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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7章 來自本子的技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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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岩隱隱看見羅浩的眼神,那裡面燃燒著某種近乎偏執的專注,仿佛要把機器人的每個齒輪轉動都刻進腦海里。

那白色並不純淨,像是被醫院的消毒水浸泡過,又像是被監護儀的藍光映照過,透著一股子疲憊的灰調。

晨光從窗戶斜斜地照進來,落在那些拉了一半的綠色隔簾上。帘子邊緣已經泛黃,在晨光中顯得更加陳舊。

夜班的護士正在整理病歷,她眼下的青黑在晨光中無所遁形。

「小孟「依然站在3床旁邊,墨鏡上映著漸漸亮起來的天光。

它已經連續工作了將近12個小時,但姿勢依然挺拔如初,連衣服上的褶皺都和昨晚一模一樣。

窗外,幾隻麻雀落在空調外機上,它們的叫聲被玻璃隔絕,只剩下模糊的影子。

遠處傳來早起的人的聲音,新的一天開始了。

但在這間重症監護室里,時間仿佛凝固在永恆的疲憊中——連晨光都帶著值完大夜班的倦意。

「小羅,你今天是不是要休息了。」陳岩有些歉意。

本來眼前這個死亡三聯的患者是自己的鍋,但羅浩卻乾淨利索的背上,並且背的很好。

「我啊,今天還有六台手術。」羅浩很平淡的說道,「下午還有一個電話會。」

「電話會?」

「對啊,這面搶救了死亡三聯的患者,全部過程都要……」羅浩說了一些陳岩聽不懂的行話。

陳岩也沒想聽懂,他只是靜靜的看著「小孟」。

無數數據流如同幽藍色的火焰,在它墨鏡後的視覺處理器中奔涌不息。

那不是普通的數字洪流,而是千萬台手術的影像、億萬份病歷的結晶、無數次生死博弈的經驗——每一道數據都像淬火的鋼刃,在它的人工神經網絡中反覆鍛打。

「小孟」以及它「下屬」的ai機器人的每一個動作都帶著被數據淬鍊過的精準:指尖抬起3.2厘米,是3000例靜脈穿刺的最優解;轉身時重心偏移11度,來自對287位外科大師步伐的模仿;連呼吸節奏都復刻了頂級麻醉師的平穩韻律。

數據之火早已將它鍛造成一柄無鞘的手術刀。

金屬骨骼里流淌的不是電流,而是濃縮的臨床智慧;矽膠皮膚下跳動的不是程序,而是淬取的人類醫療精華。

當它抬起手臂時,陳岩仿佛看見無數台成功手術的影像在關節處流轉;當它低頭查看監護儀時,病例資料庫在墨鏡上投下幽藍的微光。

這都不是讓陳岩心驚的,陳岩也是老炮,「小孟」最讓他難以理解的是那種淬鍊後的「直覺「。

它能從監護儀的一聲異響中聽出室顫的前兆,能從患者睫毛的顫動里預判疼痛發作,甚至能從血氧波形里嗅出即將形成的血栓。

這些能力不是代碼寫就的,而是在數據熔爐里千錘百鍊出的本能。

此刻的「小孟「站在晨光里,身上還帶著數據餘溫。

它檢查輸液速度的動作,像極了一位老護士長畢生經驗的具現化。當它轉頭看向陳岩時,墨鏡上掠過的數據流倒映在窗玻璃上,如同火焰最後的躍動。

唉。

陳岩心裡深深的嘆了口氣。

時代的洪流滾滾向前,自己一不小心就被裹挾在其中,成為洪流的一部分。

「陳主任,您累了吧。」羅浩關切的問道。

「我……不累,就是覺得像做夢。」陳岩喃喃的說道。

「???」

羅浩覺得陳岩的狀態有點問題。

也不至於啊,哪個臨床主任不是熬夜技能拉滿的?

