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茶話(1/2)
大伍哥的目光悠悠落在余松年身上,眼角含笑地接過話茬說:「我呀,看小余兄弟這面相,就知道應該是個很講義氣的人。」
餘歡微微轉頭看向余松年,笑說:「大伍哥慧眼識英才,我這弟弟確實重義氣,雖然不太會說話,但人實在,要是朋友有難,他絕對第一個衝上去幫忙。」
大伍哥眼中滿是讚賞之色:「如今這世道,講義氣的人可不多見了。」
話音未落,抬起左臂搭在沙發靠背上,愜意地翹起二郎腿。
見余松年根本不吭聲,仿佛被談論誇讚的根本不是他一般,大伍哥突然爽朗地笑出聲來,朝著餘歡轉而說道:
「還有啊,余兄弟,我現在總算識得廬山真面目了。你這『領導哥』的名氣,那可真是響噹噹啊!」
此時的大伍哥,言語之間給人一種沉穩大氣又不失親和之感,與餘歡記憶中那副落湯雞的狼狽模樣,截然不同。
不過,小弟犯事,他二話不說便跳進河中撿魚竿,僅憑此事便能看出,人家能混到大哥的位置,當真是能屈能伸,有過人之處。
餘歡聽聞這奉承之話,臉上浮現出一抹淡然的笑容。
他雖坐在稍矮一些的竹椅上,卻微微後靠,以一副從容不迫的架勢,語氣平和地說道:「大伍哥說笑了,都是大家抬愛,虛名而已,我也不過是儘自己所能,做些分內之事罷了。」
話音剛落,他隱約聽見門扉被推開的細微聲響。
下一刻,便瞧見一個二十來歲的小姑娘,一手提著籃子,一手拎著熱水壺,裊裊婷婷地走進來。
她身著淡青色的中式領上衣,下身是一條黑色長裙,頭髮簡單地束在腦後,顯得清新素雅。
大伍哥抬眼望向這個小姑娘,笑容滿面地說道:「余兄弟,你這可真是太謙虛了。你的名氣那可是實打實掙來的,絕非什麼虛名。想當年我剛起步的時候,沒什麼名氣也得硬撐著場面,想盡辦法裝出一副有派頭的樣子。可不像你,是真有本事。」
餘歡聽著他這副過來人的語氣,報以一笑,說道:「大伍哥過獎了,每個人的路都不同,還是那句話,我不過是在自己的位置上,盡力而為。」
話音剛落,他轉而朝走到近前的小姑娘溫和地說道:「妹妹,麻煩你了啊。」
小姑娘聞聲,目光落在餘歡那稜角分明的臉龐上,原本從容自若的步伐登時微微一滯。
她突然意識到自己還離茶几有一小段距離,便連忙又湊近幾步,輕聲回應道:「大哥,不麻煩,這就是我的工作。」
大伍哥的目光在餘歡和小姑娘之間流轉了一下,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他放輕了腔調,詢問道:「小美女,你應該是剛參加工作吧?」
「不是呢,大哥。」小姑娘微微垂首,臉上的拘謹始終揮之不去,輕聲說道:「我是寒假工,來親戚這裡幫忙一段時間。」
「哦,那你還蠻勤快叻。」大伍哥瞭然地點了點頭。
小姑娘抿了抿嘴,將籃子放在茶几上,再把熱水壺穩穩地放在一旁,動作輕柔而小心。
一片緘默之中,她雖然沒有抬眼,卻隱約能感覺到眾目睽睽的視線,整個人一時有種如芒在背之感。
她小心翼翼地從籃子裡拎出透明玻璃茶壺,以及帶把手的五隻玻璃杯,把這些東西,有條不紊擺放得整整齊齊。
繼而,她又端出一碟碟小食——
有瓜子、花生、山楂絲、黃桃干、冬棗。
大伍哥饒有興致地前傾身子,蒲扇般的大手隨意抓了一小把瓜子。
接著另一隻手從掌心掏出一顆,遞到唇齒間,隨後微微用力磕開,說道:「這搭配不錯,還有小吃。」
小姑娘正將 10克的小袋茶撕開,將茶葉倒入玻璃壺中的不鏽鋼茶漏。
她那纖細的手指撣了撣袋身,將夾在里側的茶葉彈了出來,回應道:「我們這裡訂包間的客人,都會送一點小食。」
說著。
她隨手把袋子放在茶几上,扯開熱水壺的塞子,清澈的水流冒著騰騰熱氣,注入玻璃茶壺。
細嫩如絲的茶葉在水流的沖刷下,在水中翻騰,一股淡淡的茶香,逐漸瀰漫開來。
陳福來笑眯眯地看著她那專注的神情,說道:「小美女做事可真細緻,這服務真是沒得說。」
小姑娘被這突如其來的誇讚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臉頰微微泛紅,輕聲回應:「都是我應該做的。」
大伍哥愜意地磕著瓜子,對著餘歡說道:「像這種老茶館啊,真是關一個就少一個了。」
餘歡笑了笑,信手捏起一根山楂絲,送進嘴裡咬下一半,悠然地說道:
「星城老茶館嘛,沒有西湖茶館的雅致,沒有川蜀長嘴壺的技巧,也沒有工夫茶的文化底蘊,可以說是俗氣十足。更不講究用什麼器具,五花八門的,鍾愛人手一個大茶缸。我記得我很小的時候,跟父親來城裡喝茶,葷茶館遍布大街小巷,幾乎哪一個茶館都熱鬧非凡。跑堂的唱牌聲此起彼伏,運氣好的話,還能碰到有人在台上評書,彈詞藝人說唱。我最愛吃的,還是銀絲卷跟姊妹糰子——」
在餘歡話音一頓的間隙,陳福來豎起大拇指誇讚說:「余兄弟,你真不愧是文化人啊,隨口說來,都是繪聲繪色。」
餘歡付諸一笑,環顧一圈此間陳設。
小姑娘正端起茶壺,往玻璃杯里倒茶,也側耳聆聽著。
餘歡的目光落在她緊握把手、指節泛白的手指上,繼續說道:「像這種茶館,就屬於清茶館了,只經營茶水,最多有點瓜子花生。」
「那現在,星城還有葷茶館嗎?」大伍哥詢問著,把手心的瓜子殼,放在茶几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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