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得過且過(2/2)
我下意識地看向遠處。夜色中的城市像一頭沉睡的巨獸,偶爾閃爍的燈光像是它均勻的呼吸。高樓大廈的輪廓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冷峻,遠處的車燈如同流星般划過黑暗。我猛吸了兩口煙,直到菸頭燒到濾嘴才掐滅。
"我本來想找沈如月把這個事情說清楚。"我的聲音有些沙啞,"但就像你說的,這根本就是徒勞。"我深吸一口氣,"所以我現在想好了——明天就回去。"
夜風突然大了起來,吹亂了馬悅悅的長髮,她靜靜地看著我,沒有開口。
"我們兩個人本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我繼續說道,聲音越來越低,"來來回回糾纏也沒有任何意義。"
"你真的想清楚了嗎?"她的聲音很輕,認真地看著我的眼睛。
我搖搖頭:"這不是我想不想清楚的問題。"我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陽台欄杆,冰涼的觸感讓我稍微清醒了些,"是現在只能這麼做。"
我突然想起什麼,錯愕地看著馬悅悅:"你不會又要撮合我們倆吧?"
馬悅悅搖搖頭,月光下她的表情出奇地平靜:"既然你都不願意,我撮合也沒用。"
我凝視著她的眼睛,那裡面盛滿了我說不清的情緒:"我真的很想知道。"我的聲音因為困惑而微微發抖,"你是我的女朋友,為什麼……要撮合我和別的女人?"
她嘆了口氣,那嘆息聲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沉重。她拿起我放在欄杆上的煙盒,動作熟練地抽出一支點燃。火光映照下,她的睫毛在臉上投下細密的陰影。
"其實我自己有時候也不知道。"她的聲音飄忽不定,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可能就像那句話說的。愛一個人就會卑微到土裡,然後開出花來。所以只要能把你栓在我的身邊,不管是哪種形式,我都能接受。"
"那你不覺得這也太荒唐了點嗎?"我忍不住問道。
她再次拿起香菸,輕輕抽了幾口。煙霧從她唇間溢出,在月光下形成凌亂的圖案。這次她沒有咳嗽,像是已經適應了煙的味道。
"談戀愛的時候腳踏兩隻船荒唐,訂婚前玩別的女人荒唐,結婚後出軌找刺激也荒唐。"她轉頭看我,月光下她的眼神銳利得驚人,"所以我有的時候覺得……會不會是感情這件事本身就很荒唐?"
夜風突然停了,周圍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遠處傳來幾聲犬吠,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從人性角度來說,人是不可能永遠和另外一個人捆綁終身的。"她繼續說道,聲音異常平靜,"所以婚姻的本質其實就是一場道德的互相制約而已。"她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欄杆,發出有節奏的輕響,"愛到最後全憑良心,但是人性從來經不起考驗。"
我震驚地看著她,月光下她的側臉像是另外一個人,帶著說不出的疏離。
"所以與其讓自己焦慮煎熬在這種本就不穩定的關係當中。"她突然轉頭對我露出一個微笑,那笑容在月光下顯得格外蒼白,"還不如早點順隨人性……得過且過好了。"
我呆滯地看著她,一時竟找不到合適的詞語來回應。夜風吹亂了她的長髮,有幾縷髮絲粘在她的唇上,她隨手撥開,動作優雅得像是在演一場默劇。
"你……"我的聲音因為震驚而有些發抖,"你怎麼對愛情這麼悲觀?"
她輕笑一聲,那笑聲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清脆:"別人笑我太瘋癲,我笑別人看不穿。"她模仿著電影裡的腔調,隨即哈哈大笑起來,笑聲中卻帶著說不出的情緒,"哈哈哈……與其說我悲觀,還不如說我活得通透而已。"
我無言以對,只能看著她將菸頭按滅在欄杆上。月光下,她的手指纖細修長,指甲上還殘留著前幾天塗的淡粉色指甲油,現在已經有些剝落了。
"所以我那個時候和你說大被同眠,其實真的是認真的。"她突然靠近我,溫熱的呼吸噴在我的臉上,帶著淡淡的菸草味和薄荷牙膏的清香,"只要我們能在一起,彼此都覺得快樂。"她的眼睛在月光下閃爍著奇異的光芒,"不管是什麼形式的感情,我都會覺得幸福。"
我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龐,那上面寫滿了認真和執著。夜風吹過,帶來遠處花園裡梔子花的香氣,混合著她身上的沐浴露味道,形成一種奇特的芬芳。
"你這個也太離譜了。"我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卻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她沒有回答,只是拿起了我手裡的打火機,重新給自己點燃了一支煙。月光下,她靜靜地注視著遠處的城市燈火,眼神深邃得像是能看透這繁華背後的虛無。
我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夜色中的北京城依舊燈火通明,高樓大廈的玻璃幕牆反射著月光,像無數面鏡子組成的迷宮。遠處的車燈如同流動的星河,在城市的脈絡中穿行。偶爾有飛機掠過夜空,紅色的信號燈像一顆移動的星星。
她將抽了一半的煙,輕輕放在我的唇間,隨即靠在我的肩膀上,顯得格外親昵。我的思緒紛亂不堪,菸頭的火光在黑暗中明明滅滅,猶如靈魂在現實的枷鎖中掙扎跳動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