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蘇離的女兒和第二件蘇蘭德行省至寶（2/2）
這是他第一次親眼見到、親手抱到自己的女幾，這種血脈相連的實感，遠比任何權力和征服帶來的滿足感都更加深沉和撼動人心。
他抱著女兒，如同抱著世間最珍貴的寶藏，緩緩坐到床邊。小兼葭起初還有些僵硬，但很快，父親懷抱的溫暖和安全感讓她放鬆下來，小腦袋依賴地靠在了蘇離的肩頭，一隻小手無意識地抓弄著他衣領上的紋飾。
溫馨的沉默在臥室里流淌，壁爐的火光將一家四口的影子投在牆上，拉得很長。
過了好一會兒，蘇離才從這巨大的幸福衝擊中稍稍回過神，他低頭看了看懷中漸漸放鬆、甚至開始好奇打量他胡茬的女兒，又抬頭望向身旁微笑注視著的艾薇兒，問出了心中的疑惑：「艾薇兒，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怎麼會突然帶著兼葭來這裡？你現在不是菲麗絲的高階侍從總管嗎？那可是在蘇蘭德行省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重要職位。你離開了，菲麗絲身邊————她一個人能應付得來嗎？」
他深知蘇蘭德行省面臨的困境，菲麗絲肩上的擔子極重，艾薇兒作為她最信任的侍從總管和親密夥伴，在這個關鍵時刻離開，無疑會讓菲麗絲失去一個重要的臂助。
艾薇兒聽著蘇離關切的詢問，臉上溫柔的笑意更深了，她輕輕調整了一下坐姿，讓自己能更舒適地靠在蘇離身側，自光卻依舊落在正好奇揪著父親衣扣的小兼葭身上，語氣舒緩而帶著一絲寬慰說道：「大人不必過於擔心親王殿下。情況已經比之前好了很多。」她開始娓娓道來，「您之前那筆二十萬金王冠的支援，如同雪中送炭，解了蘇蘭德的燃眉之急，讓殿下能夠啟動最關鍵的重建事項，穩定了基本盤。」
「更重要的是，」艾薇兒的眼中閃過一絲與有榮焉的光彩，「博希蒙德公爵在奧卡山的神聖大遠征中取得的輝煌勝利，其意義遠超一場軍事上的成功。這接連的勝利，尤其是面對混沌勢力的大勝，極大地振奮了蘇蘭德的人心，也震懾了內部一些不安分的宵小。您知道的，在這個時代，勝利本身就是最強大的激勵和最有效的穩定劑。」
她看向蘇離，語氣變得愈發篤定：「殿下她既能帶來恢復生機所需的資金與糧食，又能帶來如此提振士氣的勝利，那些原本蠢蠢欲動、質疑她能力的聲音，自然就偃旗息鼓了許多。如今殿下在行省內的權威，比起我離開時，已然穩固了不少。雖然依舊忙碌，壓力也大，但至少不再是孤軍奮戰、四面楚歌的局面了。」
解釋完蘇蘭德的情況，艾薇兒的神色微微一正，她小心翼翼地，從隨身攜帶的一個用秘銀絲和天鵝絨包裹的狹長匣子中，取出了一件物品。
那並非尋常的金銀珠寶，而是一卷古樸的捲軸。捲軸的軸杆是由某種溫潤如玉的白色木材製成，兩端鑲嵌著淡藍色的晶石，散發著寧靜而純粹的氣息。捲軸本身不知由何種材質鞣製而成，呈現出一種古老的淡金色，上面沒有任何文字，卻隱隱有微光流轉，仿佛蘊含著無窮的智慧與律法的力量。
艾薇兒雙手捧著這捲軸，神情莊重地遞到蘇離面前。
「大人，我此次前來，除了帶兼葭來見您，親王殿下還有一件至關重要的事情託付於我，讓我必須親手將此物交到您的手中。」
她深吸一口氣，說出了這捲軸的來歷與名諱：「此乃蘇蘭德行省代代傳承的十大鎮國寶物之一，源自古老神祇——學習與正義女神薇蕾娜的恩賜，其名為【薇蕾娜的真理契卷】。」
她進一步解釋道，聲音中帶著敬畏：「這可是被捲軸騎士團守護的至寶。親王殿下跟對方交涉了很多次，才將它納入了掌控之中。根據教會的說法，她無法被凡俗的筆墨所書寫，唯有當其認定的、擁有足夠智慧與力量，並且內心秉持著對秩序」與真理」渴望的持有者，才能以自身的精神力與意志為引，在其上顯化出他所需要的答案」或契約條款」。根據我們的實踐發現，其實沒那麼複雜，基本上薇蕾娜神選就能在女神的雕像前，往上面銘刻契約。」
「但是神選級只能銘刻一條契約。這條契約一旦形成，就會得到正義女神薇蕾娜冕下的親自公正，雙方誰都無法毀約。如果想要解除契約，除非某方死亡，或者雙方都來到蘇蘭德行省的真理聖殿裡，由捲軸騎士團大團長見證，向女神祈禱和獻祭，才能解除約定。」
艾薇兒的目光灼灼地看著蘇離：「殿下說，這份契卷，在蘇蘭德保存了數百年，直到上次葛霸入侵，把契約約定的雙方都毀滅了，上面的契約才消失。親王殿下認為，它或許能對您有所幫助一無論是用於推演複雜的戰略、制定牢不可破的盟約，甚至————是針對某些特定的目標，訂立必須遵守的規則」。它代表著一種超越凡俗契約的「秩序」之力。」
