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鼠潮·靜謐黑森城(2/2)
戰鬥,瞬間爆發!
格羅姆不退反進,矮壯的身軀爆發出驚人的力量,雙手戰錘帶著開山裂石的氣勢迎頭砸去!「吃俺一錘,你這縫合怪垃圾!」戰錘與憎惡揮舞過來的砍刀碰撞,火星四濺,巨大的聲響震得酒館樑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羅蘭德側步上前,盾牌精準地格開另一把鉤向格羅姆側腹的鐵鉤,長劍如毒蛇般刺出,在憎惡臃腫的軀體上劃開一道深深的傷口,暗綠色的膿血噴濺而出,散發出刺鼻的腥臭。
二樓窗口,艾莉絲鬆開了弓弦。一支羽箭無聲掠出,精準地釘入了一隻剛從破牆洞口探進頭來、試圖偷襲的鼠人刺客的眼窩,那刺客連哼都沒哼一聲就軟倒在地。
卡爾強忍著恐懼,法杖揮動,一道淡藍色的奧術能量護盾出現在格羅姆和羅蘭德身前,恰好擋住了憎惡噴出的一口腐蝕性毒液,毒液在護盾上滋滋作響,冒出白煙。
「不能留在這裡!去街上!找開闊地,靠建築防守!」羅蘭德在戰鬥間隙大吼。酒館空間狹小,一旦被更多鼠人湧入,他們會被活活困死。
格羅姆一記重錘砸斷了憎惡的一條手臂,趁機喊道:「跟俺來!砸開後面!」
四人配合默契,邊打邊退。卡爾用一記並不強力的奧術衝擊暫時逼退了憎惡,格羅姆轉身,怒吼著用肩膀和戰錘一起撞向了酒館的後牆一那裡相對薄弱。
「轟!」磚石飛濺,一個足夠人通過的破洞出現。外面是一條狹窄的後巷,同樣可以看到影影綽綽的鼠影,但至少比被困在酒館裡強。
「走!」
他們魚貫衝出,立刻背靠背結成一個小型的防禦陣型。後巷裡,十幾隻手持鏽蝕武器的氏族鼠吱吱叫著撲了上來,黑暗中有更多的紅眼睛在閃爍。
戰鬥從室內轉到了街道。
黑森城的宏偉,此刻在血腥與混亂中以一種殘酷的方式展現出來。
他們邊戰邊退,沿著寬闊的「君王大道」支路移動。道路足以容納六輛馬車並行,兩側是三四層高的石砌或磚木混合建築,帶有尖頂和凸出的窗台。這些堅固的建築此刻成了雙刃劍—一既提供了居高臨下的防禦點,艾莉絲不時躍上窗台或低矮屋頂,用弓箭點殺遠處的鼠人擲彈手或吹箭手,也成了鼠人從屋頂、窗戶發起突襲的通道。
格羅姆的戰錘每一次揮舞,都能將撲上來的暴風鼠連鼠帶甲砸扁。羅蘭德的劍盾配合滴水不漏,長劍專挑鼠人鎧甲的縫隙和關節,盾牌則格擋開如雨般投來的鏽蝕飛鏢和毒吹箭。卡爾臉色蒼白,但咬著牙不斷釋放著微弱的奧術飛彈和遲滯光環,為兩位近戰創造機會。艾莉絲的箭矢例無虛發,精準地清除著試圖從側面包抄或屋頂偷襲的威脅。
他們腳下,是用巨大石板鋪就的平整路面,如今卻濺滿了粘稠的綠色、紅色血液,滑膩不堪。空氣中瀰漫著鼠人特有的騷臭、血腥味、還有遠處建築燃燒產生的焦糊味。火光映亮了街道,也映亮了那些從四面八方如同無窮無盡般湧來的鼠潮。
他們看到了黑森城高聳的塔樓—那是城市鐘樓,此刻鐘聲並未響起,但塔樓窗戶里閃爍著法術的光輝,顯然有法師或戰鬥牧師在堅守。他們看到了巨大的城堡輪廓一黑森堡在更高的山崗上,那裡火光更密集,戰鬥的喧囂即便在這裡也能隱約聽到,顯然也遭到了重點攻擊。他們經過宏偉的烈陽大教堂,教堂厚重的橡木大門緊閉,門縫裡透出神聖的金光,周圍堆積著大量鼠人屍體,但仍有數不清的鼠人在瘋狂衝擊著大門,用身體撞擊,用武器劈砍,甚至推來了簡陋的攻城槌。
這就是黑森城,一座在戰火中依然頑強展現其壯麗與堅固的城市,但也是一座正在被來自地下的污穢瘋狂啃噬的城市。
「太多了————殺不完————」卡爾喘息著,他的魔力已經快要見底,釋放出的奧術飛彈只能勉強擊退靠近的鼠人,再也無法造成致命傷。
「閉嘴,小子!省點力氣揮你的棍子!」格羅姆一錘砸飛一隻試圖撲到卡爾身上的瘟疫僧,那僧侶身上潰爛的膿包炸開,濺出的毒液被羅蘭德的盾牌及時擋住。
