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蒼穹之爪騎士團的效力和強大的白狼騎士團團長(2/2)
「明智的決定,蘇離閣下。」博希蒙德公爵點頭贊同,「我這就安排嚮導,以最快路徑,引領我們前往【蒼穹之爪】騎士團目前行進的方向。」
隨著命令下達,黑森領與公爵衛隊混合而成的精銳隊伍,如同一支離弦之箭,調整方向,向著黑色山脈內部,疾馳而去。在那裡,烈陽教會的鷹騎士們,正等待著與他們未來的指揮官匯合,共同迎接即將到來的、與白狼之牙的正面碰撞。
黑色山脈,如同一頭匍匐在大地上的太古巨獸,用它嶙峋的脊背,將帝國的南部疆域與邊境親王領的荒野無情地分割開來。蘇離一行人馬剛一踏入其陰影籠罩的範圍,便感受到了這片土地的險惡與敵意。
天空仿佛被永恆的詛咒所籠罩,鉛灰色的厚重雷暴雲低垂,翻滾著不祥的紫色電蛇,將陽光徹底隔絕。刺骨的寒風如同裹挾著冰刃,從高聳的山隘間呼嘯而下,捲起地面的積雪和碎石,形成一陣陣令人睜不開眼的白色迷濛。空氣中瀰漫著硫磺與臭氧的混合氣味,那是雷暴與地下某種邪惡力量共同作用的結果。
成群嘶鳴的鷹身女妖在烏雲與陡峭的山崖間盤旋,它們扭曲的身影和刺耳的尖叫不斷衝擊著隊伍的神經。更遠處,被暴風雪覆蓋的山坡上,隱約可見冰巨人龐大的輪廓在移動,它們投來的目光冰冷而充滿食慾。密布山脈各處的、由地精倉促開鑿的原始隧道,如同巨獸身上的傷口,不斷散發出污穢的氣息,其中潛藏著巨魔低沉的咆哮、雙足飛龍掠空的尖嘯,甚至偶爾能聽到那傳說中更為恐怖、能將人石化的雞頭蛇發出的獨特嘶嘶聲。一些關於霜龍在此築巢、並會冒險襲擊人類聚落的古老傳說,在此刻陰森的環境下,顯得格外真實而駭人。
隊伍沿著那些由無數商隊和軍隊用生命蹚出的、在絕壁上蜿蜒的狹窄小路艱難前行。
這些通道大多被帝國修建的雄偉堡壘所扼守,其中最著名的便是曾見證西格瑪輝煌勝利的黑火隘口。然而,蘇離他們的自標並非這些主要關隘,而是更為隱秘、直插山脈腹地的路徑。
行進變得異常艱難。凜冽的寒風考驗著騎士們的意志與坐騎的耐力,濕滑的冰面隨時可能導致失足墜崖。他們不得不時刻警惕來自天空與山壁的襲擊,鷹身女妖的俯衝、從洞穴中突然竄出的地精偷襲隊,都讓行程充滿了血腥與緊張。矮人嚮導憑藉對山脈的熟悉,帶領隊伍規避了多處已知的危險區域,但在這片被混沌與野蠻力量侵蝕的土地上,危險無處不在。
經過數日不眠不休的艱苦跋涉,穿過被冰雪覆蓋的死亡谷地和瀰漫著有毒瘴氣的幽暗深澗,隊伍終於抵達了預定的匯合坐標——一處位於相對背風山坡、可以俯瞰下方蜿蜒山道的隱蔽平台。
就在他們抵達後不久,山道的另一端傳來了沉重而整齊的馬蹄聲,以及金屬甲片有節奏的碰撞聲,這聲音沉穩有力,與山間的鬼哭狼嚎形成了鮮明對比。
一支騎兵隊伍如同破開迷霧的利劍,出現在眾人視野中。他們騎乘著高大的北地戰馬,這些馬匹體格強壯,披掛著帶有烈陽紋章的半身馬鎧,以適應北方的嚴寒與可能的衝突。騎士們自身則身著厚重、打磨光亮的銀灰色板甲,甲冑的線條更加剛硬、稜角分明,以適應北方嚴酷的氣候和強調防禦的需要。他們的胸甲和盾牌上,銘刻著獨特的烈陽鷹首聖徽一與南方同僚那熾熱奔放的焰陽紋章相比,這隻鷹首更具威嚴與警惕性,目光銳利,仿佛時刻審視著帝國的北方邊境。
他們便是烈陽教會摩下,常駐帝國北方的鷹騎士團。與主要活躍於南方、風格更為激進、擅長運用烈陽與衝鋒戰術的焰陽騎士團不同,鷹騎士團深受北方軍事文化影響,更加注重紀律、堅韌與防禦。他們是守護者,是秩序的壁壘,戰術風格穩健而致命,如同北地的山巒,看似沉默,卻蘊藏著粉碎敵人的力量。
