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最高戰爭議會(1/2)
第630章 最高戰爭議會
蘇離的手指輕輕拂過那截暗金色的金屬短棒,溫涼的觸感下,是跨越萬古時空的厚重與神秘。古聖遺物碎片————聖約之杖的最後一塊,就這麼靜靜地躺在木盒之中,被格拉夫以一種近乎「隨意」的姿態交到了他的手上。
這一刻,蘇離心中對格拉夫的觀感,確確實實有了明顯的改觀。
這可是神器碎片!蘊含著古聖智慧與力量,足以讓任何傳奇強者、任何勢力眼紅爭奪的至寶!格拉夫完全可以用它來要挾,換取巨量的資源、政治讓步、甚至黑森領在皇位爭奪上的支持。但他沒有。
那個在北地以鐵血和「暴政」聞名的男人,那個剛剛還在城門外以武力至上的理念咄咄逼人的選帝侯,卻如此直接地履行了當初的約定。你可以不認同他的理念,可以畏懼他的手段,甚至可以鄙夷他某些過於酷烈的作風,但此時此刻,你不得不承認一這位「白狼」,格拉夫·馮·卡扎巴格爾,是一個有著自己信條、並且願意為之承擔後果的人。他或許粗暴,或許偏激,但絕不蠅營狗苟,背信棄義。
這是一個值得在戰場上警惕,甚至可能成為敵人的對手;但同樣,也是一個在某些原則問題上,可以讓人非常信任的————潛在合作者。
蘇離合上木盒,將其鄭重地放在自己手邊。他沒有立刻收起,而是抬起頭,看向格拉夫,眼中流露出真誠的讚嘆:「選帝侯閣下深明大義,令人欽佩。此物關乎重大,您能信守承諾,將其交予,實乃帝國之幸,秩序之幸。」
他的語氣變得嚴肅而充滿力量:「有了這最後一塊碎片,修復聖約之杖」便有了希望。每一件完整神器的獲得,都是在為對抗終末的黑暗增添一份不可替代的砝碼,增強我們整個秩序陣營的底蘊。這份貢獻,黑森領銘記於心。」
格拉夫擺了擺手,動作帶著北地人特有的不耐煩與務實:「少來這套文縐縐的。約定就是藥定,我格拉夫答應了的事,不會反悔。這東西在我手裡也就是塊硬點的廢鐵,在你手裡————或許真能派上點用場。」他冰藍色的眼眸盯著蘇離,「我們雖然道路不同,理念有差,甚至可能————在很多事情上看對方不順眼。」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去,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沉重的清晰:「但至少在一點上,我們沒得選,必須站在一起那就是應對終末危機,把混沌那些雜種從我們的世界裡徹底踢出去。為了這個,別的————都可以談。」
來了。蘇離心中暗道,嘴角幾不可察地微微上揚。這位以武力霸道著稱的白狼選帝侯,終於要切入正題了。他南下閃矛城,怎麼可能僅僅是為了送一塊碎片,或者單純來炫耀武力、宣示對皇位的野心?
