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碾壓跳樑小丑(2/2)
驚呼、尖叫、狂熱的議論、恐懼的戰慄————種種情緒如同火山噴發般從城牆上每個角落迸射出來。之前關於蘇離和菲麗絲關係的種種香艷猜測,此刻全被這雷霆般冷酷的實力展示碾得粉碎!
人們才猛然驚覺,他們聚集於此,不僅僅是為了見證一場可能的風流韻事或政治聯姻,更是為了覲見一位真正手握恐怖力量、能輕易決定傳奇生死、連選帝侯繼承人都不放在眼裡的統治者!
那位「帝國之花」,弗朗斯·馮·塔拉貝克,並非無名小卒。他是塔拉貝克領親王的嫡長子,金玫瑰騎士團團長,不滿三干歲便踏入傳奇領域的真正天才,一身傳奇裝備,在帝國內部享有盛名,是無數年輕騎士的偶像。他的傲慢固然惹人厭煩,但他的實力毋庸置疑。
可就是這樣一位人物,在蘇離的侍從總管面前,如同嬰孩般被隨手鎮壓,雙臂盡廢,像條死狗一樣被拖走。而蘇離自始至終,連腳步都未曾因他停頓一下。
這種視傳奇如無物的淡然,比任何咆哮和宣言都更具衝擊力!
「暴君」格拉夫的來信支持,赫爾曼大親王的南下,諸多選帝侯的響應————
這些政治信號固然重要,但此刻,這發生在閃矛城門前的、血腥而直接的一幕,以一種最原始、最粗暴的方式,向所有聚集於此的貴族、使節、騎士、商人們宣告:
黑森領的主人,蘇離·紫荊花,擁有著足以匹配其野心的、令人膽寒的武力底蘊。在這裡,規則由他制定,秩序由他維護,挑釁者————將付出無法承受的代價。
接下來的半關里,這件事如同最猛烈的瘟疫,以驚人的速度席捲了整個閃矛城,並隨著各路信使、商隊、冒險者的口耳相傳,迅速向帝國各地擴散。
酒館裡,人們唾沫橫飛地複述著當時的細節,爭論著希露德到底用了什麼手段,猜測著蘇離本人究竟到了什麼境界。
貴族沙龍中,使者們緊急修改著即將呈遞的報告,語氣凝重地添加上對黑森領軍事力量的重新評估,以及「切勿輕易挑釁」的強烈警告。
來自各方的騎士和戰士們,在震驚之餘,眼中卻燃起更熾熱的光芒一追隨如此強大的領主,在終末危機中生存乃至建功立業的機會,似乎大大增加了。
塔拉貝克領提前抵達的使團駐地,則是一片愁雲慘澹。使者團長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一遍遍起草又撕毀發給親王的緊急匯報,不知該如何陳述少主雙臂被廢、如同罪犯般被扣押的噩耗。
而處於風暴中心的紫荊宮,卻異常平靜。蘇離和菲麗絲仿佛只是處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很快便投入到久別重逢的私語與對即將到來的聯盟會議的緊張籌備中。
只有希露德,在安排人將弗朗斯簡單治療並嚴密看押後,對負責此事的軍官淡淡交代了一句:「通知塔拉貝克領的使者,讓他們準備金。價格————按傳奇級俘虜」及挑釁領主」的雙重標準計算。告訴他們,除非他們繳納贖金,否則在閃矛城會議結束、聯盟事宜敲定之前,他們的帝國之花」,就先留在我們這裡作客」了。」
軍官凜然應命。他知道,這不僅僅是贖金的問題。這更是一個信號,一個姿態:黑森領,已然是規則的制定者。
聖矛莊園頂層,那間可以俯瞰半個閃矛城的寬書房內,爐火驅散了初春傍晚的微寒。沉重的橡木門隔絕了外界的喧囂與窺探,只餘下壁爐木柴燃燒的啪聲,以及一種久別重逢後特有的、鬆弛而親密的靜謐。
