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2章 風中有朵雨做的雲(2/2)
「不過還在動物實驗階段,如果用在人類身上,至少得十幾年以後。」羅浩道。
「羅教授,葉綠素,那以後是不是就可以光合作用了?出門曬太陽就能不餓?」馬壯問道。
「說什麼呢。」陳勇道,「要是不吃飯,人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羅浩笑了笑,陳勇年輕時候在英國留下來的陰影一直都在。真是不知道英國的白人餐到底有多難吃,這才讓陳勇一直絮叨著類似的事情。
以至於像是一塊還沒好的傷疤,只要提到相關信息,就像是揭開了這道疤似的。
「來了來了。」馬壯的表弟手裡拿著棉花糖,用後背撞開門,走了進來。
羅浩接過一個棉花糖交給王佳妮。
「嘿嘿,我小時候就喜歡吃。」王佳妮抿了一口棉花糖。
羅浩見馬壯的表弟買了很多棉花糖,生怕不夠吃,想了想道,「幫我沖杯咖啡。」
「好咧。」
「這都幾點了,你還喝咖啡?」陳勇問道。
「棉花糖沒地兒放。」羅浩道,「我在帝都見過一家咖啡廳自己做棉花糖放在咖啡杯上。」
「哦?然後呢。」
「沒有啊,好多小資喜歡,在那坐好久,生意還不錯。」
咖啡很快上來,羅浩拿著一朵棉花糖架在咖啡杯上10cm的位置。
第一縷熱氣升起時,雲朵的底部開始變得透明。
那些砂糖結晶的骨架正在瓦解,如同冰川在暖風中悄然崩落。細密的糖絲垂下來,有的筆直如豎琴弦,在咖啡表面激起環狀漣漪;有的打著捲兒墜落,像被風吹散的蒲公英絨毛。
融化是場緩慢的獻祭。
糖絲斷裂的瞬間會拉出晶亮的細線,宛如流星划過夜空的軌跡。偶爾有氣泡從深淵般的杯底浮起,在途經糖絲密林時裹挾了甜味,破裂時便綻開一小朵焦糖色的煙花。
白瓷杯沿凝著三兩顆琥珀色的露珠,搖搖欲墜。
棉花糖棲在杯口,像一團被晚霞染透的積雲,蓬鬆的邊緣鍍著晨光般毛茸茸的金暈。
棉花糖的軀體逐漸塌陷,像被雨水浸透的紙燈籠。
最後一塊雲絮蜷縮起來,在漩渦中心顫抖著化開,如同天鵝垂死時曲頸的姿態。熱氣托著幾粒未融的糖晶上下翻飛,恍若暴風雨後盤旋的夜螢。
當最後一縷甜霧消散時,杯中的深褐色液體已然不同——水面浮著虹色的油膜,像暴雨過後的水窪倒映著碎彩虹。杯底沉著星砂般的糖粒,每一顆都封存著雲朵的記憶。
這杯咖啡現在有了故事:曾有一朵流浪的雲,在此處下過一場轉瞬即逝的糖雨。
雖然有些糖落在咖啡杯周圍,但並不影響什麼。
陳勇看的目瞪口呆,「大城市的人真會玩。」
王佳妮的指尖還捏著那支棉花糖棍,細竹籤上殘留著幾縷糖絲,像被風撕碎的雲絮。
她望著杯口那團逐漸坍縮的雪白,忽然感到一種奇異的悵惘——仿佛親眼目睹某個童話在眼前蒸發。
陳勇的口罩動了動,但沒說話。
他看見棉花糖蓬鬆的軀體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靡下去,像是被抽走了靈魂。
那些糖絲斷裂時幾乎沒有聲音,卻在他腦海里激起細小的嗡鳴。這感覺很像小時候看著肥皂泡破裂,明明知道只是糖和水,胸腔卻泛起莫名的空洞。
咖啡的熱氣扭曲了空氣,棉花糖的倒影在杯壁上忽脹忽縮,像垂死的海蜇在深水中痙攣。
王佳妮不自覺地伸手想去挽救,卻在半空停住——這團甜蜜的雲註定要消亡,正如所有美好卻無用的東西。
當最後一絲糖絮消失在褐色漩渦中時,杯沿殘留的糖漬像乾涸的淚痕。陳勇突然想起電視裡看養過的蠶,它們吐完所有絲後也是這樣,變得透明而脆弱,然後悄無聲息地消失。
「沒了.「王佳妮輕聲說。
竹籤頂端還粘著一粒晶亮的糖渣,在陽光下像顆將熄的星星。兩人盯著重歸平靜的咖啡,誰都沒去喝第一口——仿佛飲下這杯液體,就會吞掉某個易碎的夢境。
「文藝吧。」羅浩笑呵呵的問道。
「嘖。」陳勇嘖了一聲,王佳妮則靠近羅浩,仿佛感悟到了什麼。
馬壯則根本不理解這有什麼的,但馬壯的表弟卻眼中放光。
「哥,我可以做誒!」
「做這個幹什麼?」馬壯問道。
「冰雪節後,咱們這面多了一些遊客,她們肯定喜歡!」馬壯的表弟像是發現了新大陸。
羅浩則笑了笑,「行啊,要是你開起來,有空我來看看。」
「好好好。」
那杯咖啡羅浩也沒喝,就放在一邊。
