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當你老了(2/2)
惹得鬨笑聲一陣陣的。
最後,大屏幕上扮演『領導』的角色被揭露真容,定格住餘歡的帥臉。
之前彩排的時候,只是簡單走了下流程,站在汪函另一邊的倪苹這時候看完短片,感覺『領導哥』恐怕真得是實權人物,真是領導。
起初還以為汪函真要把他挖來做主持,當下只覺得是節目效果。
倪苹頓時被勾起了好奇心,率先出聲詢問:
「那領導哥,你在報社工作多久了?」
「我是校招進的江南早報,參加工作到現在,差不多也就半年的時間吧。」餘歡如實回答道。
倪苹一聽這話,頓時就顯得有些詫異了,瞪大眼睛說道:「嚯!才半年呀!這麼年輕?我看你這麼沉穩,還以為——」
「不沉穩,那也當不上領導哥啊!」汪函聲調拔高了幾分,這岔打得尤為詼諧,一眾掛件紛紛捧哏。
餘歡輕輕一笑,轉而說道:「我剛到報社工作的時候,我爸媽還挺不樂意。」
「哦?怎麼個不樂意法呀?」汪函滿臉好奇地看著餘歡。
「我爸媽都是高中教師,在他們的觀念里,就想著讓我也去當老師。」餘歡解釋。
汪函點了點頭,說道:「喲,那可真是書香門第,知識分子家庭!」
在這輕鬆愉悅的氛圍里,餘歡語氣輕快地說道:「我爸媽那可是三令五申,讓我去考了教師資格證,證到手,要畢業了,結果我自己不聲不響,通過校招進了江南早報。」
「在江南早報工作那也不差啊!開玩笑,省級報社,正廳級單位呢!跟我們台那都是平級。」汪函大拇指翹起指著餘歡,看著主機位鏡頭,一臉認真地說道,「開玩笑歸開玩笑,只有取錯的名字,沒有叫錯的外號,我們領導哥,那是真真兒的年輕有為!」
餘歡笑著抱了抱拳,隨即把話筒舉到嘴邊:「函哥,過獎了!」
汪函卻是依舊好奇地詢問道:「你考的那教師資格證,是哪個學科的呀?」
「語文,我是文科生,主要就擅長死記硬背。」
汪函一聽,立馬就挑起了眉,說道:「喲呵!反正我當年上學的時候,最怕的就是語文老師讓死記硬背,每次背不下來,還得留堂。」
「一般語文老師還都是班主任,那就更怕了。」錢峰笑吟吟地插話。
田原接過話茬:「主要怕請家長。」
「那是,」汪函點了點頭,「不過話說回來,擅長死記硬背這可也是一項不錯的特長,就拿咱們主持來說,很多知識和信息都必須爛熟於心,才能信手拈來。像一些歷史典故、詩詞歌賦,要是能在主持時恰到好處地引用,那效果可大不一樣。」
倪苹在一旁聽著,半開玩笑地接過了話茬:「我說汪函,還是在惦記著要把他挖到你們台里呀?」
汪函即刻重重咳嗽了一聲,對著話筒小聲嚅囁「私底下聊、私底下聊」。
台下的陣陣鬨笑聲中,汪函轉頭看著餘歡,笑吟吟地說道:「要不,給咱們來一首詩詞歌賦?」
「好。」餘歡大大方方地欣然應下,「那我就來朗誦一首詩吧。」
「什麼詩?」田原好奇地問道。
「現代詩,」餘歡嘴裡應著,轉過頭去,看向台下嘉賓席那邊戴著鴨舌帽及口罩的麗影,然後補充道,「是愛爾蘭詩人葉芝的《當你老了》。」
汪函聽見這話,心中除了對作者和題目感到陌生而疑惑之外,還多了幾分訝異。
這不是說好的,要朗誦海子的《面朝大海,春暖花開》嗎?
這小子怎麼想一出是一出!
然而,不經意間順著餘歡的視線望去……
汪函早就注意到了那個坐在茹姐及趙忠翔中間的女生,又是帽子又是口罩,對他來說可謂扎眼得很。
稍微琢磨了一下『當你老了』這個題目,頓時會心一笑:
「那就請開始吧。」
餘歡微微頷首,不緊不慢地上前三步。
舒緩的鋼琴配樂,緩緩奏響了起來。
餘歡闔上雙眸,稍微沉澱了一下思緒。待內心寧靜下來後,他稍稍仰頭,目光從略微刺目的燈光,移至台下嘉賓席的林有容。
此刻台下座無虛席,但在餘歡的視界裡,卻好似只有林有容這一個人存在。
兩口子就這麼遙遙地對視著。
「當你老了,頭髮花白,睡意沉沉。」
低沉而又富有磁性的嗓音被話筒捕捉,然後通過音箱的擴大,從而在整間演播廳里迴蕩開來,縈繞在每一個人的耳邊。
隨著餘歡的朗誦,舞台上的燈光逐漸變得柔和,一束聚光燈籠罩著餘歡,仿佛給他披上了一層微光。
「倦坐在爐邊,取下這本書來,慢慢讀著,追夢當年的眼神。
「你那柔美的神采與深幽的暈影。」
在優美的鋼琴伴奏下,餘歡的聲音變得愈發柔和而深沉。
「多少人愛過你曇花一現的身影,
「愛過你的美貌,以虛偽或真情,
「惟獨一人曾愛你那朝聖者的心,愛你哀戚的臉上歲月的留痕。」
他的目光始終聚焦在林有容身上。
當朗誦到這裡,林有容突然抬起了手,將手背移至帽檐下,輕輕地抹了抹眼睛,似乎是成了小淚人。
餘歡瞧見這一幕,唇邊不自覺地泛起了一抹微笑,也不自覺地放緩了朗誦的節奏,聲音更加柔和也更加溫柔:
「在爐罩邊低眉彎腰,
「憂戚沉思,喃喃而語,
「愛情是怎樣逝去,又怎樣步上群山,
「怎樣在繁星之間藏住了臉。」
話音落下,不再響起。
直到數息之後,汪函確認這首詩已經朗誦完畢,率先拍起手來。
瞬間,全場就像是被點燃了一般,掌聲雷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