為首的騎士指揮官,身形魁梧,即使端坐於馬鞍之上,也能感受到他那如山嶽般沉穩的氣勢。他駕馭戰馬來到平台中央,利落地翻身下馬,動作帶著軍人特有的幹練與精準。
他大步走到蘇離面前,無視了周圍惡劣的環境與隱約傳來的怪物嘶吼,右手重重叩擊左胸,那厚重的臂甲發出沉悶的響聲,向端坐於獅鷲背上的蘇離行了一個最標準的帝國軍禮。
「烈陽教會,鷹騎士團【蒼穹之爪】分團,指揮官凱勒斯,向您報到,蘇離伯爵閣下!」他的聲音洪亮而沉穩,帶著北方口音特有的粗糲感,如同寒風中屹立的岩石,「奉提奧多·費爾南德斯大團長與教會之命,【蒼穹之爪】全團一千百兩百名騎士及扈從,聽候您的調遣!」
他微微抬頭,那雙透過開啟面甲露出的眼睛,如同鷹集般銳利,充滿了對蘇離這位「神選」與選舉人的敬意,但更多的是一種歷經風霜的堅定與冷靜:「吾等乃北境之眼,秩序之盾。願以手中鋼劍與胸中信念,助您掃清前路荊棘,見證烈陽榮光!」
隨著他的話音,他身後的鷹騎士們齊刷刷地以拳擊甲,發出低沉而統一的轟鳴,以示效忠。這支來自北方的精銳力量的出現,以其特有的沉穩與堅韌,瞬間增強了隊伍的底氣,仿佛一道堅實的壁壘,在這險惡的黑色山脈中屹立起來。
蘇離端坐於獅「死亡之爪」背上,居高臨下地審視著這位來自北方的鷹騎士指揮官。凱勒斯身上那股屬於北地的、歷經風霜的沉穩與堅韌,讓他心中微微點頭。他需要了解對手,而同樣出身北方的凱勒斯,無疑是一個絕佳的信息來源。
「凱勒斯指揮官,」蘇離開口,聲音在風雪中顯得清晰而平靜,「你出身北方,常年駐守帝國北境,對白狼騎士團,尤其是他們現任的這位碎顱者」埃里克大團長,了解多少?」
凱勒斯聞言,挺直了腰板,那雙鷹隼般的眼睛中閃過一絲對過往記憶的追溯,以及面對強大同行時特有的審慎。他略微組織了一下語言,用他那粗糲而沉穩的北方口音回答道:「回稟伯爵閣下。埃里克·赫斯林大團長,確實是帝國北方一位響噹噹的人物,一位真正的白狼之子。」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種對純粹戰士的尊重,儘管信仰不同。
「他並非出身於什麼歷史悠久的貴族門閥,」凱勒斯開始勾勒這位大團長的生平,「據說他來自米登領一個普通的獵戶家庭,自幼便在北地的森林與雪山中與野獸搏鬥,磨練出了遠超常人的體魄和野性般的戰鬥直覺。他是在一次野獸人襲擊村莊時,徒手格殺了一頭戈爾獸,才被路過的白狼騎士發現並帶回騎士團,那時他不過是個少年。」
「在騎士團中,埃里克憑藉其與生俱來的勇力和對戰鬥近乎本能的領悟力迅速嶄露頭角。他不像某些騎士那樣精於複雜的劍術技巧,他的戰鬥方式大開大合,充滿了純粹的力量感,尤里克似乎格外青睞這種原始的勇武。他慣用的武器是一柄名為霜嚎」的雙手巨斧,據說斧柄是由一頭傳奇霜狼的腿骨製成,揮舞時能帶起刺骨的寒風與狼魂的嘶嚎。」
凱勒斯的描述帶著畫面感,仿佛將眾人帶回了北境那血與火的戰場:「埃里克大團長的晉升之路,堪稱一部用敵人顱骨鋪就的傳奇。他崛起的速度,快得令人瞠目,仿佛尤里克親手為他掃清了所有障礙。」
「最廣為傳頌的,便是血岸之戰」。那時他還只是一名籍籍無名的白狼騎士,面對如潮水般湧來的諾斯卡掠奪者,以及他們陣中那位接受了黑暗賜福、體型龐大如小山般的混沌冠軍。在戰線即將崩潰的危急關頭,埃里克如同被白狼之神附體,他發出一聲震動戰場的咆哮,竟獨自一人,化作一道白色的死亡旋風,逆著潰退的人流,硬生生鑿穿了混沌勇士的鐵壁陣線!」
