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三件事(1/2)
杜長樂猛猛地打了個寒顫,渾身肥肉都跟著劇烈哆嗦了一下。
他太清楚議員口中的「鬣狗」指的是哪些人了。
明面上,張德明議員及其身後派系,便是最大的鬣狗群,隨時隨刻都想上來嘶咬一口。
魯晨嘉和光明集團或許也算半隻,資本逐利的特性,讓他們隨時都有可能調轉犬牙咬過來。
而暗地裡的則是執政府那些看似溫順無害的小派系或牆頭草,平日裡或許低眉順眼,可一旦風中飄來一絲血腥,嗅到分一杯羹的機會,便立刻會瘋了似的撲咬過來。
他們是餓久了,太想吃肉了……
王新發位高權重,根基深厚,那些鬣狗縱然貪婪,也心存忌憚,輕易不敢直接撲上去撕咬。
即便真敢下口,也未必咬的動他。
但如果……如果受傷流血、露出破綻的是他杜長樂呢?
如果調查過程中出了紕漏,讓那些鬣狗嗅到了他杜長樂身上的「血腥味」呢?
他可不敢想像他這身肥肉能撐幾個回合啊。
最可怕的是,風雨欲來,這個時候,誰要是出了岔子了,你猜議員是保他呢,還是不保他呢?
杜長樂幾乎不假思索,答案如同冰冷的鐵塊沉在心底。
他咬咬牙,腮幫子上的肥肉都繃緊了:
「明白,議員放心,屬下會把小心做事的,不給那些鬣狗們機會。」
王新發從鼻腔里發出一個不咸不淡的「唔」聲,算是聽到了。
車再次陷入沉寂,杜長樂的心跳並未因表完決心而平復,反而更加劇烈。
見議員久久不說話,杜長樂深吸了幾口氣,終究還是鼓起膽子又問了一句道:
「議員,長樂還是有一事不明白,斗膽想請議員解惑。」
王新發靠在椅背上,眼皮微掀,斜睨過來,算是默許。
杜長樂如同得到了許可,語速加快問道:
「李夫人既然如此捨不得二監,而錢歡又醒了,議員為何不順水推舟,就遂了李夫人的願?
如此,李夫人和錢歡必定會繼續對議員感恩戴德……」
這個問題,杜長樂必須搞明白,只有通過這個問題,他才能搞明白議員對李涵虞母子最真實的態度。
而這個態度,極大決定了他做事的尺度。
這個態度不搞清楚,他就算去查,也不知道該查到什麼程度,能用多狠的手段。
畢竟,錢歡都叫議員「爸爸」了啊。
這年頭,做點事真的太難了,比在刀尖上跳舞都難。
要想做成,就必須方方面面都得考慮到,不然事沒做好必死無疑,事做的太「好」,可能…..更要死。
想做事,還想做完事活著往上爬,就一定一定得揣摩清楚大人物的心思,錯一點都是萬丈深淵。
王新發承認杜長樂的提議,表面上看,未嘗沒有幾分道理。
如果坐在他這個位置上的是魯晨嘉,九成九會採納這個看似「雙贏」的建議。
商人階級的軟弱性決定了他們身段都很柔軟,可以隨時隨地的妥協,可以用長遠的利益來交換暫時的退讓。
資本的可傳承性讓他們不需要爭一時的朝夕,他們有的是時間等待和布局。
但,他王新發不是魯晨嘉,他是執政府的實權議員,是距離首席位置僅一步之遙的頂級議員。
他軟不了一點。
他爭的,就是朝夕,就是此時此刻,就是眼下這瞬息萬變,稍縱即逝的權力格局!
他但凡軟一點,少爭一點,下任首席的位置都會從他眼前飛走。
而以他現在的高度,他一旦失敗落選,從雲端跌落…..這九區權力場的萬丈深淵之下,可還有他王新發的半分活路?
所以,他退不得,一步也退不得!
對外,他不能向張德明之流示弱;對內,他更不能向李涵虞這種試圖用「情義」來綁架他、挑戰他絕對掌控權的行為妥協。
他現在的所處的高度,意味著他表現出的姿態,必須只能進,不能退。
退一步,就是粉身碎骨的開始!
但這個殘酷的道理,不坐到這個位置,是不可能真正懂的。
就算告訴你,你也只是想像,不可能真的理解,因為,你根本不知道,有多少虎視眈眈的眼睛,在明處在暗處在時時刻刻拿放大鏡照著他的一舉一動。
他但凡表現出一點軟弱,都會被無限放大,然後引來鬣狗們的狂歡。
王新發自然不可能,也不屑於向腳邊的一條狗去解釋這種深奧的道理。
「哦?」
他只是冷笑一聲,尾音微微上揚,似笑非笑道:
「那照你的意思,我要是不同意,李涵虞和錢歡是不是就要對我心生記恨了。嗯?」
杜長樂只覺得一股寒氣瞬間凍結了血液,如墜冰窟。
議員的心思,遠遠比他想像的更霸道,也更…..刻薄啊。
明明讓議員對李涵虞生厭,是最符合他杜長樂利益的事情,可不知為何,他此刻卻實在開心不起來,反而心裡一陣涼颼颼的。
果然,下一秒,他就聽議員冷聲道:
「當狗,就要有當狗的覺悟。
主人賞的骨頭,才是你的;主人不給,你就得把涎水咽回肚裡,連覬覦的念頭都不能有!」
王新發的聲音陡然轉厲:
「李涵虞……她這是膽敢生出異心了!」
杜長樂低下頭冷汗涔涔,他心裡有鬼,總覺得議員這話不止是在說李涵虞,也是在警告敲打自己。
杜長樂他喉頭痙攣般滾動,艱難的咽下一口唾沫:
「議員教訓的是,長樂一定將您的教誨牢牢記在心裡。」
王新發沒有繼續再敲打杜長樂,趁著車輛行駛在路上的空閒,轉而問道:
「說說吧,你打算怎麼查?」
杜長樂腦筋飛速轉動,回答道:
「議員,屬下初步考慮,準備從三個方面入手,齊頭並進!」
他豎起一根短粗的,帶著金戒指的手指,說道:
「第一,調查別墅內的醫療團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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