蘇離已換下外出的勁裝,穿著一身深色的便袍,斜靠在寬大的軟榻上。菲麗絲則挨著他坐在榻邊,褪去了旅行斗篷,月白色的獵裝襯得她身姿愈發挺拔,銀色長髮如瀑般垂落,在爐火映照下流淌著溫暖的光澤。艾薇兒毫不客氣地盤腿坐在不遠處一張厚實地毯上,面前小几上擺著一盤洗淨切好的、色澤誘人的星露甜橙,她正用小銀叉叉起一塊,滿足地塞進嘴裡,眯起眼睛,發出含糊的讚嘆。
「所以,」蘇離端起手邊一杯溫熱的蜜酒,目光落在菲麗絲臉上,語氣隨意地問道,「門口那隻金色蒼蠅」,到底是怎麼回事?聽起來,他糾纏你的時間可不短。」
菲麗絲接過蘇麗手中遞來的半杯蜜酒,湊到唇邊淺淺啜了一口,紫羅蘭色的眼眸在氤盒的熱氣後顯得格外柔和。她輕輕放下杯子,嘆了口氣,那嘆息里卻沒什麼真正的煩惱,更像是在陳述一件陳年舊事。
「領主大人還記得,我剛剛回到蘇蘭德時的情形嗎?」她聲音輕柔,「行省在綠皮那次巨大的Waaagh!」中損失慘重,女親王戰死,利博威茲家族近乎斷絕。是幾支選帝侯的援軍及時趕到,才合力將綠皮擊敗。其中一支主力,就是來自塔拉貝克領的軍隊。」
她頓了頓,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壁:「而當時那支援軍的指揮官,正是這位弗朗斯·馮·塔拉貝克。那時他還不是金玫瑰騎士團團長,只是塔拉貝克親王頗為器重的長子,以勇武和————嗯,出眾的外表聞名。戰爭期間,他的表現確實可圈可點,也救過一些蘇蘭德潰兵。」
「但戰爭結束,才是麻煩的開始。」菲麗絲的語氣微冷,「那場白色恐怖」————每個選帝侯,每個有實力的公爵,都像是嗅到血腥味的鯊魚,都想在蘇蘭德這塊肥肉上咬下一口,或者扶植自己的代理人。塔拉貝克領也不例外。弗朗斯和他的父親,當時的態度很明確一他們出兵援助,蘇蘭德就該付出代價。他們想要的,不止是金銀補償,更是對蘇蘭德未來政局的影響力,甚至————是控制權。弗朗斯留在蘇蘭德,就是以「協助重建」為名,行監視與滲透之實。」
「沒錯沒錯!」地毯上的艾薇兒咽下嘴裡的橙子,立刻揮舞著銀叉插話,腮幫子還鼓鼓的,「那時候可壞了!天天在宮廷里擺出一副救世主」的派頭,指手畫腳,拉攏這個,打壓那個,還總想往菲麗絲殿下身邊湊,獻殷勤都帶著一股子施捨和算計的味道!討厭死了!」她皺了皺鼻子,又叉起一塊甜橙。
菲麗絲對艾薇兒的補充報以一笑,繼續道:「直到後來,在永恆之光騎士團的輔助下,我繼承了家族的世俗軍隊,博希蒙德公爵也穩住了帝都方面的風向,我算是初步坐穩了位置。弗朗斯,或者說塔拉貝克領的態度,才發生了轉變。」
她眼中閃過一絲嘲諷:「從赤裸裸的侵奪,變成了————更為體面」的糾纏。他不再提那些過分的要求,轉而開始以個人名義,頻繁地示好、邀約,宣揚他那套帝國之花」與南境紫羅蘭」如何般配的論調。塔拉貝克領甚至正式派出了規格很高的使團,向我的宮廷提出了聯姻請求。」
蘇離安靜地聽著,手指輕輕敲打著膝蓋。他點了點頭,客觀地評價道:「從純粹的政治角度考慮,這倒不失為一樁合適的聯姻。塔拉貝克領是帝國糧倉,富甲一方,但軍力平平,且地處帝國中部,受帝都和阿瓦蘭領的影響不小。蘇蘭德經此一役,武備強盛,百戰之師尚存,但民生經濟凋敝,重建維艱。二者若結合,資源與武力互補,確能迅速形成一個穩固的南方集團。而且,你和他都未婚配,年齡也相仿。」
他的分析冷靜而透徹,仿佛在討論別人的事情。
