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遲到的請柬還有意義嗎?(2/2)
「伯爵!直接晉升伯爵!」一位年輕的騎士隊長忍不住低呼出聲,臉上充滿了激動與難以置信。
「天哪————從開拓騎士,一步登天,成為帝國伯爵!這————這在帝國歷史上能有幾次?」農業大臣范達爾捻著鬍鬚的手微微顫抖,喃喃自語。
即便是沉穩如俄爾施泰因元帥,堅毅的面龐上也閃過一絲動容。希露德雖然依舊身姿挺拔,但那雙碧藍的眼眸中也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亮光。康斯坦丁團長更是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眼中充滿了對領主的崇敬與對未來的振奮。
博希蒙德公爵很滿意於這個宣布帶來的效果,他微微抬手,示意眾人安靜,繼續用他那富有磁性的聲音說道:「我知道,諸位或許會感到驚訝。是的,從一介開拓騎士,直接擢升為尊貴的帝國伯爵,這在整個帝國的漫長歷史中,也堪稱鳳毛麟角,是至高無上的榮耀與認可!」
他環視四周,目光中帶著一種講述史詩般的莊重:「讓我們回顧歷史長河,如此殊榮,上一次出現,還是在偉大的紅公爵」威廉·馮·霍克領時期!當混沌魔潮如血色浪潮般湧向奧斯特領,無數要塞淪陷、軍團潰散之際。他挺身而出,率領自己的部下,憑麾下數百名死士,逆潮流而上,在化為焦土的血狼堡硬生生拖住了惡魔軍團整整三天三夜,順利的激怒了這支混沌大軍的統帥,恐虐傳奇大魔·巴爾·戈拉茲。兩人在數十萬甚至可能數百萬的惡魔大軍前展開了決鬥,最終他成功放逐了這位恐虐大魔,震懾退了恐怖的惡魔軍團,為帝國重整防線贏得了寶貴時間,拯救了數百萬生靈!其壯舉撼動天地,故被皇帝特旨,由一介平民義勇兵,直接擢升為世襲公爵,賜號紅公爵」!」
「再往前追溯,」博希蒙德公爵的聲音帶著歷史的厚重感,「還有海魂」埃里克。他本是諾斯卡海岸一名被俘虜的奴隸槳手,卻在帝國海軍艦隊於利爪海遭遇黑暗精靈黑色方舟突襲、幾近全軍覆沒之際,憑藉對洋流與風暴的驚人直覺,帶領殘存戰艦於迷霧中反敗為勝!他不僅擊沉了那艘為禍數干年的悲慟少女號」方舟,更奪回了被掠走的數千帝國子民。為表彰其拯救帝國海疆的偉業,他被破格授予伯爵頭銜,開創了獨特的海魂」艦隊世家」
「而更久遠的傳說中,在三皇時代」的動盪歲月里,淨垢者」瑪爾努斯才有這種壯舉!當納垢的瘟疫如同綠色的死亡潮汐般淹沒威森領,連選帝侯的親族都開始潰爛變異時,這位出身卑微的西格瑪牧師,手持聖錘獨自走入瘟疫源頭一被詛咒的腐潰谷。七日後,他拖著殘破的身軀歸來,谷中污穢淨化一空,蔓延的瘟疫隨之消退。他帶回的,是納垢大魔腐爛頌者」被砸碎的頭顱!此等神跡,令他由一介平民修士,直接被擢升為威森領的世襲伯爵,執掌淨垢」之名!」
他列舉的這些例子,無一不是在帝國歷史上留下濃墨重彩一筆的英雄人物,他們的普升都伴隨著拯救帝國於危難或開創不朽功業的巨大貢獻。
最後,博希蒙德公爵的目光再次回到蘇離身上,語氣充滿了肯定與讚譽:「而今日,蘇離·紫荊花伯爵,您以雷霆之勢橫掃北境,終結了困擾」帝國邊境多年的沼澤領威脅,將秩序與女神的光芒播撒至這片廣袤的土地。您的功績,您的力量,已然贏得了帝國最高層的認可與尊重!這伯爵之位,您實至名歸!」
他再次舉起酒杯,面向全場:「讓我們共同舉杯,祝賀蘇離·紫荊花伯爵!願紫荊花與劍錘的旗幟,永遠飄揚在北境之巔!願伯爵大人武運昌隆,榮耀永駐!」
「祝賀伯爵大人!」
「為了黑森領!為了伯爵大人!」
「榮耀永駐!」
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和酒杯碰撞聲瞬間充滿了整個宴會廳,黑森領的文武官員們臉上洋溢著自豪與興奮的光芒。他們的領主,他們的旗幟,終於得到了帝國最正式的、最高規格的承認!
這意味著他們,也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所有人都將有對應的爵位和封賞了!
