第779章 不讓開窗戶就掀房頂(1/2)
有些事情註定沒有結局。
比如說醫保,羅浩根本不願意去琢磨這些事兒,世界多有趣,為什麼要想這些根本無法解決的事情呢。
一天匆匆過去,一周匆匆過去。
省城的夏天像一鍋熬過頭的綠豆湯,黏稠悶熱中泛著變質的味道。
夕陽正把玻璃幕牆曬成一片刺眼的金紅色。
馬路對面的梧桐樹上,知了的叫聲已經變得有氣無力——這些聒噪的小東西也被連續四十度的高溫耗盡了元氣。瀝青路面蒸騰起扭曲的熱浪,把遠處的車流幻化成晃動的海市蜃樓。
街角那家去年還賣著五塊錢冰粉的小攤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閃著冷光的自動售貨機。
幾個外賣騎手蹲在樹蔭下等單,他們電瓶車上的保溫箱貼著各色平台的標誌,像一群被馴化的工蜂。
便利店門口的空調外機嗡嗡作響,排出的熱風裹挾著關東煮的香氣,熏得路人加快腳步。
經過省城的那條河的水位又降了,露出黑褐色的淤泥,上面粘著幾個癟掉的易拉罐。
幾個光膀子的大爺還在堅持游泳,古銅色的後背浮在水面上,像幾塊會移動的礁石。岸邊新裝的LED屏循環播放著節水GG,刺眼的藍光倒映在髒兮兮的水面上,像一條破碎的銀河。
市政新換的那批法國梧桐還沒長開,瘦弱的樹幹上纏著輸液般的營養袋。而原本枝繁葉茂的老槐樹都被砍了,只剩下一個個突兀的樹墩,年輪像被強行剖開的傷口。
羅浩看著院區外的GG牌上的女明星舉著新款手機微笑,旁邊就是「打擊欺詐騙保「的紅色標語。兩個穿病號服的老人坐在長椅上發呆,他們腳邊的塑膠袋裡露出CT片的一角。
晚高峰的車流開始擁堵,此起彼伏的喇叭聲里,某個商場門口的大屏幕突然亮起。
當紅偶像團體正在跳夏日主題曲,年輕人們充滿活力的笑臉在暮色中格外刺眼。
夜色終於吞沒了最後一縷霞光。
寫字樓的燈光漸次亮起,像無數個方方正正的養蜂箱。而醫院急診科的霓虹燈依舊刺眼,紅得像是永遠不會凝固的血。
羅浩走出醫院,他很用心的欣賞著眼前的景色。
這就是生活。
「什麼時候去看竹子?」陳勇問羅浩。
「再說吧,竹子在秦嶺過的不錯。」
「靈寵都讓你給養白瞎了。」陳勇鄙夷道。
陳勇拉下口罩,用力喘了口氣,露出一張稜角分明的俊臉,嘴角掛著毫不掩飾的嫌棄。
他濃黑的眉毛高高挑起,眉梢幾乎要飛進鬢角里,那雙桃花眼此刻眯成兩道危險的弧線,眼尾還帶著被口罩悶出的薄紅。
「嘖。「他發出一聲短促的鼻音,喉結隨著這個動作上下滾動,脖頸上覆著一層細密的汗珠。
口罩松松垮垮地掛在一邊耳朵上,露出半邊挺直的鼻樑——那鼻尖上還沾著一點汗珠,在陽光下亮晶晶的。
他抬手扇了扇風,修長的手指在臉前不耐煩地晃了晃,像是在驅散什麼難聞的氣味。這個動作讓他腕骨上的青筋更加明顯,看起來有些硬朗。
「大熱天的,戴口罩是真遭罪啊。「他嘟囔著,聲音因為口罩的阻隔顯得悶悶的,卻掩不住那股子嫌棄勁兒。
說話時,他飽滿的下唇微微撅起,上面還留著口罩邊緣壓出的淺痕,配上他翻到天際的白眼,活像只炸毛的漂亮豹貓。
「陳勇!」
柳依依的聲音在身後傳來。
「在呢。」
陳勇的一切不開心都煙消雲散,那種喜悅由內而外,從心而發。
羅浩微笑,要說還得是一物降一物,老柳厲害的很。
可老柳這次沒有直接撲到陳勇的後背上,用力吸一口陳勇的陽氣。
「你怎麼了?想什麼呢?」陳勇也有些詫異。
「我一個朋友,交了個老實本分的男朋友。」
「哦?老實本分?真的假的?男人不到異地期就不會老實本分。」陳勇道。
「你在說你自己?」柳依依問道。
羅浩覺得有點尷尬,要自己是陳勇,一定不會這麼多嘴。
陳勇一把攬過柳依依的腰,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帶著幾分痞氣的笑意:「我能一樣麼?我這顆心早就被你栓死了,異地不異地的,橫豎都是你的人。「
他修長的手指輕輕點了點柳依依的鼻尖:「再說了~~~「
尾音拖得老長,突然從口袋裡摸出個絲絨盒子,「我對你,那是命,再大能大的過老天的安排?」
柳依依剛要反駁,陳勇已經單手解開兩顆襯衫扣子,「要不你在這兒再咬個章?「
「你怎麼這麼不正經。」柳依依被陳勇打岔,已經忘記了自己要說什麼。
