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袁樹的冠禮(2/2)
他手持緇布冠自東階而上,七旒冕冠上的玉珠掠過袁樹低垂的眉骨,當冰涼的麻葛觸及額發時,袁樹嗅到了冠帶間沉水香混著銅鏽的氣味。
這頂傳了三代的禮冠,不僅袁逢和袁隗用過,他的爺爺袁湯也曾用過。
它在袁湯行冠禮時薰染過永和年間的檀香,沉默的見證了一個百年家族三代人之間的傳承。
按照冠禮內容,袁樹這等貴族公卿子弟需要三次加冠。
第一次是緇布冠。
第二次是皮弁。
加皮弁的儀式最為繁瑣。
八名僮僕捧來犀甲、彤弓,在鎏金博山爐騰起的青煙里,袁隗的正妻馬倫代替袁樹已經去世的母親,親手將蟠螭紋玉帶扣在他腰間,助他完成禮儀。
唐珍依舊十分盡職盡責的高唱禮詞。
「敬爾威儀,淑慎爾德……」
在他的頌唱聲中,身為父親的袁逢捧來了第三冠——爵弁,為袁樹完成最後一道儀程。
九旒爵弁加身之際,唐珍中氣十足的高喝道——
「禮成!!」
唐珍的尾音被忽起的北風卷往北宮方向,袁樹整了整爵弁右側微微歪斜的衡笄,使他整個人看上去更加莊嚴肅穆。
漆案上新磨的銅鑒里,倒映著南宮檐角精緻的琉璃瓦。
對於一個東漢的官宦、士人子弟來說,冠禮是不可或缺的人生流程,或者輕便簡樸,或者莊重繁瑣,總歸是要有一次的。
原先,袁樹覺得這種禮儀並沒有太大的意義,但是親身參與了之後,他便意識到,冠禮的意義或許就是讓人有那麼一點儀式感、參與感,好讓人知道自己已經成年了。
不再是一個不需要承擔太多責任的少年、童子了。
從這個角度上來說,袁樹覺得冠禮其實也挺好的。
並且,在這場冠禮上,袁逢還幫了袁樹一個小忙。
他正式認可了袁樹改名的要求,允許了他將自己的名改掉。
「為父記得,你九歲的時候就對自己的名感到不滿意,多次對我提過,不喜歡術這個字,想要改名為樹,當時不僅僅是我,還有我們族中很多的長輩也對你覺得不滿,覺得你這麼做是肆意妄為,很不懂事,覺得你一個小孩子哪裡懂得長輩的期望。
當時為父也是這麼認為的,覺得你不能體會長輩的考量,本以為等你長大了,你自然會明白,而現在看來,你的確已經長大,可你還是一直堅持自己的看法,既然如此,為父也就不再堅持了,這個名,你可以改了。」
關於允許他改名的這件事情,袁逢並沒有在之前對袁樹提起,而是突然提起,似乎是想要給袁樹一個小小的驚喜。
對此,袁樹還是很高興的,某種意義上,這也可以算是一個他很多年以來都想要完成的心愿了。
他不想走骷髏王的老路。
也不想成為一個擰巴的二流軍閥。
他想要走自己的路,過上全新的人生,為明此志,遂決定改名。
而現在,他改名的請求終於得到了認可。
從此以後,他就真的是袁樹了。
隨著改名的落實,另外一個問題也浮上了水面。
那就是該如何確定袁樹的表字。
既然成年了,就應該有一個表字,方便以後人們用來稱呼他。
直呼其名在這個年代幾乎等得上是罵娘級別的話語了,按照這個年代人們對於本名的在乎程度來說,就算是罵人,也不方便直呼其名。
比如馬超寫檄文痛罵曹操的時候都沒有直呼其名,而是稱之為孟德。
所以為袁樹取一個表字也是當前最為重要的一件事情。
這件事情上,袁逢這個做父親的擁有最終決定權,不過他表示要集思廣益,請大家一起頭腦風暴,為袁樹選擇一個最合適的表字。
一個又一個建議被提出,一個又一個建議被否認。
最後,受邀參加冠禮的蔡邕經由馬日磾的啟發,得出了一個很不錯的想法。
「左傳昭公二年有言,晉韓宣子來聘,公享之,韓宣子賦角弓,既享,燕於季氏,有嘉樹焉,宣子譽之,武子曰【宿敢不封植此樹,以無忘角弓】,遂賦甘棠。
季武子培植嘉樹以明志,袁司空養育好兒郎以赴國難、剷除奸佞,為國家翦除蟲豸,撥亂反正,實乃忠義之舉,滿門忠良,何不以嘉為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