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海瑞:皇上錯了!(1/2)
「五弟。」
朱由校終究還是沒能在一眾長輩目光的壓力下繼續沉默下去,長嘆一聲後,恨鐵不成鋼,道:「是五弟,朱由檢!」
是他?
聽到這個名字後,裕王先是一愣而後恍然。他自然知道自己的兒子朱翊鈞這一脈,出了一個被給與厚望的天才。
竟然是他?!
但與裕王不同的是,朱常洛聽到是兒子朱由檢後,心中驚訝之餘,更多的是憤怒。
一張嚴肅的鐵面之上,此刻陰沉的,好似能滴出水來一般。
他自然是能想得到朱由檢這孽障為什麼會突然做這些事情了?
因為他的大兒子朱由校早就和他說過,東林書院那些所謂的大儒被處死之後,這個五兒子朱由檢,就好像是變了一個人。
變得極端而陰沉。
再也不是此前那般,身上時刻彌散著尊貴與書卷氣結合的雍容之姿。
此前他還不以為意,只當朱由檢素來被自己給予厚望,甚至要什麼給什麼,傾盡資源培養的天才,總有一天會明白自己的苦心。
畢竟是皇族,每個人都要經歷這些東西,甚至在懂事的一刻起,就要明白一個道理,那就是不論什麼時候別人答應的都可以不做數,只有自己能做主的才算數!
他就是想要通過東林書院那些所謂的大儒之死,來刺激一下朱由檢,讓他明白,永遠不要將自己的期望給予他人之身。
否則到頭來就會明白什麼是一場空。
他原以為,自己這麼做,這會是對朱由檢的一種磨鍊,使其更加優秀,可是他萬萬沒有想到,這混帳竟變得如此喪心病狂!
東林書院那些只知道抨擊朝廷,只知道惡性黨爭,不惜損害朝廷利益的蠢材們,到底有什麼地方,值得他如此維護?
甚至能極端到,為了達成自己的目的,不惜斷送整個王府的前途!
他難道不知道,一旦觸怒皇上,下場是什麼嗎?
帝心深不可測,誰都不知道觸怒皇上為代價,將皇上算計在其中,後果是什麼!
最初的時候,嚴黨和清流之間斗的可謂是你死我活也絲毫不為過。
甚至到了一發不可收拾的地步!
清流一方不得不請皇上出面平息禍端,可結果就是清流一方的士紳大族被一步步瓦解,最終迎來整個大明官場的吏治清理。
而徐階等人為首的清流,也是從那時開始,一步步走向瓦解崩潰最終各自為政。
徐階何等聰明,為了鬥倒由五軍都督支持的李承武,不惜將皇上算計其中,甚至是行僭越之舉在南京創立了一座修仙大城。
他本以為這座修仙大城會是自己讓皇上出手,贏得爭鬥所要付出的代價,然而聰明如徐階也終究是失算!
因為一座南京城的代價遠遠不夠。
而最終的代價,就是清流集團徹底的瓦解,徐階自己也被貶往瀛洲島。
足足十八年後這才重回朝堂!
要主調,十八年,在當時本命之事尚未揭露的時候,對於鍊氣期修士來說也是致命的。
而對於普通官員來說,被貶十八年,基本上就註定了仕途無望了。
皇上從來不在意朝廷爭鬥,更不在意臣子們未達目的是否會假借自己之手,可是要明白的一點是,一旦請皇上出手,甚至是將皇上算計其中,那要付出的代價可就沉重了。
前車之鑑可謂是歷歷在目,可朱由檢這混帳竟然還敢做那第三個算計皇上之人。
「爛泥扶不上牆的軟蛋!」朱常洛越想越氣,而後拳頭狠狠的錘了一下扶手。
在他看來朱由檢為了東林黨那幫腐儒,把事情做到這一步,簡直就是愚蠢。而且還軟弱無能,就這點屁事竟然還走不出來了。
早知如此,當初這逆子出生的時候,他就應該第一時間直接將其放馬桶里溺死!
全當沒有生過這個逆子!
果然是他!
不過此時相比於兒子朱常洛的憤怒,喜怒全都表現在臉上,朱翊鈞的面上卻是沒有多餘的情緒表露,只是眼底閃過一抹瞭然之色。
別看他現如今一心撲在修煉之上,除了王府大事上需要他出面和老爹裕王商議決策一二之外,什麼事情都不管,基本隱於幕後。
但實則,對於自家的幾個傑出的後輩,他也時常給予關注的。
對於朱由檢這個孫兒,在城府算計,甚至是在決斷之上的魄力和果斷,都讓他有一種,與自己當年極為相似的熟悉感。
也正是因為如此,他對這個孫子,同樣是給予了厚望,將其視作是裕王府的未來。
拋開其他不說,單論此事,朱由檢的城府算計,還有做事的果敢魄力,無疑是上佳!