帝位,他當然想要。但帝國鬆散的政治結構決定了,光有北方的武力支持,沒有南方的資源、人口和至少表面上的政治認同,他這個皇帝就算坐上黃金寶座,也只是一個跛腳的巨人,政令出不了米登領,更遑論調動整個帝國的力量去對抗混沌。
他絕不能容忍在混沌大軍壓境時,帝國還陷入南北撕裂、各自為戰的境地。那意味著北方將獨自承受第一波,也是最兇猛的一波衝擊,而南方則可能隔著灰色山脈作壁上觀,甚至為了自保而選擇一條更「經濟」的防線比如,直接放棄諾德領、奧斯特領等北方前沿,將主力收縮到帝國中部甚至南方,依託山脈與河流進行防守。
如果閃矛城這次秩序聯盟大會,在沒有北方強力代表參與和博弈的情況下,真的做出了「戰略性放棄北方,固守南方」的決議,那對格拉夫和整個北方集團而言,將是災難性的。他們將不得不以有限的資源,獨力對抗永世神選的主力,以及隨之而來的無窮無盡的混沌戰幫、惡魔軍團。那無異於將整個北方,包括米登領、諾德領、奧斯特馬克等地,親手奉上,作為拖延混沌腳步的血肉磨盤和犧牲品。
所以,他必須來。不僅是為了爭,更是為了談,為了確保南方的資源和人馬,能夠儘可能地被投入到更北方的戰線上,而不是僅僅用來加固南方自家的圍牆。
蘇離身體微微後靠,手指在木盒光滑的表面輕輕叩擊,發出細微的篤篤聲,仿佛在為接下來的談判定下節奏。
他迎上格拉夫那雙如同極地冰原般的眼眸,語氣平和而清晰:「當然可以談,選帝侯閣下。為了應對終末,任何有益的討論與合作都是必要的。不知閣下————想從何處談起?」
格拉夫沒有繞圈子,他直接拋出了最核心、也最敏感的問題,如同擲出了一把沉重的戰斧:「防線。」他吐出兩個字,冰藍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蘇離,「最終的,也是主要的抵抗混沌的防線,你們南方人————打算把它設在哪裡?」
他的聲音陡然加重,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質詢:「是設在諾德領的巨龍隘□」和哀泣堡」一線,將混沌擋在帝國核心疆域之外?還是打算退到塔拉貝克領的黑火隘口」和威森領的白女巫森林」,利用中部山脈進行防禦?又或者————乾脆就縮回黑色山脈以南,守著你們南方的一畝三分地」,準備用我們的血來為你們爭取時間?」
這話尖銳得近乎刻薄,直接將南北之間最深的猜忌與潛在的戰略分歧擺上了桌面。廳內的氣氛瞬間再次緊繃。菲麗絲的眉頭微蹙,希露德的目光也銳利了幾分,而格拉夫身後的守護騎士,雖然依舊沉默,但覆面盔下的視線似乎也更加冰冷。
蘇離並沒有被這咄咄逼人的質問激怒。他早就預料到會有此一問,甚至可以說,這個問題本身就是這次會面,乃至整個閃矛城大會需要解決的核心矛盾之一。
他沒有立刻回答「設在哪裡」,而是先闡述了一個基本原則:「選帝侯閣下,黑森領,以及我個人,從未認為南方可以獨善其身。混沌的目標是吞噬整個秩序世界,黑色山脈擋不住腐化的低語,也擋不住無窮無盡的惡魔洪流。將主要防線南撤,看似縮短了補給線,鞏固了防禦,實則是將戰略縱深拱手讓出,將北方廣袤的土地和人口變成混沌滋生的溫床和兵源,最終只會讓南方的防線承受數倍於現在的壓力,並且失去所有反擊的跳板和主動權。」
他頓了頓,聲音沉穩有力:「所以,從一開始,我的戰略構想,就不是南方防禦」,而是前出決戰,梯次防禦,以空間換時間,並伺機反擊」。我們需要的,是一個儘可能靠北的、穩固的支撐點,作為消耗混沌銳氣、並為我們主力集結和反擊創造機會的前沿堡壘。」
格拉夫眼中的冰藍色銳光微微閃動,蘇離的回答顯然超出了他預設的「南方人只想自保」的簡單判斷。他沒有打斷,只是用眼神示意蘇離繼續說下去。
