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枷鎖（2/2）

我怔怔地點了點頭，卻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做。陽光照在我的手背上，我能清晰地看到皮膚下跳動的血管。我深吸一口氣，問道："所以她這次退出娛樂圈，也是……因為懷孕的事，是嗎？"

尤娜娜的手指輕輕敲打著方向盤："我覺得應該是的吧。"她的目光變得深遠，"但是她本來就不喜歡娛樂圈。要不是為了給她媽還賭債，她估計早就退圈了。"她的聲音突然低沉下來，"你也知道我們這一行，有太多的潛規則，所以……"

"她媽還欠著賭債？"我驚愕地瞪大眼睛，聲音不自覺地提高。

尤娜娜嘆了口氣，陽光照在她的臉上，我能看到她眼角的猶豫："我聽悅悅說，她爸媽很早就離婚了。"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撥弄著車鑰匙，"是她媽一個人把她拉扯大，所以她一直很想報答她媽。"

車內的空氣仿佛變得更加沉重，陽光透過天窗灑下來，形成一道光柱，灰塵在其中緩緩飄動。尤娜娜繼續說道："機緣巧合之下，趙天華發現了月月，把她帶到這個圈子裡來了。"她的聲音帶著幾分感慨，"她的天賦很好，長得也好看，所以沒兩年，她就已經小有名氣了。"

我靜靜地聽著，陽光照在我的膝蓋上，那裡已經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尤娜娜的聲音繼續傳來："她把自己所有賺到的錢都給了她媽媽。本來一開始也還好，但是到了後來，她媽可能因為突然有了很多錢吧，竟然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漸漸染上了賭博，結果不僅把月月那幾年掙的錢全部搭進去了，還欠了一屁股債。"

"那她為什麼不阻止她媽？"我的聲音因為震驚而微微發抖。

尤娜娜無奈地笑了笑，陽光照在她的牙齒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這個東西就像毒品一樣。"她的眼神變得黯淡，"一旦上了路就很難回頭。她和她媽吵過，鬧過，也苦口婆心過，但是……根本沒用。"

陽光突然被一片雲遮住，車內頓時暗了下來。尤娜娜的聲音在昏暗的車廂里顯得格外清晰："她和她媽鬧到了後來甚至差點決裂。但是月月這個人總是刀子嘴豆腐心，為了給她媽媽還錢，竟然……和公司簽了一個天價違約金的捆綁合同。說難聽點，那個合同……就像賣身契一樣。"

我的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呼吸變得困難起來。陽光重新透過雲層照射進來，我卻感覺不到絲毫溫暖。尤娜娜最後說道："所以……有時候我真覺得月月挺可憐的，她身上有太多的枷鎖，卻好像……怎麼也擺脫不掉。"

我呆滯地聽著她的一字一句，內心壓抑得幾乎要爆炸。陽光照在我的臉上，我卻感覺如墜冰窟。

我終於理解了曾經沈如月總說我幼稚的原因——她的世界有太多的身不由己，而我卻從未真正理解過她的處境。

此刻的我似乎終於讀懂了她當時的心境，卻已經為時已晚。我只覺得她活得過於複雜，卻沒想到她的心裡竟然藏了這麼多事。陽光透過車窗，在我的手背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我仿佛再次看見了那雙憂鬱且深邃的眼神，內心不禁一陣絞痛。

尤娜娜的聲音將我從思緒中拉回："你現在是怎麼想的？"

我恍惚地看著她，陽光刺得我眼睛發疼。我抿了抿嘴，卻什麼也說不出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乾澀得發疼。

她繼續問道，聲音輕柔卻不容迴避："還有你這個女朋友……你打算和她怎麼辦？"

陽光突然變得強烈起來，照得我睜不開眼。車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連呼吸都變得困難。我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能看著陽光在真皮座椅上投下的光斑發呆。

陽光依舊無情地照射著，將我籠罩在這令人窒息的熱度中，無法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