菲麗絲聽著,卻忽然轉過頭,一雙紫羅蘭色的眸子盈盈地望著蘇離,絕美的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委屈、依賴和全然信任的可愛神情。
她伸出手,輕輕拽了拽蘇離的袖口,聲音又軟又糯:「是啊,領主大人分析得都對呢————聽起來可真是門當戶對,利益均沾。」她微微嘟起嘴,「可是,我的心裡,從很久很久以前開始,就只裝著一個人了呀。裝得滿滿的,再也塞不下別的什麼花朵」了。」
她往前湊了湊,幾乎要貼在蘇離身上,仰著臉,眼神亮晶晶的,帶著毫不掩飾的邀功與撒嬌:「要不是您,每年都想法子給我送來那麼多金幣、物資,還有那些關鍵的建議」————幫我穩住軍隊,安撫流民,恢復生產————菲麗絲可能早就堅持不下去,要麼被那些餓狼分食,要麼————就真的只能考慮去當那朵金玫瑰」的陪襯了。」
她說著,還做了個法然欲泣的可憐表情,但眼底的笑意卻藏不住:「所以,領主大人,您可要對我負責到底才行。我現在可是全靠著您每年的接濟」,還有對您的這份心意,才撐起蘇蘭德這片天呢。」
這番話說得又直白又依賴,將一位女選帝侯罕見的柔弱一面毫無保留地展現在蘇離面前。艾薇兒在一旁看得瞪大了眼睛,連橙子都忘了吃,心裡暗贊,菲麗絲這幾年的親王生涯,真的是把演技大漲,這「以柔克剛」的功力真是爐火純青。
蘇離低頭看著近在咫尺的嬌顏,看著她眼中那份毫無保留的信任與情意,還有那故作可憐實則狡黠的模樣,心中那點因弗朗斯而產生的些微不快早已煙消雲散。
他伸出手,屈指輕輕颳了一下菲麗絲挺翹的鼻尖,語氣帶著寵溺:「行了,別裝可憐。你的本事,我還不清楚?沒有我的支持,你照樣能把這群鬣狗耍得團團轉。」
菲麗絲這才滿意地展顏一笑,放下了手中把玩著的銀叉,將那雙素白纖長的手掌交疊著輕輕撐在下巴上,仰頭望著蘇離,紫羅蘭色的眼眸在爐火光暈中流轉著毫不掩飾的依賴與崇拜。
「雖然我能勉強敷衍、應付他們,」她聲音嬌俏,帶著點小委屈,「可根本做不到像領主大人您一樣,這麼舉重若輕,雷霆萬鈞地就把麻煩解決了呀。這幾年,光是應付這些嗡嗡叫」的傢伙,就快被煩死了。」她皺了皺秀氣的鼻子,「所以這次,我才特意帶」他們過來呢。就是要領主大人您出手,幫我一次徹底解決乾淨。畢竟除了塔拉貝克領,還有好幾個領地的使者或貴族,打著各種旗號在蘇蘭德糾纏不休呢。」
蘇離失笑,搖了搖頭:「你倒是毫不隱晦,直接把麻煩打包丟給我了。」
「當然了,」菲麗絲理直氣壯地眨了眨眼,語氣親昵又理所當然,「誰讓您是我的主人呢?您不幫我,誰幫我呀?」
她說著,忽然狡黠一笑,從蘇離懷裡微微坐直身體,眼中閃爍著亮晶晶的光芒:「而且,我怎麼會讓您白白幫忙呢?我可是給您準備了報酬」的哦。」
話音剛落,她抬起手,輕輕拍了拍手掌。
書房厚重的雕花木門無聲地滑開一道縫隙,兩名身著蘇蘭德紫鳶尾花紋章軟甲、神情肅穆的女侍衛,各自捧著一個覆蓋著深色天鵝絨的托盤,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她們步伐沉穩,將托盤輕輕放在蘇離和菲麗絲面前的矮几上,隨後躬身一禮,又悄然退了出去,仿佛從未出現過。
一共三個托盤。
菲麗絲伸出纖指,依次揭開覆蓋其上的絨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