「這個前沿支撐點,或者說第一道主要防線的最佳位置,」蘇離的手指無意識地在空中虛劃,仿佛勾勒著北方的地圖,「在我看來,既不是最前沿、易攻難守的諾德領海岸,也不是過於靠南、喪失戰略主動的中部山脈。」
他的目光變得深邃,仿佛穿透了牆壁,看到了北方的冰原與堡壘:「諾德領的哀泣堡」一線,地勢險要,背靠米登領支援,是傳統上的北方鎖鑰。但那裡過於突出,補給線漫長,且直面混沌廢土的第一波衝擊,壓力過大,一旦被重點突破,容易引發全線崩潰。」
「而將防線設在塔拉貝克領或更南————」蘇離搖了搖頭,「那就意味著徹底放棄了諾德領、奧斯特馬克乃至米登領的部分前沿,混沌將獲得巨大的戰略遷回空間,可以從多個方向威脅帝國腹地,我們將陷入無休止的、被動的防禦戰,最終被慢慢耗干。」
蘇離抬起眼,直視格拉夫:「我認為,最理想的戰略樞紐,是這裡—
」
他沾了沾杯中微涼的茶水,在光潔的核桃木茶几面上,畫下了一條略顯曲折的線,並在幾個關鍵節點用力點了點。
「以米登領東北邊境的卡隆堡」為核心,連接奧斯特馬克西部的血牙要塞」,並輻射諾德領南部重要據點,形成一條斜向的、兼具防禦縱深和反擊出發點的卡隆堡—血牙」防線。此地背靠米登領與奧斯特馬克的腹地,補給相對便利,地勢複雜,不利於混沌大軍全面展開,卻便於我軍精銳部隊進行彈性防禦和戰術反擊。守住這裡,就能保住帝國北方近半的精華區域,將混沌主力長時間阻滯在相對荒涼的北部前沿,為我們南方的工農業生產、兵員訓練、以及————可能的神器修復與戰略預備隊集結,贏得最關鍵的時間。」
蘇離的聲音清晰而冷靜,每一個地名,每一種考量,都顯示出他對北方地形與戰略態勢絕非紙上談兵,而是有著深入的研究和清晰的判斷。
格拉夫的目光死死盯在茶几上那漸漸乾涸的水漬線上,冰藍色的眼眸中光芒劇烈閃爍。他沒想到,蘇離不僅沒有選擇退縮,反而提出了一套極具侵略性和戰略眼光的方案!
卡隆堡—血牙防線!這個構想,甚至比他自己摩下一些最激進的將領提出的方案,還要靠前,還要大膽!這意味著南方勢力不僅願意支持北方作戰,甚至願意將主力防線推進到米登領的家門口附近!這需要何等的魄力,以及對北方戰局何等的信任,或者說,是對自身支援能力何等的自信?
但同時,這也意味著巨大的責任與風險。將主要防線設在那裡,南方的資源和軍隊就必須北上,深入北方腹地,與米登領的軍隊協同作戰,共同承擔最殘酷的壓力。
「卡隆堡—血牙————」格拉夫緩緩重複著這個名字,聲音低沉,「你知道守住那條線,需要投入多少兵力,消耗多少物資嗎?那會是兩個,甚至三個諾德領戰役的規模!而且是持續數年,看不到盡頭的消耗!」
「我知道。」蘇離的回答簡短而有力,「所以我們需要談的,不僅僅是防線設在哪裡,更是如何確保這條防線能得到持續的、足夠的支持。」
他抬起手,豎起三根手指:「第一,指揮權與協同。如此規模的聯軍,必須有統一、高效、且能得到各方信任的指揮體系。各自為戰等於自殺。」
「第二,資源調配與後勤保障。糧食、武器、彈藥、魔導材料、藥品————必須建立一個跨越南北、優先保障前線需求的調配機制。南方的工農業產能需要最大化,並安全地輸送到北方。」
「第三,戰略預備隊與機動力量。我們不能將所有力量都固定在防線上。必須保留足夠強大的機動兵團,用於救火、反擊、以及執行關鍵性的戰略任務,比如獵殺混沌冠軍、
摧毀惡魔傳送門、甚至————在時機成熟時,發起對混沌廢土的反攻。」
蘇離每說一條,格拉夫的眼神就凝重一分。這不再是空泛的口號,而是實實在在的、
觸及根本利益的博弈點。指揮權歸誰?資源如何分配?誰來做那個關鍵的機動兵團?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