她將捲軸輕輕放在蘇離的手中，感受著那溫潤而神秘的觸感，低聲道：「殿下認為，您未來的道路上，或許會遇到許多無法單純依靠武力解決的問題。這份【真理契卷】，也許能在關鍵時刻，為您打開新的局面。她說————知識、律法與秩序，有時比刀劍更具力量，也更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將如此重寶交予蘇離，這不僅是菲麗絲對他毫無保留的信任，更蘊含著她深遠的期望一希望蘇離能在武力之外，尋找到更持久、更穩固的統治與破局之道。這份來自遠方摯愛與盟友的支持，其分量，遠比任何金幣和軍隊都要沉重。
蘇離聽著艾薇兒的講述，目光落在手中那捲散發著寧靜而神秘光芒的【薇蕾娜的真理契卷】上，心中的震驚如同漣漪般層層擴散。
這已經是菲麗絲送到他手中的第二件蘇蘭德鎮國至寶了！
第一件【地脈羅盤】，如今正靜靜地安放在黑森堡的核心秘室中，每個季節都在發揮著無與倫比的重要作用。隨著季節輪轉，調整地脈流向，為黑森領帶來了源源不斷的增益一不論是能夠使金屬之風與烈焰之風深入礦脈，提升金屬的魔力淬鍊，提升冶煉效率的【鍛火共鳴】。」
「還是能夠夯實領地的大地之風，讓建築變得更加堅硬，同時減少建造成本、維護成、縮減建築周期的【磐岩穩態】。都極大地加快了領地的發展步伐。
即將到來的春季，他早已計劃好，要將地脈調整至【豐收之息】，以確保新占領區和原有領土都能獲得最大的糧食產量，緩解人口增長帶來的壓力。
而如今，這第二件至寶，【真理契卷】，也跨越千山萬水，來到了他的手中。這件寶物的力量更加直接，也更加————可怕。一條由女神親自見證、無法違背的絕對契約！這其中的戰略價值，簡直無法估量。
他的手指輕輕拂過溫潤的捲軸表面，感受著其中蘊含的、仿佛能約束世間萬物的秩序之力，腦海中瞬間閃過了無數個應用的念頭。
用它來契約一頭巨龍？比如那頭雖然並肩作戰，但骨子裡依舊桀驁不馴的緋紅龍·莫爾卡娜？或者想辦法約束那條躲在黃昏山脈里的紅龍德雷克？這無疑能立刻獲得一個強大無比的空中戰力和對龍類力量的更深掌控。
但這個念頭剛一升起，就被他自己按了下去。感覺————有些浪費了。如此強大的秩序之力，用來約束一頭野獸，似乎有些大材小用。這更像是一種戰術層面的應用，而非戰略級的投資。
他的思維開始向更宏大的層面延伸。或許，應該用它來締結一個真正影響深遠的戰略同盟？比如，促成烈陽女神教會與學習正義女神薇蕾娜教會之間的正式、牢不可破的聯盟？這將極大增強他在帝國宗教層面的話語權和影響力，甚至可能改變某些地區的信仰格局。
這個想法顯然更具分量。但仔細一想，似乎又有些————過於理想化。兩大教會的聯合涉及太多複雜的教義、利益和內部派系，絕非一紙契約就能完全搞定，甚至可能引來其他教會的警惕與聯合抵制。
「必須慎重————」蘇離在心中默念。這等於是將一個能夠強制執行的「絕對規則」施加於現實，用得好，能解決心腹大患，奠定百年基業；用得不好，或者目標價值不夠，那就是對這份珍貴禮物的巨大浪費。至少，也得是能決定一個行省歸屬、或者能與選帝侯家族締結永久和平盟約級別的戰略契約，才配得上使用這件至寶。
他需要時間，需要更冷靜地分析眼前的局勢和未來的威脅，才能做出最明智的決定。
艾薇兒看著蘇離陷入沉思，臉上露出理解的笑容，輕聲說道：「具體該如何使用這件【真理契卷】，親王殿下說，她相信您的智慧最能發掘其真正的價值，她不會幹涉您的任何決定。」
說著，她又從懷中取出另一封以火漆密封的信箋，那火漆上的印記正是菲麗絲親王的獨角獸徽記。艾薇兒的神情變得更加柔和而鄭重：「大人，這才是殿下讓我必須親自前來，親口向您傳達的最重要的信息。」
她將信箋遞給蘇離，同時凝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堅定地轉述道：「殿下讓我告訴您：無論您最終做出何種抉擇，是接受帝國的條件暫且休兵，還是選擇另一條更為艱難的道路————她和整個蘇蘭德行省，都會毫無保留地、堅定地站在您這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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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如同定海神針，又如同最溫暖的港灣，瞬間撫平了蘇離心中因權衡利而產生的所有焦躁與不確定。
菲麗絲沒有利用女兒和至寶來施加影響，沒有試圖引導他選擇對蘇蘭德最有利的選項，而是給予了毫無條件的信任與支持。這份超越了政治算計的情感與同盟誓言，比任何寶物和說客都更有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