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我是誰?(1/2)
怪物像是被自己的問題徹底激怒,爆發出痛苦而狂躁的咆哮,鼻息中噴出滾燙的渾濁氣浪。
下一瞬,它攥著那顆頭顱的手猛地五指收緊,可怕的力量瞬間爆發。
「嘭!」
一聲悶響,頭顱如同一個熟透的西瓜般轟然炸裂,紅白相間的渾濁之物四濺飛射,有的甚至濺到了怪物的面具和袍子上。
張璃釉強忍著嘔吐的欲望和強烈的恐懼,偷偷感知著怪物的氣息。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對方身體裡蘊藏著一種混亂卻無比強大的力量,尤其是那洶湧澎湃、幾乎要溢出的氣血,在她敏銳的感知中,就像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充滿了的危險。
就在她感知的瞬間,怪物似乎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麼,猛地抬起頭,倏地看向張璃釉藏身的拐角。
張璃釉連忙收回腦袋,[龜息訣]運轉到極致,自身的存在感降低到最低,宛如和牆體融為了一體。
怪物疑惑地瞪著那個方向,鼻翼聳動,在空氣中嗅著什麼。
但它只聞到濃重的血腥,面具下的眼眸中的疑惑持續了幾秒,最終還是緩緩移開,再次被巨大的痛苦和迷茫吞噬。
「我是誰?我到底是誰?為什麼我有一顆腦袋不見了……誰?是誰拿走了我的腦袋?!」
它又開始喃喃自語,聲音時而瘋狂,時而委屈,像迷路的孩子,在寂靜的巷道深處迴蕩,破碎而扭曲。
聲音仿佛不是從喉嚨里發出,而是從一堆破碎的內臟中擠壓出來的,帶著血沫和痰音的嘶啞,令人毛骨悚然。
張璃釉在拐角外聽得心驚肉跳,渾身發冷。
而且,莫名的,她總覺得眼前這恐怖而怪誕的一幕,有一種詭異的熟悉感。
……記憶的閘門猛地被沖開,想起來了!
是在下水道里,跟馮雨槐激鬥的那個變態科學家,對方當時就是用殘忍的手段,把好幾個類人怪物拼成了一個……多頭多手多腳的人蛛。
眼前的這個怪物,給她的感覺極其相似,同樣是那種胡亂拼湊起來的瘋狂造物。
混亂、痛苦、充滿了對生命形態極致的褻瀆感。
區別在於下水道里的大蜘蛛是被別人拼湊,眼前的怪物是在自己拼湊自己。
「這個怪物,是在找它丟失的那顆腦袋?這……這又是哪個瘋子製造出來的怪物?」
張璃釉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忽然,她的目光猛地定格在怪物身上早已破爛不堪黑袍上,以及那張漆黑無光的面具上。
儘管袍子襤褸,面具污損,都沒有商標,但看起來就有點像是傳說中的……
張璃釉的心頭猛地掀起驚濤駭浪,一個難以置信的名字猛地撞入她的腦海——守夜人?!
她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守夜人是專門殺怪物的人,守夜人怎麼可能變成怪物呢?
然後,她就聽到裡面又傳來怪物的吼聲:
「我是誰?我是誰?啊啊啊——怪物!怪物都該死!我要殺怪物,殺死所有的怪物……啊啊啊——,一個不留!」
張璃釉腦子有點宕機,原來不是自己瘋了,而是裡面的怪物瘋了。
下一瞬,怪物的咆哮聲陡然拔高,歇斯底里的語無倫次:
「殺怪物,殺殺殺殺殺殺,怪物在哪裡,殺怪物!」
張璃釉:「…」
她真的想提醒一下對方,怪物不就在這兒嗎,但她不敢吱聲。
最主要,她的答案不一定正確。
代入人類的審美,對方是怪物,可是以己度怪,代入怪物的審美,也許…人類才是怪物吧。
緊接著,一陣骨骼與硬物摩擦的密集聲響傳來。
然後就見怪物五條腿和四隻手同時用力,整個畸形龐大的身體竟然異常敏捷地高高躍起,像一隻臃腫的人形蜘蛛,飛快地踩著巷子兩側的高牆,向上攀爬。
磚石碎屑簌簌落下,怪物的身影轉眼就消失在了屋頂之上。
張璃釉緊貼著牆壁,一動不敢動,又屏息等待了漫長的一段時間,直到怪物的聲音和氣息徹底消失在她的感知範圍內,才長長吐出口氣。
雙腿軟得像是煮爛的麵條,幾乎無法支撐身體,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冰涼地黏在皮膚上,再緊貼著冰涼濕冷的牆壁,帶來一陣陣寒顫。
她再次謹慎地感知四周,確認拐角里沒有任何活物的氣息,這才從拐角後挪了出來,走了進去。
現場一片慘不忍睹。
破碎的肢體、飛濺的內臟、凝固的暗紅色血液……繪製出一幅地獄般的圖景。
張璃釉臉色蒼白,胃裡翻江倒海,但她強行壓制著不適,目光快速而仔細地掃過現場。
她的視線很快被屍體旁邊的一個不太起眼的東西吸引。
是一本看起來頗有些年頭的線裝書冊,封面似乎是用某種特殊的皮革或緻密織物製成,大部分已經被暗紅色的血液浸透,但似乎材質特殊,並未完全軟爛變形。
「是這具屍體的,還是從那個怪物身上不小心掉落下來的?」
張璃釉也猜不出來,只是快步走過去,彎腰撿起書冊。
入手微沉,她用手掌小心翼翼地擦去封面上的血污和黏液。
幾個蒼勁有力的燙金字體,映入她的眼帘——《九陽赤功》。
四個大字,如同四團跳動的火焰,瞬間灼燒著她的視線。
張璃釉眼睛猛地一亮,心臟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動。
秘籍的內頁紙張似乎經過某種特殊的藥水處理,雖然不可避免地沾了血,呈現出暗褐色的斑點,但上面的字跡和圖譜卻依然清晰可見,墨色沉凝,線條分明。
書裡面並未明確標註出這門功法的具體等級,但張璃釉只是草草翻看了幾頁,就被其中所闡述的深奧繁複至極的運功路線,以及唯我獨尊的武學總綱深深震撼了。
這武功……太高深,太霸道了!
比她之前在大學裡能接觸到的所有功法,都要高深、精妙、強大不知道多少倍,完全不是一個層次的東西。
以張璃釉有限的武學見識和眼力,她只能模糊地感覺到這門功法極其厲害,威力絕對非同小可,但具體厲害到什麼程度,屬於哪個級別,她就完全評估不出來了。
她自然更不可能知道,這是守夜人組織內部選修的三門神功之一。
她以前只是個普通的大學生,聽說過守夜人的名號不假,但又怎麼可能知道守夜人具體修煉什麼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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