凱勒斯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沒有人看清具體的過程,只看到血光沖天,殘肢斷臂四處飛濺。當煙塵稍散,戰場上出現了令雙方都為之窒息的一幕—一埃里克屹立在屍山血海之中,他手中那柄名為霜嚎」的傳奇戰斧,正深深嵌入那位混沌冠軍被劈成兩半的頭顱之中!那一刻,他渾身浴血,蒸汽從他灼熱的身體上升騰,仿佛不是凡間的騎士,而是尤里克派來收割生命的化身。碎顱者」的凶名,自此響徹北境,連最瘋狂的諾斯卡狂戰士聽到這個名字都會為之膽寒。」
他繼續道,語氣愈發凝重:「而這,僅僅是他傳奇的開始。在清剿勞瑞洛恩森林深處、一個盤踞了數個世代並已嚴重腐化森林的龐大野獸人戰幫時,他再次展現了超越凡俗的勇武。面對由數頭變異戈羅獸和一位能呼喚混沌陰影的嘶叫薩滿組成的恐怖陣容,埃里克拒絕了穩紮穩打的建議。他如同精準的獵殺者,帶領一支精選的小隊,在黑暗的森林中疾行七日,繞過所有外圍警戒,如同神兵天降般直接出現在獸巢的核心一座被褻瀆的古老林地聖壇。」
「在那裡,」凱勒斯仿佛身臨其境,「他獨自迎戰那位強大的傳奇級·嘶叫薩滿。據說薩滿召喚的陰影足以吞噬光線,腐蝕靈魂,但埃里克周身仿佛有無形的壁壘,尤里克的祝福讓他無視了那些邪惡的魔法。他頂著足以讓普通戰士瞬間瘋狂的混沌低語,大步向前,手中的霜嚎」每一次揮動都帶起凍結血液的寒氣與攝人心魄的狼魂嘶嚎。最終,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他一斧斬斷了薩滿那扭曲的法杖,緊接著,斧刃毫無阻礙地划過了對方的脖頸,那顆醜陋的頭顱飛起時,眼中還凝固著難以置信的驚恐。隨著薩滿的死亡,籠罩森林的腐化之力如同退潮般消散,那片被詛咒的土地得以重見天日。」
「正是憑藉這些無可爭議的戰功和其在普通騎士與民眾中極高的威望,他在老團長戰死後,被尤里克的祭司們認定為神選,幾乎毫無懸念地接任了白狼騎士團大團長一職。」
說到這裡,凱勒斯的話鋒微微轉變,帶上了一絲更為複雜的情緒:「然而,埃里克大團長並不僅僅是一個只知道衝鋒陷陣的莽夫。他————極其固執,甚至可說是偏執。他堅信白狼騎士團的傳統不容絲毫玷污,認為騎士團就應該專注於對抗北方的混沌威脅和帝國境內的怪物,而不應過多捲入南方貴族們無休止的政治遊戲和權力傾軋。」
他看了一眼博希蒙德公爵,繼續道:「他對選帝侯議會,尤其是那些來自南方的選帝侯,抱有很深的不信任感,認為他們的很多命令和安排,都是為了私利,削弱了北方對抗混沌的整體力量。這也是為什麼,選帝侯議會的名頭對他幾乎無效。他只遵從他認為正確的道路,以及尤里克的神諭。」
凱勒斯最後總結道,語氣凝重:「總而言之,伯爵閣下,埃里克·赫斯林是一位極其強大且純粹的戰士,他的力量毋庸置疑,高階傳奇級的評價絕非虛言。同時,他又是一個極其固執、信念堅定且對政治充滿厭惡的傳統派白狼騎士。想要通過言語或權術說服他,幾乎是不可能的。他尊重力量,也只認可在公平(或者他認為公平)的戰鬥中展現出的實力和價值。」
聽完凱勒斯的介紹,蘇離眼中若有所思。一個出身底層、憑藉赫赫戰功登上頂峰的純粹戰士,一個厭惡政治、堅守傳統的頑固派————這樣的對手,確實比約阿希姆那種角色要棘手得多,但也————純粹得多。
「只認可力量和價值麼————」蘇離低聲重複了一句,嘴角勾起一抹難以察覺的弧度,「很好。那麼,我們就用他能夠理解的方式,去和他「談一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