陳岩還回去休息了幾個小時,雖然他年紀大了,可能會疲倦,但也不至於到失神的程度。

「小羅,我小時候去看病,社區醫院。」陳岩忽然說道。

「哦,那時候什麼樣,我聽老闆講過一點。」羅浩微笑。

「那時候極少有一次性的注射器,都是在高壓鍋里消毒,用飯盒裝的注射器。」

「……」

「我一個阿姨是社區醫院的,我去打針,看見她先把自己的午飯從高壓鍋里拿出來,然後再用高壓鍋給針管消毒。」

「我去!」羅浩聽陳岩八卦,哈哈大笑。

「那時候醫療水平是真不夠啊,其實吧,有些矛盾……不對,是很多矛盾都能用發展來解決。我去打針的時候,有個人忽然就臉色慘白的躺下去了。」

「過敏麼?」

「現在回憶應該是,可社區醫院的醫生護士都不會治,就那麼看著。患者後來也好了,一身大汗啊。那時候醫生不會治,患者也沒什麼想法,更不會去告。」

「嘿。」羅浩笑了笑,算是附和一下陳岩。

「後來我上班後,來醫院工作,已經漸漸的正規了。最好笑的是2003年上電腦,那時候我們哪會打字,寫份病歷要小半天的時間,還有同事抱怨,這玩意真是不該上。」

「後來學會複製粘貼,就覺得好了吧。」羅浩打趣道。

「哈哈哈。」陳岩壓低聲音笑了,的確,那之後很多年都是複製粘貼,甚至連性別都不改,鬧出了很多笑話。

只是隨著發展,很多事情都在一步一步的發生著改變。

但最近這一次,跳躍的步伐有點大,以至於陳岩略有些恍惚。

「陳主任,您別想那麼多,很多東西都是跳躍式發展的。比如說啊,疫情前,您能想到有朝一日國內汽車行業會很牛逼麼。」

「肯定想不到啊,我那時候接觸到的信息都是新能源汽車都是騙補貼的,大家都在罵國家把大筆補貼定向給一部分群體,是……」

陳岩開始說些牢騷話。

羅浩也沒繼續就這個話題展開。

眼前的「小孟」以及其他ai機器人沐浴在晨光中,宛如做了一個夢。

「羅教授,一早急查結果回報,您看眼。」「小孟」抱著平板走過到羅浩面前,把平板交給羅浩。

「陳主任,最危險的時候應該過去了。」羅浩看完化驗單後把平板交給陳岩。

果然,化驗單的回報數值已經見到了好轉,要不是親眼目睹,陳岩肯定不信一個「死亡三聯」的患者一夜之間就有如此大的改變。

他沒說話,只是拍了拍羅浩的肩膀,起身離開。

羅浩抻了個懶腰,和「小孟」交代了幾句,也離開重症監護室的病房。

先洗漱,洗去一夜的疲憊。

雖然羅浩只是坐了一晚上,並沒直接參與搶救,但消耗的腦力卻不少。

洗了個澡,神清氣爽,羅浩畢竟還年輕,精力無限。

又看了一眼患者,和重症監護室的醫生交代了幾句後羅浩離開。

回到病房,羅浩看見孟良人已經坐在辦公室里。

只是老孟身邊不是「小孟」,而是一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他一臉沮喪,鼻青臉腫,正在和老孟說著什麼。

羅浩有些好奇,走了進去。

「羅教授,您回來了。」老孟見羅浩走進來,馬上起立,恭恭敬敬的說道。

「你們聊著。」

那個男人有些尷尬,他看了一眼老孟,低下頭。

「這是我從前在傳染病院的同事,羅教授正好有件事要請教您。」老孟卻像是沒注意到同事尷尬的表情一樣,和羅浩說道。

「哦?」

「他叫吳志遠,您叫他小吳就行。小吳的愛人說他出軌了,好像有證據之類的。」

「……」羅浩對這些亂七八糟的破事沒什麼興致,但老孟提起來,他便坐下,問道,「有什麼證據?」

「我也不知道。」吳志遠低頭說道。

羅浩看了一眼老孟,老孟會意,介紹情況,「小吳仔細盤了一下,前天的事兒,他賭咒發誓說自己沒什麼,就是上班下班,回家。」

「emmmm。」羅浩沉吟。

這種破事,自己沒什麼經驗啊。

倒是陳勇,應該……

剛想到這裡,一個熟悉的聲音傳進來。

「小羅教授,聽說你昨晚搶救了一個死亡三聯的患者?」楊靜和大步走進來,朗聲問道。

「楊主任,您這知道的可是夠快的。」羅浩起身,和楊靜和打招呼。

「嗐,一晚上群里都炸開鍋了。」楊靜和道,「我跟你講,小羅,ai機器人落地,一定要在粒子植入室!」

「……」

「有輻射,你說我這把老骨頭能撐多少時間?為什麼以前粒子植入開展不起來,不就是因為有輻射麼。」

楊靜和與羅浩也熟,說話不見外,直接討要ai機器人落地的資格。

羅浩敷衍了幾句,忽然靈機一動,「楊主任,咱先不提落地的事兒,那玩意手續就要申請好久。這次我也是試一試,您看我眼睛,都是黑眼圈,一晚上沒睡。」

「我這兒有件事兒,跟您請教一下。」

「你有什麼跟我請教的,別轉移話題啊。需要我做什麼你說,你小羅指東,我老楊要是打西就算我不是人!」

楊靜和的聲音極大,在辦公室里嗡嗡作響。

羅浩把孟良人同事的事兒抓緊說了一遍。

楊靜和上下打量了一下吳志遠,走到他身邊用力聞了聞。

羅浩有些驚訝,但沒說話。

老楊可是男女方面的老手,尤其是當年被人捉姦在床的時候,還能保持冷靜,沒光著屁股蹲到空調外機上以至於墜樓,可以說是心理素質極其強大。

苗有方的那個屋子,估計就是楊靜和的炮房。

可人家就是不出事,至少不出大事,不像好多人嘴上光明正大,卻因為男男女女的破事落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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