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 又見(1/2)
照出命格並不奇怪。
醫院人流如織,每天從他身邊經過的人成千上萬,總會有那麼幾個人的身影,會在他手持鏡子碎片的瞬間,多停留那麼幾秒,恰好被捕捉到,顯現出他們承載的「命格」。
這幾天,他也初步摸到了一些規律:大多數人其實都是沒有命格的,就像他自己一樣,普普通通,仿佛是這個世界沉默的背景板。
這個比例大概在八成左右,餘下一到兩成是有命格的,只不過絕大多數的命格都不咋滴,看上去也是一股子衰味兒。
譬如[厄運纏身],[九死一生],[橫死],[病魔]……等等諸如此類,還不如沒有的命格。
當然,這也跟他這幾天一直待在醫院有關,來這裡的人,本身狀態就不會太好,命格顯得「衰」一些也在情理之中。
羅輯原本只是隨意地低頭一瞥,準備像這幾天好些次那樣無視掉鏡中照出的,某個倒霉蛋的衰運命格。
然而,就在他的視線即將移開的剎那,他的瞳孔猛地一縮,呼吸都為之一窒!
因為,他清晰地看見,那鏡面上浮現出的命格名稱,竟然是——[幕之陰庇]。
「幕之庇佑,又見幕之庇佑,不對,差了一個字,但的確是同一個幕字啊,莫非…..」
他猛地抬起頭,目光順著鏡子碎片剛才無意間對準的方向急速瞥去。
迎面走來的,是幾名身穿巡捕房筆挺制服的捕快,一個個臉色嚴肅,步履匆匆。
鏡子碎片照見的,正是走在最前面的那一人,那人臉色顯得有些異樣的蒼白,眉宇間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仿佛身上帶著未愈的傷勢。
就在羅輯目光投去的瞬間,為首的捕快仿佛感應到了什麼,敏銳的視線猛地朝羅輯所在的方向掃來。
羅輯心中一驚,反應極快,立刻若無其事地移開視線,極其自然地轉過身,假裝也是正要離開醫院的病人,放緩了腳步,混入稀疏的人流,向著大門方向走去。
他刻意控制著步伐,讓那幾名捕快從身後超過自己,率先走出了醫院大門。
「我都已經打算放棄這破鏡子,專心信奉我主了,結果偏偏在這種時候,又冒出來一條線索?
這簡直是…..」
羅輯目送著幾個捕快的背影消失在醫院門口,心情複雜地抬手撓了撓頭,一時間有些哭笑不得,心事重重地跟著走出了醫院。
晨間微涼的風吹拂在臉上,他站在醫院門口的台階上,腳下忽然一頓,仿佛鬼使神差一般,又再次抬起只握著鏡子碎片的手。
只不過這一次他沒有照向別人,而是照向了自己。
「果然,還是我還是沒有命格嗎?」
幾秒鐘後,羅輯心裡嘆了口氣,一股熟悉的失落感泛起,
「或許自己真的就只是個普通人,唯一的特別之處就是幸運地被主選中了?」
就在他心頭失望,手臂即將放下的瞬間,異變陡生!
一直毫無反應、只映照出他容貌的鏡子碎片表面,忽然泛起了一層模糊漣漪。
緊跟著兩個扭曲而詭異的字,緩緩地從漣漪中心浮現出來,占據了整個鏡面。
[聖徒]!!
「聖徒?」
羅輯心頭猛地一跳,幾乎要驚呼出聲,他死死盯著那兩個字,嘴裡無意識地重複念叨了好幾遍。
一股難以言喻的狂喜瞬間衝散了他所有的失望!
聽起來就是個無比強大的命格啊,比什麼[幕之庇佑]要強到不知哪裡去了。
唯一稍稍顯得有些不和諧的是……
鏡面上[聖徒]二字,並非他想像中聖潔輝煌的金色字體,而是……一種極致的、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線的……漆黑。
黑得如此純粹,如此徹底。
黑到明明只有兩個字,卻仿佛擁有實體般的重量和粘稠感,將他手中小塊鏡子碎片的整個表面,都暈染成了一片令人心悸的、化不開的墨色…….
……..
羅輯頂著[聖徒]的命格走在街道上,擁擠的人流摩肩接踵,破敗的棚戶區屋檐低垂,一切似乎都與往常並無二致。
然而,羅輯卻感覺整個人輕飄飄的,仿佛下一秒就要脫離地心引力,飛起來似的。
這是一種玄之又玄的體驗,難以用言語精確描述,但他就是清晰地感知到——自己不一樣了。
不是身體上的,而是某種根本性的東西已經悄然改變。
就好比曾經的他,不過是一隻螞蟻,即便後來被主恩賜了力量,他也依舊覺得自己是只螞蟻,只不過是一隻比同類更強壯些的螞蟻。
但時至今日,頭頂「長」出了命格後,他忽然感覺自己這隻螞蟻變得與眾不同了。
不是變得更強壯了,而是,就好像……頭頂上真的「長」出了某種無形無質、卻又切實存在的「東西」。
一端深深紮根於他的靈魂本源,另一端則蜿蜒向上,穿透了現實的壁壘,沒入冥冥不可知的虛無,最終……輕柔卻又不可抗拒地,纏繞在了「主」的指尖。
之前雖然也隱隱有這種感覺,但很微弱……充其量就是自己的生死或許懸於主的一念之間。
跟主的「綁定」看似很深,實際上沒那麼深。
道理很簡單,就像你閒來養了一窩螞蟻,你隨時都可以捏死其中任何一隻螞蟻。
但你會這麼做嗎?
不會的,因為你沒那麼無聊,甚至可能轉頭就忘了這窩螞蟻的存在,更不會在意某一隻螞蟻的生死。
但現在,完全不同了!
羅輯無比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這隻「螞蟻」,被主用特殊的方式標記了出來,他與主之間的「綁定」被狠狠加固了。
他能感覺到,冥冥之中,似乎有一道浩瀚而淡漠的意志,正時刻籠罩著自己,注視著自己的一舉一動,甚至……聆聽著自己內心深處的心聲與祈願。
這種感覺,真是又恐怖,又讓他抑制不住地激動。
恐怖在於,他必須時時刻刻保持對主的絕對敬畏,言行舉止、甚至內心念頭都不能有絲毫逾越和不敬。
否則,纏繞在主指尖的「線」,或許瞬間就會變成收割他生命的絞索。
激動在於,這種深度的綁定,是不是也就意味著——「我的生死已徹底屬於主,那麼主……應該也不會輕易讓其他人殺死我……吧?」
這個念頭讓羅輯感到一種扭曲的安全感。
一路上,羅輯的心思就沒停下過,各種念頭紛至沓來,直到走到家門口,才長呼口氣,平復了下心情,推門而入。
門內,依舊是狹小卻收拾得還算整潔的房間,熟悉的略顯沉悶的空氣撲面而來。
張璃釉正在椅子上坐著,臉色不是太好看。
聽到開門聲,她轉過頭來。
目光接觸的瞬間,她的眼神微微一愣,總覺得對方似乎有哪裡不一樣了,但具體是哪裡變了,她又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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