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1章 羅教授,您看看髮際線後移怎麼弄(1/2)
「你接下來的評獎怎麼計劃的?」陳勇忽然天馬行空的問了一個毫不相關的問題。
「不重要了。」
「???」陳勇一怔。
羅浩開著車,雙手握在方向盤上,目視前方。
夜色如墨,車窗外霓虹閃爍的光影在羅浩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流轉。
高架橋上的路燈一盞接一盞地向後飛掠,在他深邃的眼窩投下忽明忽暗的光斑。
他的手指輕輕握住方向盤,沒有多餘的動作,就像是他的手術一樣,簡潔而又乾淨。
但陳勇卻感覺到了一股並不存在的節湊,那節奏平穩得像心跳監測儀上的波形。
擋風玻璃上倒映著城市的燈火,卻映不進羅浩漆黑如潭的瞳孔。遠處寫字樓的LED屏變換著GG,藍光掠過他緊繃的下頜線,將那道剛毅的弧度鍍上一層冷色。
車載音響正播放著某首爵士樂,薩克斯的嗚咽在密閉空間裡格外清晰。
陳勇看見羅浩的嘴唇抿了一下,像是把什麼話咽了回去。
後視鏡里,他們的目光短暫相接——羅浩的眼神平靜得像深夜的海面,底下卻暗流洶湧。
儀錶盤的螢光將他的睫毛投下細長的陰影,隨著眨眼輕輕顫動。當車子駛入隧道時,黑暗瞬間吞沒了他的身影。
「不重要了?」陳勇問道,「你這車沒有星空頂,姑娘們不喜歡。」
他的思維再次跳躍,一句話說了兩件不想幹的事兒。
「老闆們去執行任務後,我有一天忽然就覺得這些事兒都不重要了。」羅浩強調道。
「經費!」
「所裡面有自己的經費,我不需要。」羅浩微笑,「就算是當了院士,又能怎麼樣?經費沒有所里給我的十分之一多。」
「喂喂喂!」陳勇皺眉,側頭看著羅浩,「你什麼時候看破紅塵的。」
「呃~~~」
羅浩猶豫了一下。
陳勇說的看破紅塵有些戲謔,但他卻覺得這個描述很恰當。
「老闆們去執行任務的時候,不知道哪一天,我忽然覺得以前對自己的規劃有些幼稚。」
「幼稚?」
「說不上來,就是現在我偶爾做夢會做一個瑰麗的夢,夢境都差不多,說同樣一個夢反覆也是可以的。」
「我在夢中漂浮著,卻並非懸浮於空中——而是懸在「上方「,一個無法用三維語言描述的方向。
向下望去,整個世界像被壓扁的摺紙,時間與空間同時展開。」
「每個人的一生如蜿蜒的絲帶,從出生到死亡,每一段褶皺都是抉擇,每一處彎曲都是遺憾。嬰兒的絲帶鮮亮柔軟,老人的絲帶則乾枯蜷曲,但全都糾纏在一起,像一團被貓玩亂的毛線。」
「不光有人生,還有省城。城市不再是立體的,而是一層層迭加的切片。高樓像被推倒的積木平鋪在地,車流如螞蟻爬行的軌跡,紅綠燈的閃爍變成同步跳動的光點。」
「時間的流逝有了形狀——晨昏交替如呼吸般收縮擴張,季節更替像緩緩旋轉的萬花筒。你看見某個孩子的一生在眨眼間從絲帶開端滑到末端,而歷史長河不過是幾條交錯的光痕。」
「喂喂喂!」
陳勇連忙阻止羅浩繼續描述下去。
「你這是一朝頓悟?不應該啊,你平時忙的跟狗一樣,哪有時間對眼耳鼻舌身意……」
「你那是修行,科研也是一種修行。」羅浩篤定的說道,「我在夢裡看見人們像被困在透明琥珀里的蟲子,以為自己在向前走,實則只是在三維的牢籠里徒勞蠕動。
我能同時看到他們的過去與未來:一個老人身後拖著的「影子「,其實是他的童年;熱戀情侶之間連著無數分叉的「可能「,像樹枝般伸向不同結局;垂死之人身上纏繞的絲線正一根根斷裂,飄向你看不懂的維度。
但在夢中,總是有某種超越認知的存在注意到了我。
它沒有眼睛,卻讓你感到被凝視;沒有聲音,卻在你腦中轟鳴:想繼續看嗎?」
「呃~~~」
「那種感覺很熟悉,有時候我覺得是柴老闆問我,有時候我覺得是周老闆在問我。」
「!!!」
陳勇的表情嚴肅了起來。
「你也有感覺麼?」
「我最近經常夢到我師父在青城後山教我很多東西,我有一種錯覺,我師父已經渡劫成功了,神仙下凡一般。」
「嗯。」羅浩沒有對陳勇的表述表示驚訝,只是微微點點頭。
「你說,那是真的麼?」
「不知道啊,是真的吧。」羅浩笑了笑,「真假都不重要,無所謂的。倒是評選院士前的國家自然科學獎、國家技術發明獎、國家科學技術進步獎這三大獎……」
羅浩頓了一下。
