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一竿拋出無煩惱(1/2)
余老爺子打開了一個重重緊系的塑膠袋。
沒做任何防護。
一邊探手伸進塑膠袋裡揉揉搓搓,一邊面不改色地說:「氣溫不高,魚比較吃濃腥餌料,這是我自己做的發酵面餌。」
老許瓮聲瓮氣地提醒:「余老哥啊,下午太陽大,河裡小白條太多了,面餌不好用吧。」
余老爺子聽了,只是笑笑:「沒關係,我這個餌料霧化少,耐咬。」
此時,餘歡已經裝好了魚竿,忙不迭地從漁具袋裡拿出一個小塑料缽,舀滿河水遞給老爺子。
老爺子接過缽子,三下五除二地和好了餌料,然後往身前和旁邊餘歡的釣位大略扔了一些打窩。
他轉過頭看看捂住口鼻的老許:「許老弟,你要來點嗎?」
老許被臭味熏得直甩腦袋:「不用了,我丟了幾塊糠餅。」
余老爺子也不勉強他,不一會,一切就緒後拋出第一竿。
看著魚漂,他嘴裡輕輕吆喝:「一竿拋出無煩惱,兩目下頓悟人生~」
聲音中透露出一種悠然自得和從容不迫。
漸漸地,臭味不再那麼濃烈,老許也放下了捂住口鼻的手。
這種發酵餌也就剛打開的時候,那股子味最讓人受不了,過半晌就會消散許多。只要不湊近使勁聞,還算可以接受。
聞聽吆喝,一向不愛打聽他人事的老許,卻是忍不住開口問了一句:「老哥你退休前是做什麼工作?」
這位余老哥,一看這矍鑠的精神狀態,肯定就是有退休金的。
余老爺子臉上的皺紋舒展開來,露出一抹粲然的笑容:「教書育人四十年。」
「四十年教齡?那你是這個。」老許笑著朝他豎起大拇指,表示對這位余老哥的敬佩和尊重。
然而就在這時,老許兜里的手機突然響起了電話鈴聲。他忙不迭地掏出來接通,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卻讓他臉色驟變。
「什麼?胡鬧!」
聞聽電話那頭的說法,忍不住身子前傾,轉頭看了一眼正在低頭上餌的餘歡。
「有證據資料嗎?」他詢問著電話那頭的人,得到的回答,卻讓他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
一番沉吟之後,他繼續和電話那邊交流著:
「老趙知道這事嗎?小林呢?」
「你先知會一下老趙,看看到底是什麼情況。」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又補充:「既然已經實名捅到檢察機關,那我是無能為力了,攔不下來。」
連連點頭之後,老許說,「你先聯繫上老趙,出結果了再告訴我」,隨即掛斷了電話。
在老許身後勉力卷線的陳哥,都要開始汗流浹背了,抬起頭,好奇地問:「爸,怎麼了?」
老許輕輕一笑:「暫時不是什麼大事。」
餘歡敏銳地捕捉到老許話語之間,那兩個『小林』的字眼,十有八九是自己岳父,心裡不禁泛起一絲波瀾。
檢察機關?
老許,老趙,老林,這三尊大佛都驚動了。
報社不會有哪個幹部被舉報了吧?
可陳哥一番詢問,老許這不想多言的模樣,他也不好多問。
老許看著波光粼粼的深邃河面,頓時陷入沉思,想來想去倏忽一聲輕笑,確實不是什麼大事。
耳中驀地一陣「嘩啦」水聲,轉頭一瞧,拋出第一竿沒多久的余老哥竟然上魚了。
「這魚不大。」余老爺子嘴唇翕動,向上一抖魚竿,直接把魚飛上岸,眼明手快一把抄在掌中。
連番動作一氣呵成,看的老許眼前一亮:「余老哥好身手。」
余老爺子顛了顛手裡的大阪鯽,隨後一邊取魚鉤,一邊笑說:「大概五六兩,還是比不了你那條。」
兩個老頭正說笑著,餘歡那邊的釣位,倏忽傳來急促的細線切水聲。
余老爺子取下魚鉤轉頭一瞧。
六米三的魚竿,頂起來很勉強,呈大彎弓狀態,登時「嚯」一聲說:「這是條大魚!」
餘歡直身咬牙,跟還沒有露出真面目的魚兒拔河,嘿嘿一笑:「揚竿刺魚的時候,第一手感就跟掛地球了一樣。」
「那應該不是鯽魚,有可能是鯉魚。」余老爺子經驗老到。
他們現在釣的都是深水層。
這兩種底層魚,鯉魚勁大,鯽魚擺頭,其中有非常鮮明的區別。
並且作為深水底層魚,鯉魚的爆發力是持續的,一股子悶勁,基本上要跟它搏鬥好一會,才能提出水面。
手中魚竿強烈的震顫感,使餘歡心臟跳動如擂鼓,呼吸急促,連連往後退步遛魚。
所謂震顫感,就是魚兒在水裡使盡全力擺尾,想通過掙扎擺脫魚鉤。
魚竿握在手裡的感覺,便是在劇烈震顫。這種感覺,讓任何人都會腎上腺素飆升。
余老爺子施施然坐在小馬紮上,拋出第二竿。
瞧餘歡幾個回合下來,終於讓半個魚頭露出水面,叮囑了一句:「慢慢來,冬天的魚都勁不大,小心別脫鉤了。」
陳哥看著這一幕,砸吧砸吧嘴,他玩了這麼久路亞,別說中魚了,連一個口都沒有,只覺得索然無味。
特別是瞅見餘歡再斗上幾個回合,把那看上去比小手臂還長的鯉魚遛上岸時,那是更加的興致索然。
已經上完線、綁好鉛頭鉤的陳哥,拿著路亞竿湊上前,羨慕地說:「這魚少說有八九斤吧?」
余老爺子幫忙取完鉤,兩手抱著魚顛了顛,笑著說:「應該不到七斤。」
「這麼大,你們那個魚簍,恐怕都塞不進去!」陳哥感嘆。
「有的是辦法。」余老爺子笑著將鯉魚隨手丟在地上,一腳踩住魚的下半身。
隨後從兜里掏出一卷魚線,用線穿過魚鰓和魚嘴,掛好後扔進河裡,另一頭就用枯枝插在地上拴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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