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6章 那個人就在耳邊絮叨著(1/2)
李秋波也看見了這一幕,他的臉「騰「地漲成了豬肝色,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猛地一把扯下胸牌摔在桌上,「啪「的一聲脆響讓整個藥房瞬間安靜下來。
「好,很好!「他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每個字都帶著火星子,「現在都學會在患者身上薅羊毛了是吧?!「
他一把奪過藥劑師的手機,被氣的手指都在發抖。
那個刺眼的拼多多界面還在歡快地閃爍著「砍價成功「的動畫。李秋波盯著屏幕,突然冷笑一聲,抬手就把手機往地上狠狠一摔——「砰!「
手機在地上炸開幾塊碎片,蹦躂著滑到角落裡。
那個電飯煲的GG畫面還頑強地亮了一秒,才徹底熄滅。
「你不是想要電飯煲嗎?「李秋波的聲音突然平靜得可怕,「現在可以去撿了。「
羅浩也覺得無奈,但他的注意力卻飄到了極遠處。
不是據說拼夕夕的砍一刀沒有成功概率麼,曾經有個主播拉著幾萬人砍一刀,最後還是沒成功。
怎麼大舅林語鳴砍一刀後就成了呢?
藥房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幾個年輕護士嚇得往後退了半步,有個實習生的藥「啪嗒「掉在地上。
李秋波轉身對著圍觀的人群,白大褂下擺猛地一甩:「從今天起,東蓮礦總要是再出現這種事——「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個人的臉,「有一個算一個,全給我滾蛋!「
他說完扭頭就走,皮鞋踩在那部粉碎的手機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走到門口時突然停住,頭也不回地補了一句:「讓你們主任滾來找我。」
李秋波回到羅浩身邊,有些無可奈何。
「小羅啊,平時你知道的,咱們醫院的管理還是到位,今天不知道怎麼了。」
「嗐,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我懂。」羅浩微笑,沒就這個屁事說三道四。
這種屬於家醜,最好不要外揚。
羅浩若無其事的走出門診大門,陳勇口罩外的臉色很不好看,坐在標誌307的駕駛位上,口罩不斷地動著。
應該是路怒症犯了,真是每家都有每家的苦惱,羅浩心裡想到。
這可真是。
「那我先走了。」羅浩伸手,和李秋波握了一下,隨後抱了抱林語鳴,耳語了兩句。
這事兒沒辦法妒忌,人家是娘親舅大,李秋波在心裡安慰著自己。
上車,把陳勇換下來,羅浩帶著貨車車隊緩緩離開。
「手術真是順利,尤其是4k屏幕,看起來真的很清晰。」陳勇坐到副駕的一瞬間情緒就恢復正常,點評遠程手術。
「嗯,平時手術用的十倍鏡什麼的總歸有些問題。」羅浩道,「還是看大屏幕更舒服一點。」
「有些細節,大屏幕能清晰的辨認出來,我的意思你懂吧。」
「懂。」陳勇點頭,「說實話啊,別的我都不覺得怎麼好,但4k大屏這一塊的確看著華麗!」
陳勇不吝讚美,著重誇獎羅浩弄出來的4k大屏。
羅浩也知道越是直觀的設備就越是容易被接受,而且4k大屏並不是花架子,它能讓手術變得更容易。
夕陽將綏滿高速鋪成一條熔金之路。
羅浩眯起眼睛,抬手將遮光板又往下壓了壓。
夕陽正懸在高速公路的盡頭,像一顆燒紅的鐵球墜在擋風玻璃上。
光芒太盛,連307的空調出風口都鍍上了一層橘紅,儀錶盤在強光中泛出模糊的螢光。
羅浩不得不稍微偏頭,讓後視鏡的陰影遮住部分視線——三台箱貨的輪廓在逆光中只剩下漆黑的剪影,如同三座移動的紀念碑。
「你這屬於沒苦硬吃。」陳勇笑話道。
羅浩聳聳肩,不置可否。
光從每一個縫隙里刺進來。
後視鏡的邊緣在燃燒,方向盤上的鍍鉻條在燃燒,連安全帶的金屬扣都成了灼熱的光點。
羅浩的睫毛在強光中變成半透明的金絲,每一次眨眼都像在切換濾鏡——上一秒還看見箱貨頂棚的反光刺破天際,下一秒就陷入視網膜上殘留的青色殘影。
「羅教授,要換墨鏡嗎?「陳勇模仿「小孟」的聲音問道。
一聲羅教授,隱隱帶著嘲諷。
羅浩點點頭頭,突然發現這個動作在空車裡毫無意義。他伸手摸到儲物格里的墨鏡戴上。
戴上時世界驟然沉入暗調,這才看清柏油路面上細密的裂紋都被夕陽注滿了金液,像無數條微型熔岩河流。
魔幻的是東向車道。
那些迎面而來的車輛全部變成了漆黑的剪影,擋風玻璃反射著令人目眩的白光,仿佛無數面鏡子組成的河流。
