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皇位的空缺和蘇離選帝侯之路(2/2)
他看著蘇離眼中露出的訝異,繼續解釋道,語氣中帶著對往昔那場慘烈戰爭的追憶:「陛下年輕的時候,也曾經是雄才大略,精力充沛,那大概是四十多年前了。當時,威斯特領及周邊行省飽受馮·卡斯坦因等吸血鬼家族的荼毒,亡靈天災肆虐,民不聊生。
陛下御駕親征,集結了帝國二十萬最精銳的大軍,其中包括了大量的戰鬥牧師、獵魔人公會的大師、還有我們白狼騎士團的部分精銳。」
他的描述仿佛將人帶回了那個血與火、希望與絕望交織的年代:「戰爭初期,帝國軍隊勢如破竹,瑞德瑪的聖錘、尤里克的戰斧淨化了無數古堡與墓穴,烈焰焚毀了數不清的棺槨與屍骸。吸血鬼的軍隊節節敗退,那些傲慢的永生者被逼到了最後的角落,他們的領地如同陽光下的冰雪般消融。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勝利在望,帝國兵鋒即將徹底肅清那片被死亡籠罩的土地時————」
埃里克的聲音變得無比凝重,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寒意:「————陷入絕境的吸血鬼,在最後幾位古老伯爵的帶領下,進行了瘋狂而絕望的反撲。他們不是集結軍隊,而是————獻祭!他們獻祭了自身家族積攢了數百年的血裔僕從,甚至獻祭了數位強大的吸血鬼伯爵本身!在威斯特腹地一座最古老、最褻瀆的血色古堡中,他們以自身永恆的死亡為代價,匯聚了無法想像的負能量與怨念,發動了一個指向性極強的、惡毒到極點的————大詛咒!」
他仿佛能感受到那詛咒的恐怖:「那詛咒的力量瞬間爆發,如同無形的死亡浪潮,席捲了整個帝國前線軍團!凌厲的兵鋒戛然而止,高歌猛進的勢頭被硬生生打斷。那不是普通的疾病或虛弱,那是直接針對生命本源的侵蝕與剝離!」
埃里克的語氣帶著沉痛與一絲恐懼:「當時參與那場遠征的二十多萬帝國將士、隨軍牧師、獵魔人————幾乎無人能倖免。他們在隨後的數年、乃至十數年間,紛紛以各種極其慘烈的方式橫死、暴斃,或是生命力急速枯竭而亡,幾乎全軍覆沒,那是一場不亞於正面戰場失敗的巨大悲劇。」
他最終將自光聚焦到皇帝身上,充滿了惋惜:「而陛下,作為帝國的統師與核心,承受了那詛咒最惡毒、最集中的部分。理論上,以陛下當時的實力和生命力,再統治帝國一百年也絕非難事。但那詛咒————像是一個無法堵塞的漏洞,無時無刻不在吞噬著他的生機。四十多年的時間,原本處於鼎盛年華的陛下,生命力卻如同風中殘燭,急速流逝到了盡頭。」
「也是從那時候起,這個巨大的打擊,讓陛下從一個雄心壯志的年輕人,變成了一個有些————軟弱的保守者。」
埃里克看了一眼蘇離,補充道:「這些年來,帝國不是沒有尋找過延壽的寶物,包括您進獻的【祝聖紫藤果莢】。這些東西確實有效,能暫時補充陛下的生命力,延緩他的痛苦。但問題是————效果往往不及預期。就如同————」
蘇離聽到這裡,眉頭微蹙,眼中閃過一絲明悟,他接口道,語氣帶著一種洞察本質的冷靜:「就如同一個著名的水池困境。給陛下延壽的寶物,就像是往一個巨大的生命池裡注水,而那個來自吸血鬼的絕望詛咒,則是這個生命池底部一個巨大的、無法堵塞的出水管。現在的情況是,入水的水管(延壽寶物補充的生命力)流進來的水,遠遠跟不上出水管(詛咒消耗的生命力)流出去的速度。」
他頓了頓,繼續清晰地分析:「而且,我懷疑,單一的延壽寶物,其效果可能會因為詛咒的存在而大打折扣,或者產生某種抗性」。除非————能同時找到幾種屬性不同、源頭各異,能夠相互疊加、甚至產生協同效應的頂級延壽寶物,在同一時間內大量注入生命池,或許才有可能暫時壓倒那個詛咒的消耗,為陛下爭取到更多的時間。否則————」
蘇離沒有再說下去,但意思已經不言而喻。
埃里克沉重地點了點頭,肯定了蘇離的推斷:「您分析的————很可能就是真相。據我所知,宮廷法師和生命教派的祭司們也曾有過類似的推測。但要同時找到數種符合要求、
且效力足夠強大的延壽聖物,談何容易?而且,誰又能保證,詛咒本身不會隨之產生新的變化?」