他們已經記不清殺了多少。幾十?上百?但視野所及,街道盡頭,巷子陰影,屋頂,窗戶————到處都是攢動的鼠頭,猩紅的眼睛。普通的氏族鼠和奴隸鼠如同炮灰,死了又來。裝備精良的暴風鼠結成小隊,試圖正面突破。瘟疫僧侶吟唱著噁心的禱文,將疾病雲霧投向任何他們覺得有活人的地方。偶爾還有體型碩大、披著粗糙鐵甲、推著毒風迫擊炮的次元抬槍小組在遠處出現,噴射出致命的綠色火焰或投擲爆炸物。
四人身上都帶了傷。羅蘭德的盾牌上多了幾道深深的爪痕,左臂被毒吹箭擦過,雖然及時服用了解毒劑,但整條手臂還是感到麻木。格羅姆的板甲上布滿了凹痕和劃口,肩膀被一隻死亡奔行鼠的淬毒利爪劃開一道口子,血流不止。艾莉絲臉頰被飛濺的石片劃破,卡爾則因為魔力透支和吸入少量毒霧而頭暈目眩。
矮人格羅姆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鬍子都被鮮血和汗水黏成一綹一綹。他一錘砸碎一隻從側面屋頂跳下來的夜奔鼠,低吼道:「不對!不能這樣下去了!臭烘烘的耗子趕著我們跑了四五個街區!再這麼被撐著跑下去,不用它們動手,俺們自己就得累趴下,像砧板上的肉!」
他銅鈴般的眼睛瞪向隊長羅蘭德:「必須找到這群耗子的頭兒!那個躲在下水道里發號施令的軍閥」!砍掉它的腦袋,這群烏合之眾至少會亂一陣!不然就算累死,也殺不完!」
羅蘭德格開一把刺來的長戟,反手一劍捅穿了那隻暴風鼠的咽喉,冷靜得近乎冷酷:「清醒點,格羅姆!這裡是黑森城,不是我們以前清剿的小鎮地洞!就算真有個鼠人軍閥,它也只會躲在最深處、守衛最森嚴的巢穴里。我們這點人,衝進去就是送死。我們現在唯一的目標,是活下來,活到天亮,或者活到轉機出現!」
他一邊說,一邊用盾牌撞開另一隻撲上來的鼠人,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混亂的街道,眉頭越皺越緊。
「但這不對勁,很不對勁,非常不對勁。」羅蘭德的聲音很肅穆,帶著一種職業軍人特有的警覺。
「哪裡不對勁?別繞彎子!快點說!」格羅姆不耐煩地咆哮,戰錘橫掃,逼退了逼近的兩隻暴風鼠,但他身上又多了兩道淺淺的傷口。
「守軍呢?」羅蘭德說出了那個壓在每個人心頭的疑問,他的聲音在鼠人的吱吱尖叫和武器碰撞聲中,卻異常清晰,「黑森城的守軍呢?這裡可是黑森領的核心!那位選舉人蘇離閣下,此刻就在那座塔樓里!」
他說話間,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北方,那座矗立在更高處、即使在混亂中也如同黑暗海洋中燈塔般醒目的紫荊宮,以及宮殿旁那座高聳的尖塔。塔樓頂端,燈火通明,仿佛一雙冷靜而睿智的眼睛,正俯視著這座陷入瘋狂與血火的城市。
年輕的法師卡爾也反應了過來,蒼白的臉上浮現出驚愕:「對————對!守軍!我記得資料上說,光是拱衛紫荊宮和黑森堡核心區的常備駐軍,就有超過一萬兩千人!而且都是精銳,至少是精英級的騎士,甚至冠軍級騎士都成百上千!」
他喘著氣,聲音因為激動和疲憊而顫抖:「精英級啊!看看隊長就知道了,在這一晚上,隊長砸碎的鼠人腦袋,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了————而在那座紫荊宮裡,比隊長還強的騎士至少有一萬兩千名!可這樣一支大軍,怎麼————怎麼就跟消失了一樣?!」
他的話如同冰水澆在眾人心頭。確實,這一路廝殺,他們看到的抵抗太零散了。除了他們自己這支誤入風暴中心的小隊,就是偶爾從某個堅固建築窗戶里射出的冷箭,或者某個小巷口爆發的小規模混戰,隨即又被鼠潮淹沒。街道寬闊,建築宏偉,卻仿佛空有骨架,失去了血肉一那支本應充斥其間的、裝備精良、
訓練有素的鋼鐵大軍,不見蹤影!
一萬兩千名精英騎士!哪怕只有一半投入這片城區,也足以將眼前這些鼠潮反覆碾碎幾次!他們去了哪裡?為什麼任由城市陷入如此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