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3章 賽博掛在牆上(1/2)
陳勇掏出手機,屏幕的冷光在黑暗中驟然亮起,映在他那張戴著雙層口罩的臉上。
羅浩笑了笑,這年頭離開手機一分鐘都覺得不安穩,手機幾乎已經變成了人體的一個器官。
陳勇拿出手機的動作似乎是無意識的,是他的肌肉記憶告訴他應該在這時候刷手機。
要是一旦飛升,或者升維,這個習慣怎麼辦?
羅浩陷入沉思。
N95口罩的金屬壓條在陳勇高挺的鼻樑上勒出一道明顯的凹痕,內層的外科口罩邊緣已經被呼吸的水汽洇濕,隨著他輕微的呼吸一起一伏。
他低垂著眼睫刷視頻,桃花眼在手機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深邃。
長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陰影,眼尾微微上揚的弧度被口罩上緣遮擋,只露出一雙專注時顯得格外鋒利的眼睛。屏幕的光影在他臉上不斷變幻,時而藍、時而紅,像是給他戴上了一層不斷變化的面具。
拇指機械地上劃,視頻一個接一個地切換,但他明顯心不在焉。
偶爾有特別亮的光閃過,會讓他眯起眼睛那一刻,口罩上方露出的眉眼皺起,顯出一絲平日裡少見的疲憊。手機的光照亮了他耳後口罩系帶勒出的紅痕,還有額前幾縷沒被帽子壓住的碎發。
視頻的聲音開得很小,但在這寂靜的防火通道里依然清晰可聞。
陳勇忽然停下,放大圖片後轉過頭看羅浩。
「羅浩,有個傻逼。」
「好好說話,只不過是信息不對稱造成的盲區。」羅浩已經瞥見陳勇手機里的大概內容,是化驗單以及抱怨之類的話。
想來應該是什麼醫患糾紛吧。
羅浩也不去想那些燒腦的問題,總有那麼一天自己也會進入老闆們去的地方。
「好吧,你說得對。」陳勇從善如流,想要和羅浩解釋,但還是先長長的嘆了口氣。
「怎麼回事?」
陳勇把手機交給羅浩。
是短視頻平台,主包寫的內容聲淚俱下。
羅浩仔細看內容。
現在的醫院就是在敲詐!
早上八點去的醫院,我跟醫生說膽囊那個位置痛,有五天了,絞痛,呼吸提氣痛,醫生說我盆骨有問題,有是胃有問題,說我心臟有問題,我說膽那個位疼痛止口不提,說我全身都是毛病。
把所有科室跑二千塊錢檢查費沒了,不說啥問題她都不知道,說話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到點子上就叫我住院,叫我開刀。
啥問題沒查出來叫我去開刀,真真切切的叫我去開刀動手術,服了,現在的醫院不是救人的是吸血鬼,伏地魔都沒醫院。
Emmmm。
羅浩連化驗單都沒看,直接詢問道,「是癌症全身轉移麼?」
「我看了一眼片子,考慮是肺癌伴有全身轉移,這孩子真是。」陳勇老氣橫秋的說道0
「沒辦法。」羅浩打開主包發的片子內容看了一眼,「有時候病情太重,患者還年輕,沒辦法和患者本人說,所以支支吾吾的。」
「那也不能有什麼事兒都掛網上去啊。」
羅浩打開評論區,「喏,網友已經給主包說清楚了。就是不知道這個年輕人能不能接受,才20多歲就全身轉移,唉。」
「羅浩,你不是說老美那面癌症能治了麼。」陳勇接回手機,詢問道。
「說是,但技術封鎖,只有歐美那面的上層人物能接觸到。」
「真的假的?」
「應該是真的,很多有用的技術都被封鎖起來。以前不是跟你說過克隆技術麼,臟器移植哪有那麼麻煩,克隆,然後移植就是了。」
「涉及倫理。」
「你要吃雞蛋,非要克隆出來一隻老母雞?」羅浩鄙夷道,「國內這方面技術不強,而且相關領域被歐美滲透的厲害。比如說前幾年有個專家用信息編碼出新生兒,直接就給判了。」
「那件事有點複雜,但這方面的確被滲透、洗腦的厲害。」
「那不對啊。」陳勇想起一件事,「女王,美國前總統卡特,這都是上等人吧。」
「哦,臟器移植也是有上限的,傷害積累到一定程度也就差不多了。」羅浩道,「你家女王————」
「你家女王!」陳勇打斷了羅浩的話,有些憤怒。
emmm,女王去世的時候是96歲,卡特總統去世的時候是100歲。」羅浩道,「多出來的十幾二十歲大概和前沿科技有關係。」
「國內相關課題開展的有點慢,畢竟國家不是很重視,但我覺得是輿論風向被歐美的基金會控制。章教授不是進去了麼,好像讀者的總編也進去了。」
