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五六年的情敵!(2/2)
剎那間,仿佛連風聲都靜了一瞬。
菲麗絲·利博威茲·鳶尾花,蘇蘭德行省的選帝侯,就站在那裡。
她一身便於長途旅行的月白色獵裝,裁剪得體,勾勒出挺拔而優美的身姿。
外罩一件深紫色的絨面斗篷,邊緣繡著精緻的銀色鳶尾花紋路。那頭標誌性的、
如同月光凝聚而成的銀色長髮並未複雜盤起,只是用一根簡單的紫水晶髮簪在腦後綰了一個鬆散的髮髻,幾縷髮絲垂落頸側,隨風輕拂。
她沒有佩戴過多珠寶,臉上也只施了極淡的妝容。但那份由內而外散發出的、混合了久居上位的威嚴、歷經風霜的沉靜以及一種近乎神秘的高貴氣質,讓任何華麗的裝飾都顯得多餘。紫羅蘭色的眼眸清澈明亮,目光掃過前方迎接的隊列,最後精準地、毫不遲疑地落在了蘇離身上。
那張絕美的臉上,綻放出一個笑容。不是宮廷禮儀式的微笑,而是發自內心的、帶著久別重逢的欣然與一絲只有彼此能懂的、如釋重負般的輕鬆笑意。這一笑,仿佛讓周圍過於肅穆緊繃的空氣都柔和了下來。
蘇離一直平靜的臉上,此刻也終於盪開清晰的波瀾。他壓根沒有等待任何禮官引導,沒有遵循繁瑣的外交禮節。就在菲麗絲目光落在他身上、唇角笑意漾開的瞬間,他邁步向前,步伐沉穩而迅捷,暗紅色的披風在身後揚起一道利落的弧線,徑直穿過身前肅立的禁衛騎士陣列。
短短二十步的距離,他幾步便已跨過。
在所有人—一包括那位正欲開口說些什麼的華麗騎士—一愕然的目光中,蘇離已來到馬車前。他抬手,自然地、不容置疑地環住了菲麗絲纖細卻挺直的腰肢,另一隻手扶住了她的手臂,將她輕輕從車轅上帶下,攬入自己懷中。
這是一個宣告所有權般、充滿保護與親昵意味的姿勢。
菲麗絲沒有絲毫抗拒,甚至順勢微微前傾,將自己完全倚靠進那熟悉而堅實的胸膛。她仰起臉,紫羅蘭色的眼眸中笑意盈盈,倒映著蘇離近在咫尺的面容。
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這位以智慧、冷靜和高貴聞名帝國的女親王,起了腳尖。
她雙臂抬起,輕柔而堅定地環住了蘇離的脖頸。
緊接著,在春日陽光的照耀下,在閃矛城高聳的城牆前,在數百名精銳騎士與文武重臣的注視中,在城牆上下無數道或好奇、或興奮、或震驚的目光聚焦處菲麗絲·鳶尾花主動吻上了蘇離·紫荊花的唇。
那並非淺嘗輒止的禮儀性接觸,而是一個清晰、明確、帶著熾熱情感與多年思念的吻。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城牆上的喧囂如同被一隻無形大手驟然掐斷。下方列陣的黑森領騎士們,雖然依舊保持著筆挺的軍姿,但面甲下的眼神無不流露出巨大的震動與某種「果然如此」的瞭然。
蘇蘭德的永恆之光騎士們,不少人情不自禁地握緊了韁繩,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但隨即,一種釋然與祝福的神情取代了最初的驚愕—他們效忠的女王,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那位華麗騎士臉上的得體笑容徹底僵死,握著馬鞭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瞳孔急劇收縮,英俊的面容第一次出現了近乎扭曲的痕跡、
「諸神在上————」城牆上,一位來自威森領的老伯爵失神地喃喃道,手中的單筒望遠鏡差點滑落。
「他們————他們真的————」一位年輕的帝國騎士學徒張大了嘴,臉漲得通紅,不知是激動還是震驚。
「哈!我就說!游吟詩人唱的都是真的!」一個擠在觀禮區前排的商人揮了揮拳頭,興奮地對同伴低吼,「什麼政治聯姻!看看這架勢!這絕對是真愛!」
「肅靜!注意儀態!」有較為持重的貴族低聲呵斥著騷動的人群,但自己的目光卻牢牢鎖定在城下那對相擁的身影上,眼神充滿了看八卦的熱情。
短暫的寂靜後,是轟然炸開的、再也無法抑制的譁然與議論聲!驚呼、抽氣、興奮的私語、難以置信的低吼————種種聲音混雜在一起,如同潮水般席捲了整個城牆內外。所有的猜測、所有的流言,在這一刻都顯得蒼白無力。事實勝於任何雄辯,這一吻,比任何詔書、任何聲明都更具衝擊力,更直白地宣告了一切。
他們就是要毫無遮掩的公示這種關係,將聯盟以不可撼動的形式公諸於天下O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只有幾個心跳的時間,菲麗絲緩緩結束了這個吻。她的臉頰染上了一層動人的紅暈,紫眸中水光瀲灩,卻依舊坦然地看著蘇離,仿佛剛才那驚世駭俗的舉動再自然不過。
