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皇上,你可以走了(2/2)
張承宴身邊一直有很多人伺候,除了不能動和說話之外,一切都和以前一樣。
而且為了讓他能長長久久的活著,需要每天都讓人推他去外面曬太陽,幫忙按摩身體。
可即便如此,他還是肉眼可見的消瘦,眼神空洞,好似一個沒有靈魂的空殼,也就只有在見到白梧桐時,才會表現出不同。
只可惜,這恨意也隨著時間和絕望,一點點消散了。
現在張承宴再看她,已經非常平靜,只想求死!
白梧桐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如同往常一樣,拿起帕子,幫他擦拭手指。
這十年來,她也只擦過張承宴的手。
「皇上,蘊和長大了。」
張承宴空洞的眼神猛地亮起,口中發出聽不清的音節。
但白梧桐知道他是什麼意思,蘊和長大了,他也可以去死了!
白梧桐繼續開口,語氣平和,就好像在講述別人的故事,「皇上,你知道嗎?我進宮從來都不是為了榮華富貴,而是為了復仇。十四年前,我的父母和我一起被抓進宮,靳薇歌將他們殘忍虐殺,幸好我機靈,躲過一劫,這才保下一條命。從那天開始,我就發誓,一定要殺了靳薇歌,為我的父母報仇!」
這麼多年,張承宴從來都不知道這一點。
不對,白梧桐明明是荀府的小姐,荀家的人可還活得好好的,如今簡直比鎮國公還要有權勢!
「我根本不是荀府的人,荀府的小姐早在十五年前就死在了道觀,是我頂替了她的身份,入宮選秀。幸好她在道觀長大,從不下山,沒人知道她的模樣。你知道我為什麼這麼多年,都對你沒有情誼嗎?除了我知道帝王涼薄之外,還有最重要的一點,那就是你也有罪。如果不是你縱著靳薇歌,寵她溺愛她,她如何會變成那樣的性子?又怎麼會隨意虐殺我的父母?所以,你也是罪人,你也是兇手。你沒有親手殺害我的至親,卻是推動這一切的元兇!如果你不和靳薇歌吵架,或許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如果讓白梧桐選擇,她寧願選擇離開皇宮,只求阿爹阿娘活著!
可惜……時光不能倒流。
張承宴死死盯著白梧桐,心緒翻湧。
真是他錯了嗎?
白梧桐放下帕子,長嘆一聲,眼神哀怨,「哪怕你對蘊和好一點,我都不會那麼早對你下手,可惜你是皇帝,你做一切都覺得理所當然。我的阿爹阿娘可以為了保護我付出生命,那我也可以為了蘊和,對你動手!」
「你寵我的那幾年,我偶爾也會冒出一個念頭,那就是復仇之後呢?我要不要和你長相廝守?但很快,這個念頭就被我否決了。你連靳薇歌都能拋棄,我自然也有可能。只要你一日是皇帝,你就一日可以寵幸任何女子。與其寄託希望於那縹緲的情愛,不如將一切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更何況,我覺得你很髒,我阿爹一輩子只有我阿娘一個,而你永遠也做不到。」
白梧桐緩緩俯下身,看著張承宴那張絕望的臉,「皇上,你可以去死了,我會讓你沒有痛苦的死去,你將四個孩子帶到我身邊,我願意最後讓你得一個善終。」
說完,她拿出一粒藥丸,「這是我做的毒藥,吃下後,你很快就會睡著,臨死之前,還有可能做一個美夢,要吃嗎?還是選擇其他的死法,由你的心意來。你是皇帝,最後讓你掌權一次生死。」
掌權他自己的生死。
張承宴費力張開嘴。
他要吃!
這十年,他過得生不如死!
白梧桐將藥丸放入他的口中,「皇上,去吧,臣妾會輔佐好蘊和,讓大融國長盛不衰。你不是一個好丈夫,但是你生了一個好兒子,到了九泉之下,你也不必有什麼遺憾了。」
張承宴閉上眼睛。
很快,困意上頭。
他的腦海中走馬觀花似的浮現出以往的種種。
鮮衣怒馬,風華正茂。
靳薇歌年輕嬌媚的容顏,笑意盈盈的看著他。
一張張人臉不停出現又消失。
最終,一切陷入黑暗,以往歸於虛無。
他的人生,就此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