「你說起這事兒,我想到了一個八卦。」陳勇笑呵呵的說道,「中南大學的一個技術人員,涉嫌pc被抓了。」
「————」羅浩頓了一下。
他也知道這事兒,陳勇說起來,他覺得有些小尷尬,莫名的尷尬。
「你說這人也是,出差約個炮,花點錢也就算了,最後還要把錢要回去。等回家後還屢次三番的打電話,要網暴那女的。」
陳勇一臉鄙夷,羅浩聽他說話的語氣就知道陳勇的屁股坐在哪一邊。
不過的確不怨陳勇,那位研究員有問題。
只要大家都不體面,這位中南大學的研究員肯定顧慮更多,最後要賠償四萬塊錢都被拒絕。
算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他負責的科研是什麼?」陳勇問道。
「抗腺乳癌的藥物。」
「你說!腦子裡裝的不知道是什麼玩意,這種人也能搞科研?我建議國內的科研人員一定要先測一下智商,智商不夠不能從事科研研究。」
羅浩沉默。
這事兒的確太過於狗血。
「其實吧,我覺得不是智商不夠,是環境不行。」羅浩道。
陳勇的眉毛上挑。
「在學校里,學生多好說話,你說是吧。拿捏學生拿捏的太習慣了,以至於出門後又是偷拍,又是開盒,本來想白p一下,結果可倒好。」
「咦?你看問題的角度有點意思啊。」陳勇道。
「嗐,別提了。我上學的時候師兄們博士畢不了業,給導師當牛做馬,我看著都窩心。」羅浩道,「要是換我,抱著導師就從樓上往下跳。」
「!!!」
「不用真跳,做個姿態就可以,一定要選身邊有人的時候,假做情緒崩潰。導師?一般膽子都小的很,和婁老闆那種社會人不一樣。」
「積水潭田老闆被紀委審查的時候,都特麼尿褲子了。」
羅浩的聲音有點發悶。
「呃————」
「平時在象牙塔里拿捏最容易拿捏的學生,作威作福,利益交換什麼的。說穿了,都是被慣的。真要是進去,也就婁老闆那種人能扛得住,其他人都不行。」
「你呢?」
「我?」羅浩微微一笑,「你以為我小心謹慎的為什麼?不就是不進去麼。現在進去都不踩縫紉機了————」
話題偏到了天的那一邊。
「你說的也是,這種人看樣子的確是在學校里拿捏學生慣了,給慣出了毛病。真到了社會上,可是不一樣。你說他一個八零後,也算是在社會上摸爬滾打很多年了吧。」
「呵呵,那不一樣。」羅浩笑笑,「平時做事情太順利,其實也有不好的地兒,比如說這位,就屬於被慣壞的,整個思路都不對。」
「咱們醫生護士還是太老實了。」陳勇道,「魔都,復旦大學耳鼻喉科醫院的一個實習護士跳樓了,才20歲,剛畢業5個月。跳樓前還留了一個字條——不要救我。」
「你這個例子舉得不恰當,那名護士有抑鬱症。」羅浩搖搖頭,「耳鼻喉醫院的確忙,但總趕不上我家協和的重症監護室。」
「這叫什麼呢,叫皮格馬利翁效應。魯省某景區一名工作人員說,很多建築材料沒法運到山頂,於是就僱傭了湖南的驢隊。有些驢因無法承受日夜不息的勞作,跳崖自殺。
下面有一條點讚最多的評論是:我沒繃住,突然就落下淚來,趁著家人沒發現,擦了擦。」
「————」陳勇沉默。
「就這麼過吧,你看伏牛山現在送水都是無人機,熬一熬,很快的。」
「很快什麼?」
「很快就能熬到無人設備取代人力,就是幾十年前我大舅的那個年代老師們教的共產主義階段。」
「你可真樂觀。」陳勇對於羅浩的樂觀悲觀波粒二象性表示嘲諷。
「還好,就是實話實說。」
「你說的那個是什麼效應?」
「皮格馬利翁效應,大概意思是說人在不知不覺中會接受身邊人的影響和暗示。
如果你遭受的是霸凌、是擠壓,就會變得卑微、沒自信。如果你收穫的是讚美、信任和期待,就會變得自信、樂觀。」
羅浩笑了笑,「所以我對高校拼命壓榨學生的導師一直很看不起,遇到都繞著走。不過我算是幸運的,我的導師們都很好。」
「我聽說啊,人有三次絕望。」陳勇道,「一次是對父母,小時候覺得父母頂天立地,長大後發現父母是不過爾爾的普通人。
第二次是對自己絕望,小時候以為自己長大了能頂天立地,結果在現實打擊下發現自己不過爾爾,是凡俗夫子,然後把希望寄托在孩子身上,希望孩子能超越自己。
第三次絕望是孩子長大了,你一心以為能比你強的孩子,結果居然甚至還不如你。」
「嗐,哪那麼多想法。老宗去世之前有了極高榮譽,最後呢,還不是祖墳都被揚了。」
「你怎麼想的?」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