他抬起頭,望向北方帝國首都的方向,眼中充滿了憂慮:「所以,格拉夫選帝侯,以及其他有實力的選帝侯,他們的急迫————也就可以理解了。帝國的天空,即將失去它的太陽,新的風暴————註定要來。我們必須在這之前,做好準備,無論是為了應對混沌,還是————為了帝國本身的未來。」
蘇離聽著埃里克的分析,目光投向北方,仿佛穿透了重重山巒,看到了那座象徵著帝國權力中心的阿瓦蘭領皇宮。他心中快速梳理著當前帝國的權力格局,一個清晰的結論浮上心頭。
「如此說來,」蘇離緩緩開口,語氣帶著一種洞悉局勢的瞭然,「如果格拉夫選帝侯真的有心,也有能力去爭奪那至尊之位,那麼他親自南下閃矛城,幾乎就是必然的選擇了。」
縱觀當前帝國所有有資格、有實力問鼎皇位的選帝侯,無論是從個人威望、軍事實力、統治手腕,還是應對危機的能力來看,確實沒有人比格拉夫更合適,更能肩負起在末日危機中領導帝國的重擔。
阿瓦蘭領宮廷的情況,在選舉人當中不是什麼機密。陛下並非無後。他有子嗣,而且不止一位。但問題是————他的子女,都太過年輕了。
阿瓦蘭領目前最傑出的王子有兩位。一位是大王子·利奧波德,他為人寬厚,深受宮廷文官和一些傳統貴族的喜愛,在處理內政方面展現出一定的天賦。
但是,大王子的個人實力————是他的硬傷。他的天賦實在有限,即便擁有皇室傾盡資源的培養和無數珍貴藥劑的輔助,至今也僅僅停留在冠軍級的水平,遲遲無法突破到神選級。在太平年月,這或許還能依靠貴族和官僚體系來彌補。
但在即將到來的、需要以絕對武力直面混沌永世神選的滅世危機中————整個秩序聯盟,恐怕都無法接受,也無法信任一位最高領袖的個人實力僅僅是一位冠軍騎士。這不僅是實力的問題,更是信心和象徵的問題。
另一位,則是阿瓦蘭領的的五公主。她的資質和實力倒是相當出色,年紀輕輕,便憑藉自身的虔誠與天賦,成為了人皇瑞德瑪的神選騎士,這無疑是她巨大的優勢。
然而,五公主的缺點同樣明顯。她太年輕了,缺乏足夠的政治歷練和掌控龐大帝國的經驗。更重要的是,她是一位過於虔誠的教會信徒,這固然能讓教會勢力支持她,但也意味著她的政治手腕可能相對單純,容易被身邊的教會勢力和宮廷派系所影響甚至架空。在帝國目前內外交困、需要鐵腕與靈活外交並存的局面下,這同樣是一個巨大的隱患。
蘇離可以直接總結:「所以,無論是從法理、實力、經驗還是應對危機的能力來看,陛下的直系後裔,在當前這個時間點,都難以承擔起領導整個帝國乃至秩序聯盟的重任。
帝國的皇位,註定不會平穩地傳承給一位合格」的繼承人。那麼,有能力和威望站出來收拾局面的,自然就是幾位最強大的選帝侯了。」
他重新將目光聚焦于格拉夫選帝侯身上:「而格拉夫,無疑是其中呼聲最高,也最具實力的。他若想名正言順地戴上皇冠,僅僅獲得北方諸侯的支持是遠遠不夠的。他必須贏得南方選帝侯們的認可,至少是默認。而閃矛城會議,就是他展示胸襟、能力,並爭取南方支持的最佳,也可能是最後的機會。」
「要知道,那可是帝國至高無上的皇位。每一位選帝侯都不會心甘情願的放棄,哪怕是目前看起來無法承擔重任的阿瓦蘭領,想讓他們放棄皇位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他們也會積極的爭取其他人的投票支持。而一旦他們選擇角逐皇位,大量的選舉人票就會被分走,至少帝國國教的三票是一定會投給他們的。」
埃里克大團長沉默地聽著,蘇離的分析與他所知的內情以及內心的判斷不謀而合。他重重地點頭,花白的鬍鬚顫抖著:「您看得非常透徹,蘇離伯爵。情況正是如此。格拉夫若想成為真正的皇帝,而非北方的割據之王,就必須邁出南下這一步。我會將您的這番分析,也一併帶回給他。希望他能做出最明智的選擇。」
蘇離微微頷首,目前他還僅僅是一位選舉人,不是選帝侯,是沒有資格角逐皇位的。
他的票投給誰都可以,就看哪位選帝侯能許諾給他更大的價值了一比如支持他的正義聯盟。
或者————提議黑森領一統整個邊境親王領,成為真正的選帝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