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 莫爾神啟和新傳奇騎士）（2/2）
在威斯特行省對抗吸血鬼伯爵的漫長戰爭中，鬼藤構築的防線曾是令亡靈大軍聞風喪膽的「活體長城」，也是北方黑色長城防禦體系中，應對亡靈滲透和地面衝擊的重要組成部分。
此刻，數百名德魯伊和晨曦修女分成數隊，沿著預設防線後的斜坡、溝壑、甚至岩石縫隙，小心翼翼地埋下一顆顆用特殊藥液浸泡過的鬼藤，然後施展自然魔法催生其根系初步穩定。
他們面色凝重，動作一絲不苟，因為他們知道，這些看似不起眼的植物，一旦在亡靈大軍湧來時被激活，將會爆發出何等恐怖的殺傷力和阻滯效果。
蘇離與德姆斯特並肩站在高地邊緣，俯瞰著下方這幅由神聖的死亡儀式與狂暴的自然力量交織而成的、奇異而高效的戰爭畫卷。
德姆斯特依舊騎在他那匹懶洋洋的黑驢上，但此刻他臉上那慣有的、玩世不恭的嬉笑已經收斂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了亢奮、虔誠與某種奇異使命感的凝重。他那雙總是閃爍著神經質光芒的黑眼珠，此刻亮得驚人，如同兩簇在深井中燃燒的幽火。
「瞧瞧這進度，我親愛的領主大人！」德姆斯特的聲音壓低了，卻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他揮手指著下方，「莫爾的意志正在這片土地上紮根！那些老骨頭·高階壽衣牧師們，可是把壓箱底的本事都掏出來了。看見那幾個小門」了嗎？嘖嘖，平時開一個都得準備半個月，現在一口氣弄出十幾個————這是要把阿克漢的寶貝寵物們，直接送去見莫爾老爺喝茶啊！」
他搓著手，那副市儈的嘴臉又隱約浮現：「當然，消耗也大得嚇人。上好的安魂香，庫存的古老聖物粉末，還有維持那些門」穩定的純淨靈魂水晶————這可都是錢啊，領主大人！您許諾的撫慰金」和清理費」，到時候可不能賴帳！」
蘇離沒有理會他後半截的嘮叨，目光依舊平靜地掃視著全局。他能感覺到，隨著莫爾儀式場域的逐漸成型，這片區域原本被亡靈天災污染、壓抑的氣息，正在被一種更深沉、
更冰冷、卻也更加「有序」的死亡寧靜所中和、覆蓋。而德魯伊們埋下的鬼藤種子，則像是沉睡的火山，一旦爆發，必將給亡靈大軍帶來慘痛的教訓。
「只要計劃成功，兌現給你的，只會比契約上寫的更多。」蘇離淡淡回應，隨即話鋒一轉，看向德姆斯特，「不過，我看你幹勁比前幾天足多了。僅僅是為了酬勞？」
德姆斯特臉上的嬉笑瞬間僵住，隨即，一種極其複雜的神色掠過他的眼底—有狂熱，有敬畏，也有一絲被看穿秘密的尷尬與得意。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胸口，那裡似乎貼身佩戴著什麼。
他沉默了幾秒，左右看了看，確認沒有其他人在近處能聽到他們的對話，這才湊近蘇離，用近乎耳語的聲音，帶著一種混雜了神秘與炫耀的語氣說道：「嘿嘿————果然瞞不過您這樣的大人物。」他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莫爾老爺————又給我託夢了。」
蘇離眉頭微挑，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德姆斯特的聲音更低了，還帶著一絲顫抖，不知是激動還是興奮：「就在前天晚上————那夢境，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沉重。莫爾老爺的聲音直接在我腦子裡響起，就像冰冷的泉水澆在頭骨上。
他頓了頓，似乎在回憶那夢境的每一個細節：「祂說————阿克漢的褻瀆行徑，已經嚴重擾亂了生死的平衡，玷污了袖的花園（指所有墓地和靈魂歸宿）。必須予以清除，讓扭曲的亡魂重歸寧靜，讓被玷污的土地得到淨化。」
德姆斯特的眼睛裡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熾熱光芒：「然後————祂給了我一個許諾。」他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地說道，「只要我能在這次淨化阿克漢亡靈大軍的行動中，起到關鍵性的作用，成功地將這片區域的死亡秩序撥亂反正，並且擊殺掉邪惡的亡靈法師·阿克漢————祂將親自降下恩典，擢升我為————傳奇黑守衛騎士」！」
他的聲音最後幾乎帶上了哭腔，那是一種被巨大餡餅砸中腦袋後的狂喜與不敢置信：「傳奇啊！領主大人！那是傳奇！還是直接侍奉莫爾老爺的黑守衛！這可比什麼大主教、教宗繼承人之類的虛名要實在得多！這意味著我將真正踏入超凡的領域，擁有干涉生死界限的部分權柄，壽命也將————嘿嘿。」
他似乎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連忙咳嗽兩聲，恢復了那副油滑腔調：「當然啦，主要還是為了維護莫爾老爺的威嚴和生死的秩序嘛！酬勞什麼的，都是小事，小事！」