與滿座歡騰、激動不已的黑森領文武官員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主位之上蘇離那過分平靜的面容,以及他身旁希露德那雙依舊清澈卻毫無波瀾的眼眸。
震耳的歡呼聲在他們耳畔迴響,卻仿佛隔著一層無形的屏障,未能激起他們心中半分漣漪。對於早已將目光投向更遙遠地平線的蘇離而言,一個「伯爵」的頭銜,與其說是夢寐以求的榮耀,不如說是一枚遲來且略顯寒酸的安慰獎。
就在博希蒙德公爵準備趁熱打鐵,進一步闡述帝國善意與未來合作展望時,蘇離卻輕輕放下了手中的水晶杯。杯底與黑松木桌面接觸,發出一聲清脆卻極具穿透力的微響,竟奇異地讓滿廳的喧囂迅速平息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於他。
只見蘇離微微側首,目光掠過那象徵無上榮光的伯爵文書,最終落在博希蒙德公爵臉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語氣平淡地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帝國————總是這般有趣。」
他頓了頓,仿佛在斟酌詞句,又像是在陳述一個再明顯不過的事實:「該給我評定一個區區男爵的時候,議會的諸位大人恪守標準」,姍姍來遲,百般刁難,仿佛我黑森領的功績與疆土,都入不了他們那高貴的法眼。」
他抬起眼,目光似笑非笑地看向博希蒙德公爵,又掃過阿德爾伯特大團長和赫克托院長:「而如今,當我已經憑藉手中的劍與麾下將士的血,親手統一了整個邊境親王領的北部行省,疆域廣闊、帶甲數萬、精銳五千,將兵鋒指向剩餘四大行省的門戶時————議會的老爺們,終於想起來,要補給我一個伯爵的頭銜了?」
蘇離輕輕嗤笑一聲,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隨即把空杯放回桌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諸位,你們不覺得——..這有點太遲了嗎?對於一個已經憑實力坐在餐桌上,並且開始考慮下一道菜該從哪裡下刀的人,遞給他一張遲來的、充許他入席的請柬,這其中的意味,是認可,還是————一種無奈的綏靖?」
此言一出,滿場皆寂。
剛才還沉浸在喜悅中的黑森領官員們,如同被潑了一盆冷水,瞬間清醒過來,隨即湧起的是一股更深的認同與激昂。是啊,這伯爵之位,是領主大人憑實力打下來的,豈是議會那幫老爺施捨來的?
博希蒙德公爵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當然清楚這一切。黑森領目前的實力,精英部隊已經超過5000人,這已經超過一個伯爵領的標準了,雖然距離公爵相差還遠。但他缺的只是時間罷了。
關鍵是,他的雄心壯志,顯然不是一個伯爵能夠滿足的!
就在這時,一個洪亮而帶著奇異幽默感的聲音響起,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寂靜。
開口的正是焰陽騎士團大團長,阿德爾伯特。他那如同熔岩般的目光掃過略顯尷尬的博希蒙德公爵,最後落在蘇離身上,粗獷的臉上竟露出一絲堪稱「理解」的表情。
「哈哈,蘇離伯爵,這就是帝國的特色」啊。」阿德爾伯特的聲音帶著騎士特有的直率。
他攤開一隻覆蓋著臂甲的大手,做了一個無奈卻又習以為常的手勢,幽默的說道:「臃腫的官僚體系,盤根錯節的利益糾纏,永遠慢上三拍的反應速度,以及————對任何可能打破現有平衡的新生力量,那源自骨髓深處的警惕與拖延。若非如此,您認為為何帝國疆域之內,總是邪教徒如同韭菜般割了一茬又長一茬?
為何混沌的腐蝕總能找到滋生的土壤?為何森林裡的綠皮能年年Waagh!個沒完,而吸血鬼的詛咒能在威斯特盤踞千年?」
他無奈的感慨一聲:「「有時候吧,我甚至覺得,正是因為內部的腐朽與遲鈍,給了這些黑暗力量滋生和壯大的空間與時間。正義的勢力往往並非不夠強大,而是要耗費太多的精力,去與自身那龐大而臃腫的軀殼作鬥爭。這或許就是吾等信仰烈陽,渴望以烈焰淨化一切污穢的原因之一吧。」
阿德爾伯特這番話,看似是在抱怨帝國的端,實則也巧妙地回應了蘇離的質疑,並隱隱將立場拉到了與蘇離相同的「批判者」角度。他沒有直接為議會辯護,而是以一種「我們都懂」的姿態,承認了問題的存在,這順利的讓氣氛緩和了下令。
博希蒙德公爵感激地看了阿德爾伯特一眼,順勢接過話頭,語氣誠懇地說道:「大團長所言,雖有些————直白,但也確實點明了一些積弊。議會也深知此前確有不當之處,正因如此,才以此超格晉升,表達最大的歉意與誠意。伯爵閣下,過去之事已無法挽回,但未來,帝國願與您,與黑森領,攜手共進。」
他說的很誠懇,顯然不僅僅是為了帝國。如果真的只代表帝國和選帝侯議會而來,他大可以像阿奇博爾德一樣,以勢逼迫。
蘇離靜靜地聽著,手指依舊輕輕敲擊著座椅扶手,不置可否。
這顯然只是開場白,真正的談判與博弈,還在後面。對方拋出了「伯爵」的甜頭,接下來,就該是提出他們的條件和「引導」了。
他倒想聽聽,帝國和教會,打算用什麼來說服他這頭已經亮出獠牙、兵鋒正盛的北境雄獅,暫時收起利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