而他們這條西行車道上,307帶著三台箱貨正一頭扎進太陽的心臟,輪胎捲起的塵埃在側光中形成金色的漩渦。
「知道你狗,沒想到竟然會這麼狗。」陳勇笑道,「以前我覺得你開標誌就有問題。」
「那時候我只能買一台標誌,錢還是在帝都的時候錢主任收了一個重患,家裡是包工頭,比較靠近上游的那種,請吃飯後下面的小弟直接塞給我一個大紅包。」
「哦?你收了?」
「錢主任讓我收,手術已經做完了,患者要出院。」
陳勇知道這種時候的紅包和術前的紅包不一樣,但他轉念就想到羅浩話語裡的破綻,嘴角上揚,露出一絲鄙夷。
「羅浩,你這套說辭是不是糊弄你媽和你大舅的?」陳勇問道。
羅浩怔了下,但旋即知道陳勇發現了其中的破綻,他也不尷尬,哈哈一笑。
「這套設備以後能上貓貓車麼?」陳勇忽然問道。
「能。」羅浩給了一個肯定的答覆。
陳勇頓時來了興趣,開始盤問。
只是羅浩也只有一個大略的方向,畢竟他也沒去過前線,數據樣本本身就缺,能在摸索中有個大致的方向就堪稱牛逼了。
「以後還要儘量減少一些設備,要更輕便快捷,還有就是衛星信號以及信號被屏蔽後ai機器人自主完成手術等等。」
「你不擔心了?」
「前線麼,總歸救人是第一要務,不用擔心被人告,手腳能放得開。」羅浩道,「其實現在一些基礎手術還是能做的。」
「槍傷的資料匱乏,怎麼辦?」
「有師兄在美國那面傳輸槍傷的資料。」羅浩平淡的說道。
陳勇揚揚眉,沒就這事兒細問。
協和出國工作、定居的人多了去了,人口基數在這兒,哪怕美國想把頂端人才一口都吃掉,也根本做不到。
那面的人把槍傷資料傳回來,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你這算是流動的醫療站麼。」
「不算吧,我就是想搜集一些數據,說起醫療站,鄉鎮醫院的ai機器人幹的還不錯。」
車隊駛入市區,車速漸漸慢了下來。
拐過幾個路口,道路一側出現了蜿蜒的河道。夕陽斜照在水面上,碎成一片細密的金鱗。
幾個小學生蹲在河岸邊,書包胡亂丟在身後,正拿著樹枝撥弄著什麼,時不時爆發出嬉笑聲。
「現在的孩子膽子真大。「陳勇看著那些孩子,「我小時候要是敢靠近河邊,回家准得挨揍。「
「我小時候每次回家,我大舅都會檢查我,他的眼睛跟掃描儀一樣。」羅浩回憶小時候的趣事,「一旦發現端倪,伸手用手指甲在胳膊上劃一下,就能看出來是不是去河裡游泳。」
陳勇笑了笑,剛想說什麼忽然聽到「嗡——「的一聲。
一陣機械蜂鳴聲由遠及近。
河岸上空,一架漆成藍白相間的無人機突然俯衝下來,機腹的攝像頭閃著紅光。下一秒,擴音器里傳出冰冷的電子女聲:
「警告!檢測到未成年人靠近危險水域!已進行人臉識別!!「
孩子們像受驚的麻雀般跳了起來。
「機關三小三年二班張小明、四年一班王雨桐……「無人機冷酷地報著名字,「本次違規記錄將發送至班主任及家長,建議追加防洪安全教育作業三篇。」
「快跑啊!!「一個扎馬尾的小姑娘尖叫一聲,抓起書包就往堤岸上沖。
其餘孩子頓時炸了鍋,有的慌不擇路差點踩進水裡,有個胖小子被書包帶絆了個跟頭,又手忙腳亂地爬起來繼續逃。
無人機不緊不慢地追著他們,繼續廣播:「逃跑將加重處罰。現在請停下,接受安全教育視頻播放,時長15分鐘……「
車隊緩緩駛過這段河岸。
後視鏡里,羅浩看見那個落在最後的胖小子終於被無人機「捕獲「,正垂頭喪氣地站在堤岸上,面前投影出閃爍的安全教育動畫。
而其他逃跑的孩子,早已不見蹤影。
「這招夠狠。「陳勇咂舌,「比我們小時候的'告訴你家長'可怕多了。「
羅浩也笑了,那群孩子四散奔逃的樣子的確有趣。
無人機,人臉識別,精準到學校,不知道是胡亂說的,還是學校的要求,把資料上傳給河堤巡防的機構。
有可能是嚇唬下孩子,但現在的小孩子也聰明的很,如果只是狼來了的故事,怕一兩次後他們根本不在乎了就。
不過這事兒和羅浩無關,只要「小孟」不從十幾年前的資料里抽絲剝繭的找出來各種八卦就行。
時代如長河奔涌,無聲處聽驚雷。
變革的浪潮看似靜水深流,實則挾千鈞之勢,摧枯拉朽,不可違逆。
這洪流碾過歲月的河床,將舊日的印記盡數沖刷,又在歷史的崖壁上刻下新的銘文。
變革的洪流奔湧向前,摧折一切阻擋在其道前的桎梏,又在歷史的原野上開闢出嶄新的疆域。其勢不可擋,其力不可逆,唯有順之者昌,逆之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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