蘇離靜靜地聽著，臉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心中卻泛起一絲波瀾。直接通過夢境給予神諭和晉升許諾？這位死亡與夢境之神，似乎託夢比較容易啊。
「看來，你這次是動力十足了。」蘇離不置可否地說，「那麼，你覺得，我們這陷阱，能有多大概率留下阿克漢？」
談到正事，德姆斯特的表情也嚴肅起來。他眯起眼睛，再次審視下方正在構築的龐大「淨化囚籠」，以及更遠處依稀可見的、正在加速趕來的聯軍煙塵。
「光靠我們莫爾的場域和那些德魯伊的鬼藤，困住甚至重創他的亡靈大軍，問題不大。」德姆斯特分析道，「淨化閾限」會極大削弱亡靈的整體戰鬥力，尤其是干擾高階亡靈的控制和再生；死亡之門」和場域內的強制安魂效果，能有效清除和壓制中低階亡靈；鬼藤則是地面衝鋒的噩夢。」
「但是，」他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忌憚，「要留下阿克漢本人————難。非常難。」
「他本人是傳奇級的亡靈大法師，對死亡能量的掌控登峰造極。我們的淨化場域或許能削弱他施展大型亡靈法術的效果，干擾他與亡靈大軍的連結，但很難直接禁錮或重創他本人。而且，他身邊必然有最精銳的亡靈護衛，比如那些血龍騎士，甚至可能有更古老可怕的亡靈生物。」
德姆斯特看向蘇離，語氣變得慎重：「所以，關鍵還在於您，僱主大人，還有阿爾伯特大團長。只有你們這樣的傳奇強者，才有機會在亡靈大軍被削弱、纏住的時候，直接對阿克漢進行斬首。而我們的場域和布置，就是為了給你們創造這個機會，至少是削弱他的防禦和逃跑能力。」
蘇離點了點頭，德姆斯特的分析與他自己的判斷基本一致。陷阱是為了削弱和困住亡靈大軍，為最終的斬首創造條件，但能否成功擊殺阿克漢，還要看他和阿爾伯特在戰場上的發揮，以及————阿克漢是否會如他們所願，踏入這個陷阱。
「對了，說起夢境和神靈————」德姆斯特忽然又換上了那副八卦兮兮的表情，湊得更近了些，擠眉弄眼地問道，「您可是烈陽女神的神選者啊！那位冕下————也會經常給您託夢嗎？是不是也給了您什麼————呃，特別慷慨的許諾？比如直接讓您晉升半神什麼的？」
蘇離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問得微微一怔，隨即臉上露出了一絲古怪的、近乎無奈的笑意。
託夢？烈陽女神？
他腦海中瞬間閃過那唯一一次，在天堂之矛下的「夢境」中，見到那位如同太陽般璀璨、威嚴而高不可攀的女神化身的場景。以及自己當時那充滿「熱情」的舉動————
「烈陽女神————」蘇離輕輕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她可比你們的莫爾老爺「矜持」多了。」
他望著遠方陰沉的天空，仿佛能穿透雲層，看到那輪即便在終末陰影下也依舊不屈燃燒的太陽。
「我只見過她一次。而且，」他頓了頓，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些，，「大概是我當時的表現，實在有點過於熱情」，把她給————嗯，嚇到了？或者煩到了？總之，自那以後，她就再也沒見過」我。」
德姆斯特聽得目瞪口呆，嘴巴張了張，似乎想追問細節，但看到蘇離那雖然帶笑、卻顯然不想多談的神情，很識趣地把話咽了回去。只是心裡暗自嘀咕：能把一位正神都給「嚇到」或者「煩到」不再現身？這位領主大人，當初到底對烈陽女神幹了啥？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他乾笑兩聲，拍了拍黑驢的脖子，轉移了話題：「咳咳————那個，烈陽女神陛下日理萬機，肯定在忙更重要的事情！咱們還是專注眼前吧！您放心，有莫爾老爺的許諾在後面盯著，我德姆斯特這次肯定把吃奶的勁兒都使出來！保管讓阿克漢那老骨頭，來了就別想全須全尾地回去！」
蘇離笑了笑，不再多言。目光重新投向下方那逐漸成型的、冰冷與生機交織的死亡陷阱，以及更遠處，那正在亡靈狂潮中倔強閃爍的鐵橡堡。
二十天之約，已過半程。決戰的氣息，隨著每一道符文的刻畫，每一顆鬼藤的埋下，每一支援軍的靠近，而變得越來越濃烈。
如果德姆斯特說的沒錯，這是晉升傳奇級的契機，那讓瑟蘭薇爾也參戰，或許也是她的契機。
她一直是黑森領最接近突破到傳奇級的騎士！
如果德姆斯特能成功晉升「傳奇黑守衛騎士」，瑟蘭薇爾也能藉此戰突破，那麼，僅邊境親王領一系，直屬或可高度信賴的傳奇級戰力，將瞬間突破十位！
十個以上！一個行省級勢力，能在短時間內集結起超過十位傳奇級戰力，這放在舊世界以往任何時期，都是足以震動大陸的恐怖底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