這點小心思對羅浩來講就是順手一玩,今天有正經事。
他坐下後開始詢問馬壯有關細節,從那人的過去經歷到初戀女友,再到現在的家庭。
馬壯也不是那個打了玻尿酸,哪怕已經肺栓塞還要抓著醫生護士問你看我大不大的混不吝。
在海外,稍有不慎人就沒了,馬壯在這種高壓下成熟的很快。
他準備的資料也齊備,羅浩一項一項輸入電腦。
有些不明確的,羅浩則告訴馬壯需要問什麼,自己這面要什麼樣的內容。
王佳妮怔怔的看著,等羅浩和馬壯說話的間歇期,她拉著羅浩問道,「羅浩,這是要做什麼?」
「給一個人做個ai機器人女友。」
「什麼樣的?」
「呃……」羅浩猶豫了一下,湊到王佳妮耳邊說道,「就是那種我心血來潮喊你穿性感女僕裝,你大罵我一聲老色胚,然後翻箱倒櫃拿出一雙黑絲說再穿這個才夠勁兒的那種。」
「呸~~~」
王佳妮的臉一下子紅了,輕啐了一口。
馬壯看著羨慕。
羅教授和他女朋友看起來還真是和諧,真是神仙眷侶一般。
只是他們在聊什麼?馬壯有些好奇。
「行啊,那就這樣。」羅浩關上筆記本電腦,「剩下的你把資料發給我。」
「好好好。」馬壯笑逐顏開。
「馬壯啊,沒想到你比以前幹練多了。」羅浩稱讚了一句。
「我啊,哈哈哈。」馬壯洋洋自得,「羅教授不瞞您說,不光您這麼說我,婁老大也說過類似的話。」
「國外真是鍛鍊人啊。」
「嗯,我剛出國的時候也一頭露水,碰幾次壁,見幾次血之後就很快成熟了。不成熟也不行,壓力大啊。」
「我跟您講,我剛出國的時候,壓力大到每天都睡不好覺。老大說我不能幹就換人來,只給我三個月的時間。」
馬壯絮絮叨叨的說著,剛開始還有些得意,可是講到在海外的壓力的時候,說著說著聲音漸漸滄桑。
他讓表弟換了一杯熱水,順手把一朵棉花糖架在上面。
看著棉花糖一點點融化,雲變成雨,落在白水裡的畫面,馬壯的聲音漸漸低沉。
「辛苦。」羅浩笑笑。
「嗐,不辛苦,掙錢麼。」馬壯揮揮手,旋即意識到是羅浩在跟自己說話,馬上表情嚴肅到,「羅教授,我這算是運氣好的,畢竟有婁老大在。外面不容易,但只要能掙錢就好,在哪干都一樣。」
「這的確是。」
聊差不多了,馬壯使了個眼色,他表弟讓廚師進來坐現烤的牛排。
十分熟麼,馬壯記得。
「羅教授,出國後我發現一個規律,國外的毛子們絕大多數人都是帶點輕微智障,只是生活能夠自理沒有被人發現。
我仔細觀察他們一段時間,就會發現他們身上有很多很多人性上的弱點。
比如自私、短視、懶惰、嫉妒、攀比、虛偽、帶有偏見、愛慕虛榮、欺軟怕硬、做事情緒化、缺乏獨立意識等等。
就算他們本人意識到了自己的缺點。首先想到的也不是去改善自己,而是去找補,給自己的缺點合理化。」
「馬經理,你這?」羅浩微微一怔。
「呃……」馬壯也愣了一下,他連忙和表弟說道,「把這個端下去。」
棉花糖已經化的差不多了,但那朵糖做的雲朵漸漸融化,文藝氣息滿滿,把馬壯都給同化。
「不好意思啊羅教授,也不知道怎麼搞的,看見棉花糖融化,我的心思也多少有些不對勁兒。」馬壯解釋道,「其實老外們就是特麼的欠揍,沒開化好。」
「對!」陳勇附和道,「我在英國的時候,很多事兒都要現打一架。」
羅浩嘆了口氣,自己體會不到,也不想體會。
「我後來看明白了,他們自己覺得自己是天龍人,所以很多事兒都不過腦子。比如說啊,前幾年尹跑跑一面剋扣特種兵的伙食費,一面發動變政,弄的跟開玩笑似的。」
「你說他們笨麼?不笨,但一些事兒就是約定俗成,很簡單的道理他們就是不懂。」
馬壯和陳勇有了共同語言,開始滔滔不絕的說著各自的經歷。
羅浩對此並不在意。
天龍人心裡想的是——發錢,發什麼錢,都是我的錢。讓你做事是看得起你,你居然敢想我的錢。
這世界就是個草台班子,羅浩從來都沒高估過這個世界。
不過馬壯的確用心,牛排是符合大妮子胃口的,見大妮子吃的開心,羅浩小聲問道,「那今天可以女僕裝麼?」
「用我翻箱倒櫃找黑絲麼?」王佳妮嘿嘿笑著,壓低了聲音在羅浩耳邊問道。
「好呀。」
王佳妮伸手擰了羅浩腿上的肉一下,羅浩知道這算是應下來了。
生活,還是蠻有意思的,也沒那麼無聊。
至於草台班子,哪裡又不是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