可惜,此事既然已經上升到了皇上,那對朱由檢的處置就已經由不得裕王府了。
「此事既然已經上升到了皇上,那麼就一切的今日之事結束之後再說吧。」朱翊鈞看了一眼老爹裕王,而後緩聲開口。
只是說話間,表情也愈發的沉凝了起來。
「我最擔心的是,海瑞此次入玉熙宮,是否會將事情鬧得一發不可收拾?」提到海瑞。在場的眾人都不由得頭疼了起來。
這百十年來海瑞可謂是低調至極了。
而海瑞這把劍也許久不曾動過了,甚至一些年輕的官員對這位海剛峰、海筆架,也沒有什麼太深的印象,只覺得傳聞過於誇大。
可是對於這些經歷過當年被海瑞支配的恐懼的朝中眾人來說,至今心有餘悸。
因為這貨是真的該把事情鬧大,甚至是,現如今大明仙朝唯一一個,不在乎是否能長生不死,更不在乎家族後人的瘋子。
俗話說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可在海瑞身上他即便穿著鞋,他也無懼於任何人。
因為這貨隨時可以脫掉鞋子!最要命的是,海瑞的家人也是一個個頭鐵的很。
面對這樣的一個人,誰都不知道他到底會做出什麼事來,直接波及到無數人。
讓他們所有人成為被殃及的池魚!
確實,此刻不光是裕王府眾人面色難看,心中忐忑,就連始終高高掛起作壁上觀的嚴家眾人、以及景王府、高拱、趙貞吉等人全都神情凝重,甚至在心裡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隨時準備著,應對接下來海瑞觸怒皇上,然後皇上降罪所有人!
「轟隆隆!」大雨瓢潑。
玉熙宮外,陳洪、黃錦、陳矩三人站定,遠遠的,就見雨幕中,一道鮮紅的身影緩緩走近。
「我去稟告主子。」陳洪雙眼微眯,而後轉身大步進了玉熙宮。
黃錦跟陳矩,看著那越走越近的身影,此刻也好似有一種如臨大敵的感覺。
實在是人的名樹的影。
他們怕的不是海瑞,而是海瑞今日來玉熙宮,會把主子觸怒到何等程度?
而他們這些人是否又會因此而被波及?
海瑞踏入華城大街的一瞬間,被捕捉到的可不僅僅是內閣六部以及諸王府那些人,皇宮中的太監自然也已經知曉。
此時的海瑞明明收斂了修為,就是一個普通的凡人,可是那一步一個腳印走出來的氣場卻是給了黃錦和陳矩二人莫大的壓力。
「回來了,」黃錦看著越來越近的海瑞,呢喃道:「當初那個海剛峰迴來了!」
「太久了,他太久沒有出手,以至於現如今有太多的人忘記他了……」
一旁的陳矩聽著,也是面露凝重的看向遠處那越走越近的紅色身影。
陳矩真正被提拔的時候,早已經過了海瑞叫弄朝堂風雲的時候。
不過身為宮中太監,他對當年的那些大事自然也都是知曉的。
雖然沒有經歷過跟海瑞同一時期攪弄風雲的時代,但卻對此人不該有分毫的小覷。
「主子,海瑞來了。」陳洪站在道台之下,躬著身,壓低聲說道。
說話間,他甚至連頭都沒敢抬一下。
一旁站在道台旁的呂芳聞言,抬頭看了眼閉目養神的嘉靖後,看向陳洪。
「且讓他候著。」
陳洪聞言,沒有質疑呂芳,點了點頭,不過還是向嘉靖行禮,道:「是。」
只是說完,他卻是沒有第一時間,直接就轉身離去,而是站在原地頓了頓,稍作停留後,這才後退,選擇離開。
這裡邊涉及到了一個規矩的問題。
雖然,呂芳和主子心有靈犀,甚至在有些時候能明白主子的心中所想,跟主子達到極高的默契,簡單的事情上根本不需要主子親自安排,他自個就能安排的妥妥帖帖。
但是畢竟主子才是整個大明的主人,而他陳洪跟呂芳都只是主子的僕人。
他不能只聽呂芳的,而不考慮到,主子是否還有其他吩咐。這頓一頓的目的,就是為了等一等,看主子是否有其他交代。
這些都是常年累月,積攢而來的經驗。這點小事,陳洪這樣的大太監自然是清楚的很,更不會犯一些愚蠢的低級錯誤。
「臣,海瑞,有本啟奏!」海瑞來到玉熙宮外後,直接跪在地上,抱拳大聲道。
而在他手裡,還拿著一份奏本。
這麼大的雨,海瑞也沒有刻意用靈氣將雨水彈開,此時他周身早已經被浸濕,不過手上的奏本,卻是附著了一層淡淡的靈氣。
一旦有雨水落在奏本之上,就會被靈氣所彈開。
雖然如今的大明仙朝早已經發展成了不需要用紙質奏本上書,可在禮部等官員的強烈堅持下,這一傳統依舊被保留了下來。
倒不是說禮部沒事找事,而是如今的大名早已經步入了修仙王朝之列,與修仙世界那些真正的古皇朝相比,底蘊還是太淺。
因此大明在仙道的發展上,必須要顧及到方方面面,一點一點的積累底蘊。保持紙質奏本上書,這就是大明仙朝的獨有風俗。
「海都御史。」陳洪雙手置於前,彼此相握,慢悠悠的走出大殿,看著海瑞道:
「主子正在修煉,你且在此等著。」說著,陳洪語氣微微一頓,而後又跟著補充了一句道:「切記不可喧譁。」
嗯,陳洪也屬於跟海瑞同時代的存在,雖然對海瑞這塊茅坑裡的臭石頭很是忌憚,卻也不至於怕了他,也拿出了自己的姿態。
一旁相對來說的年輕人陳矩見此,眼底只是稍稍閃過一抹驚訝之色,而後便恢復了平靜。
身為宮中太監,他可太清楚這位陳洪,陳公公是個什麼樣的人了?
這些年他在國師禪霜身邊靜心養性,脾氣秉性收斂了不少,可是只有這宮中太監知曉,其本身就是一個傲慢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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