蘇離低頭注視著她,環在她腰際的手臂收緊了些,深邃的眼眸中倒映著她的身影,那裡面沉澱著多年的等待、無需言說的信任,以及此刻毫不掩飾的愉悅與滿足。他微微低頭,用自己的額頭輕輕抵了抵她的,動作親昵無比。
「歡迎回家,菲麗絲。」
「領主大人,我的心,我的身體,每時每刻都在瘋狂的想你~」
就在那溫情與震撼交織的時刻,一個充滿憤怒、傲慢與灼人嫉妒的聲音,如同淬毒的冰錐,刺破了空氣中尚未完全消散的旖旎與喧譁。
「蘇離伯爵!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在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如此輕慢、
褻瀆菲麗絲親王殿下!立刻放開你的手!否則,休怪我對你不客氣!」
聲音的主人正是那位華麗騎士。他不知何時已策馬逼近了幾步,脫離了永恆之光騎士的陣列,此刻正端坐於神駿白馬之上,居高臨下,用馬鞭直指蘇離。那張英俊的臉因憤怒和某種被徹底無視的羞辱感而微微扭曲,先前的刻意瀟灑蕩然無存,只剩下不加掩飾的敵意。
蘇離攬著菲麗絲腰肢的手臂並未鬆開,甚至都沒動一下。他只是微微偏過頭,目光平靜地落在這位不速之客身上,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神裡帶著一絲困惑與被打擾的不悅。
「你是————?」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開,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漠然。
那華麗騎士仿佛被這一聲輕描淡寫的疑問噎住,臉色瞬間漲紅。他正待大聲報上自己足以震懾邊境土包子的名號,一個小小的身影卻已靈活地溜到了蘇離身邊。
是艾薇兒。她提著自己略長的裙擺,小碎步跑到蘇離身旁,踮起腳尖,努力湊近蘇離耳邊,用全場幾乎都能聽到的「悄悄話」音量,飛快地說道:「領主大人,這位是塔拉貝克領親王阿爾布雷希特·馮·塔拉貝克大人的嫡長子,傳奇級騎士,金玫瑰騎士團團長,弗朗斯·馮·塔拉貝克少爺。外號帝國之花」————呃,或者金色孔雀」也有人叫。他愛慕菲麗絲殿下好五六年了。」她語速極快,說完還偷偷瞄了蘇離一眼,吐了吐舌頭,一臉「我可都告訴您了」的表情。
「五六年?」蘇離的眉頭這次清晰地皺了起來,他看向艾薇兒,「那不就是說,菲麗絲一到蘇蘭德行省,這傢伙就跟蒼蠅似的圍上去了?」
他微微低頭,責怪的目光落在艾薇兒臉上:「你之前,可沒跟我提過這號人物。」
艾薇兒立刻擺出委屈又無辜的表情,聲音壓得更低:「我哪敢說呀,領主大人!您是不知道,我每天看著菲麗絲殿下對您思念得茶飯不思、刻骨銘心的,心裡都替殿下著急。要是我再把這種煩人的蒼蠅、癲蛤蟆的事情告訴您,讓您和殿下之間平白生出誤會,那我不成罪人了嗎?這種造孽的事,我可干不出來!」她一邊說,一邊還用力搖頭,強調自己的「忠心」和「識大體」。
蘇離被她這番狡辯弄得有些哭笑不得,搖了搖頭,不再理會她。他攬著菲麗絲腰肢的手微微用力,將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然後轉過頭,自光重新落回懷中人絕美的臉龐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麼,我最摯愛的愛人,」他輕聲問道,語氣帶著些許調侃和情趣,「關於這隻跟了你五六年的金色蒼蠅」————我的女廷臣,你就沒什麼想對我說的嗎?」
菲麗絲一直安靜地依偎在他懷中,紫羅蘭色的眼眸含笑望著他與艾薇兒的互動,此刻聽到他的問話,臉上的笑容愈發深了些,如同月光下盛放的鳶尾花。她輕輕搖了搖頭,銀色的髮絲拂過蘇離的手臂。
「這世界上,還有什麼事情,能真正瞞得住您呢,我的領主大人?」她的聲音輕柔悅耳,帶著全然的信任與一絲狡黠,「我相信您能解決一切麻煩。所以————」
她微微側頭,瞥了一眼馬上那個臉色已經由紅轉青、氣得幾乎要冒煙的弗朗斯,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談論天氣:「我才特意把他帶來,交給您處理呀。畢竟,只有您親自解決」掉的麻煩,才算真的清淨了,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