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最會演戲的人在一個屋子裡(1/2)
侯文棟心頭髮寒,如同墜入冰窟,果然權力的飯桌上,沒有朋友,只有利益。
眼見王新發臉上陰雲密布,幾乎要滴下墨汁,侯文棟急忙搶前一步開口:
「魯總的想法很奇妙啊,不過,我個人認為,李隊長的車停在翡翠花園入口處,距離特派員的別墅尚有一段距離,兩者之間,未必就存在什麼必然的聯繫。
或許……只是個不幸的巧合?」
魯晨嘉聞言,慢悠悠地吸了口雪茄,吐出一個渾圓的煙圈。
他既未反駁,也未贊同,只是保持著一種令人心底發毛的沉默。
這種保留態度,遠比激烈的辯駁更顯莫測,也更讓人不安。
王新發重新戴上了眼鏡,鏡片遮蔽了他眼中的寒芒,他淡淡笑道:
「魯總你什麼意思,你這是在懷疑李晌,還是在懷疑我王新發?」
最後一句,聲音陡然下沉,如同寒冬臘月颳起的穿堂風,瞬間讓房間的溫度又都降了幾度。
李涵虞的身體明顯瑟縮了一下,侯文棟的心臟同樣提到了嗓子眼。
魯晨嘉放下雪茄,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道:
「議員您誤會了,我怎麼會懷疑您呢?
我魯晨嘉對您,那絕對是百分百的信任,咱倆合作這麼多年,彼此是什麼人,心裡都清楚得很。
上城來的特派員就是個吉祥物,跟咱們八竿子打不著,更談不上半點利益衝突。
所以,就算特派員真出了什麼事,我也絕對篤定這事情跟您無關。」
然而,王新發臉上的陰沉之色非但沒有因為魯晨嘉這番「找補」而有絲毫好轉,反而顏色愈發深重,幾乎要凝結成冰。
果然,下一秒他就聽到魯晨嘉語氣變得推心置腹起來,仿佛字字句句都在為王新發「分憂解難」:
「王議員您日理萬機,執政府多少大事等著您拍板,多少部門等著您協調?
您就是真有三頭六臂,也不可能洞悉麾下每一個人心底的想法,對吧?」
他嘆口氣道,試探道:
「萬一……我是說萬一,李晌私下裡背著您做了些什麼……嗯,比較危險的事情呢?
或者,他和特派員之間,過去有沒有過什麼不為人知的過節?這些細枝末節的事情,您一時沒留意到,也不能全賴您嘛。」
王新發沉吟片刻,而後冷笑一聲:
「呵!魯總真是抬舉李晌了,他不過是個小小的捕頭,就算會辦些案子,可就算借他一萬個膽子,他又能對特派員做什麼?
他就不具備這種能力。」
魯晨嘉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議員說得對,是我多慮了。」
他微微前傾身體,聲音壓低,
「我就是擔心……咱們知道李隊長沒這個能耐,沒這個動機,可架不住,有別人不信啊,架不住有人想借題發揮啊。」
他頓了頓,然後壓低聲音吐出了一個名字:
「比如……張德明議員的手段,您是最清楚的。
他最擅長的喜歡小題大做,散布謠言打擊對手了。我是擔心他借這個機會.」
話未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王新發被魯晨嘉的話語挑得心頭火大,太陽穴突突直跳,卻偏偏發作不得。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滾燙的茶水燙得舌尖發麻,卻不及他心中怒火的萬分之一。
更可恨的是,魯晨嘉話里的暗示不無道理。
他非常了解張德明那頭政治鯊魚,正如魯晨嘉所言,一旦讓那老東西嗅到「特派員失蹤」和「李晌失聯」這兩件事之間哪怕一絲絲可能的聯繫。
就算這聯繫脆弱得像蛛絲,後者也會傾盡全力將其編織成足以勒斷自己脖子的絞索。
後者會動用掌控的喉舌,散布各種真真假假、撲朔迷離的謠言,然後在執政府會議上發起刁鑽的質詢;
還他會將任何一點捕風捉影的線索,都無限放大,精心扭曲,最終構造成他「失察」、「縱容」甚至「幕後指使」的滔天罪狀。
儘管王新發內心深處並不認為,靠潑髒水的誣衊就能扳倒他。
他在執政府,雖然不如張德明根深蒂固,可他經營多年的力量又豈是易碎的雞蛋。
然而,他更明白一個道理,打擊對手,很多時候並不需要最終將其置於死地,打擊的過程本身,就是一種巨大的消耗和勝利。
水滴石穿啊!
每一次謠言的風起,每一次輿論的發酵,每一次質詢的刁難,都是在向整個權力生態圈釋放「東風壓倒西風」的風向。
而執政府里大大小小的官員們,這輩子最擅長做的就是等風來,跟風走了。
王新發心底冷笑連連,他深深的看了眼魯晨嘉,臉上浮出虛偽的笑容道:
「魯總的提醒,未嘗沒有道理張德明此人,慣於興風作浪,確實不得不防,我會注意的。」
他微微頷首,仿佛真的在虛心接納飯搭子的提醒,但話語裡的轉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
「不過,現在下任何結論,都為時尚早,當務之急,是找到人!找到李晌,或者找到特派員!
真相,必須建立在鐵證之上,而不是靠某些人上下嘴皮子一碰,捕風捉影,信口雌黃。
張德明要是敢用這種子虛烏有的事攻訐我,他就得小心一口老牙被崩碎,以後再吃不了東西。
魯總,你覺得呢?」
王新發死死盯著魯晨嘉,話里說著的是張德明,但視線鎖死的卻是魯晨嘉。
魯晨嘉識趣兒的低下頭顱,避開王新發灼灼的眼神。
反正,魯晨嘉意思已經暗示到了,面子上自然還是得給位高權重的議員留有餘地。
官員的權力砝碼,往往與其嘴硬的弧度成正比,對他們而言,服軟認錯無異於自毀根基,故而一向是嘴硬到底,不死不軟。
可魯晨嘉就是個商人,商人與官員恰恰相反。
商人能撬動的利潤空間,恰恰取決於骨頭能折出多少道謙卑的弧度。
彎腰、低頭、乃至匍匐,只要利益所指,跪到死也甘之如飴。
故而,魯晨嘉心底一邊冷笑:
「王新發還是一如既往啊,不愧是執政府內嘴最硬的男人啊,能與他並駕齊驅的唯有張德明——執政府內心眼兒最小的男人。」
面上則一邊誠惶誠恐的服軟受教道: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