愣了一下,柳依依道,「陳勇,羅教授,你們幫想個辦法,我朋友要帶她男友回家,家裡肯定不會同意。」
「現在結婚登記好像不用戶口本了吧。」羅浩建議到。
「她是乖乖女,還是要家裡同意才行。」
「這點小事,羅浩你閉嘴,看我的。」陳勇一撇嘴,口罩動了動。
羅浩絲毫不懷疑陳勇在這方面的能力,他也不著急回家,想要看看陳勇到底用什麼辦法能讓老人同意這門婚事。
「你朋友呢,讓她帶著男朋友來醫院。」陳勇道,隨後跟羅浩說,「定個飯吧,今天回不去了。」
羅浩訂了飯,隨後給大妮子打了個電話,讓大妮子也過來看熱鬧。
「你準備怎麼做?」柳依依問。
「要看你朋友什麼樣啊,沒看見人,我怎麼能有辦法。有些事兒吧,需要隨機應變。不過你放心,對付老人,我有的是手段和力氣!」
「嘿。」羅浩笑出了聲。
那對年輕男女拘謹地站在介入科外面走廊里,像兩株被移植到陌生花圃的綠植。
男生戴著深色框眼鏡,鏡片後的眼睛低垂著,手指不停地推鏡框,仿佛那是他唯一會做的動作。
女生梳著齊耳短髮,發梢規矩地別在耳後,雙手交迭放在小腹前,連呼吸都輕得幾乎聽不見。
兩人穿著同色系的格子襯衫——像是精心搭配過,卻又土得驚人。
男生的運動鞋刷得發白,女生的帆布包上還別著大學校徽。他們站立的距離剛好能塞進一個病曆本,既不顯得疏遠,又絕不越界。
當柳依依喊他們名字時,兩人同時抖了一下。
男生張了張嘴卻沒出聲,最後還是女生用蚊子般的聲音應了句「到「。
走路時他們的影子在地上規規矩矩地分開,連轉彎都是標準的直角。
這也太老實了吧,羅浩饒有興致的打量著他們。
老柳還有這種朋友,羅浩想到了老柳形形色色的各種朋友,嘴角上揚,覺得有趣。
「這是我男朋友,陳勇。陳勇,這是曹國華。」
女生叫這個名字麼?好中性,羅浩繼續看著。
短髮女生有些侷促,伸出手,和陳勇握了一下。
「你們,怎麼像上個世紀的。」陳勇皺眉,很明顯這倆人三棍子打不出來一個屁的樣子讓他也覺得頭疼。
「快說,怎麼辦。」柳依依催促。
羅浩覺得自己要看見陳勇的笑話了,但陳勇連想都不想,直接說道,「不讓開窗戶,那就把房頂都揭開。」
「???」
「???」
「是魯迅說的?」羅浩問。
「不知道,我的意思是……老孟啊,你幫個忙?」陳勇招呼老孟,但旋即看見莊嫣警惕的目光。
「就幫個忙,小莊你別護食。」陳勇道。
莊嫣的動作是下意識的,她的臉有點紅,轉身繼續去迭初音未來。
「我?我能做什麼?」老孟問道。
「山人自有妙計,你問那麼多幹嘛。」陳勇道,「先吃飯,吃完飯帶你去個地兒。小莊,好好看家,帶著小孟看好家。」
陳勇就這麼把莊嫣留下。
莊嫣想要反駁,也想看熱鬧,但在陳勇的堅持下還是放棄了想法。
「你怎麼不帶著小莊呢?」羅浩問道。
「不能給小莊留下不好的印象。」陳勇笑了,很隨意的回答道。
不好的印象?
羅浩微微皺眉,仔細看陳勇,不知道他要搞什麼鬼。
也不是完全不知道,陳勇的那句——不讓開窗戶,那就把房頂都揭開已經泄露了少許天機。
匆忙吃完飯,陳勇帶著一眾人來到一家影樓。
迎出來的人羅浩認識,是個患者家屬。
他看見羅浩和陳勇的時候很親切,無論陳勇說什麼,答應的都很痛快。
陳勇帶著老孟去化妝,又讓羅浩去買兩瓶茅台和兩條中華。
沒多久,孟良人被帶出來,羅浩看見後嚇了一跳。
滿頭白髮,孟良人化完妝後老了十幾歲,看起來比沈自在還老,跟要退休了似的。
「行,今晚就帶著老孟去你家。」陳勇和曹國華說道。
「啊?!」
那姑娘老實,驚訝的嘴都合不攏。
「啊什麼啊,就說是你男朋友,其他的不用你說話。老孟,知道該說什麼吧。」
孟良人被社會摩擦過,不傻。
他憨憨厚厚的笑了笑,見羅浩沒說話,便點點頭,「知道,陳醫生。」
「你簡單說說。」
「我叫聲爸,小曹的父親心梗就得犯。」
「!!!」
「!!!」
「對,然後你自己發揮吧。」陳勇道。
羅浩到不覺得陳勇是在胡鬧,只是含笑看著這一幕。
很快把孟良人和曹國華送上樓,其他人在下面等著。柳依依想了想,覺得不穩妥,追了上去。
「我跟著一起去。」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