「從前,我心心念念,有時候做夢都是領獎。但最近這段時間,明顯覺得對評選院士前的三大獎有一種無所謂的感覺。」
「直接賢者時刻了?」陳勇問道。
「可以這麼說吧。男人,只有異地後才最強大,你可以這麼理解。」羅浩把陳勇的戲謔加深,說了出來。
「我小時候有個同學,他5歲受過外傷,頭外傷,偶爾會癲癇發作。」陳勇的思維又一次跳躍,跳到不知名的方向。
「後來呢。」
「他有一個外號叫醬油。」陳勇想起從前的事兒,口罩也動了一下。
感覺到口罩有點礙事,陳勇摘掉口罩,解釋道,「為什麼叫醬油呢,因為老抽麼。」
「……」
這個見鬼的地獄笑話。
羅浩微微皺眉,側頭看了一眼陳勇。
「嗐,小時候哪知道這些,就跟史鐵生說的那樣。」
也是,羅浩覺得自己想多了。
「啊,對了!」陳勇想起了什麼,「最近有一家貓咖。」
「貓咖?」
上一秒還在聊幾位老先生執行任務後,後輩的離奇的猛,那是一種生命提升維度後的改變,高大上到了極點,以至於羅浩覺得院士不院士的都不重要。
下一秒,陳勇的思維就跳躍到了貓咖。
「有什麼特殊的?」
「貓咖的老闆養了一隻狐狸。」陳勇笑道,「白狐,就是冰雪節的時候專門給南方人拍照的那種白狐。」
「有一天我和老柳去貓咖坐一會,擼擼貓,我跟老闆說你可真幸福啊,每天沒什麼事兒,擼擼貓,曬曬太陽就可以。」
「然後,老闆給我做了個示範。他的手剛落到貓身上,還沒等開始擼,白狐就從他懷裡跳下來,含著他的手,把手從貓身上挪走。」
「吃醋了?白狐真的會吃醋?」羅浩一愣。
「應該是吧。」陳勇嘿嘿一笑,「你說啊……」
【俗話說男人至死是少年~~~】
羅浩的手機響起,打斷了陳勇的絮叨。
「馬經理,你什麼時候回來的?」羅浩聽對面說了幾句話,詢問道。
「哦,那明天一早你帶著去醫院。」
羅浩掛斷電話。
他對馬壯一直都有些看不上,哪怕馬壯怕羅浩怕的要命,幾乎到了骨子裡面的那種畏懼,羅浩依舊對馬壯不假顏色。
「什麼事兒?」
「馬壯說有件事兒想諮詢一下,具體是什麼,他支支吾吾的,沒說清楚。」
「一看就不是好人?」陳勇笑道。
……
……
第二天一早,羅浩來到醫院,看見馬壯獨自一人站在大門口。
晨光斜照在醫院門口的台階上,馬壯的身影如同一柄出鞘的刀,筆直地立在光影交界處。
他穿著簡單的黑色夾克,袖口微微挽起,露出手腕上一道淡色的疤痕——那疤痕的形狀,好像是子彈的擦傷留下來的痕跡。
馬壯改變最大的是他的眼神。
那雙眼睛比從前更加幽深,瞳孔黑得像是能吸收所有光線,看人時不再有情緒的波動,只剩下一種近乎機械的審視。
右手指節處有幾處新鮮的擦傷,指甲修剪得極短,邊緣參差不齊,像是用牙齒咬斷的。
「馬經理,早啊。」羅浩招呼道。
陽光照在馬壯的臉上,卻驅不散那股從骨子裡滲出來的寒意——那是真正見過血的人才會有的氣質,連影子都比旁人要濃重幾分。
然而看見羅浩的瞬間,馬壯整個人的氣質都出現了變化。
他彎著腰,一臉卑微的笑容,迎了上來。而剛剛那種鐵血氣質彈指之間蕩然無存。
羅浩知道,馬壯這貨在海外肯定手上沾過血,要不然氣質不會出現如此大的變化。
只是他對自己依舊是這般態度。
「馬壯,別客氣。」羅浩笑笑。
「嗐,羅教授,又來麻煩您了。」馬壯道。
「你受傷了?」羅浩問。
「沒沒沒……」馬壯猶猶豫豫的,羅浩想起了那個什麼貼片,老六給馬壯的。
難不成這狗東西找自己做手術?
見羅浩的臉色有變化,馬壯連忙解釋道,「羅教授,是這樣,我在非洲遇到一位大人物。當地的大人物,很多東西都要走他那。」
「哦,然後呢。」羅浩已經做好了準備,要是馬壯說什麼亂七八糟的,自己直接拒絕就是。
「那人有法國血統,您知道西非那面是法國的殖民地。」
羅浩沒打斷馬壯的話,只是往科里走著。
「他的關係不好打通,特別難。婁老大跟我說要投其所好,我研究了一下,他對外貌比較在意。」
外貌啊,羅浩的表情緩和了許多。
「你需要什麼,說一下。」
「他幾乎禿頂了,髮際線差一點就到後腦勺。哈哈哈哈~~~」
馬壯像是想起了什麼可笑的事情,哈哈大笑。
「然後呢。」羅浩平靜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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