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9章 你不懂,你爸會懂的(1/2)
王建重新坐下,仿佛為了回報馮睦的盛情他埋頭開始努力解決桌上剩餘的食物,吃得格外賣力,腮幫子又鼓了起來。
就在這時。
一股————奇異的極其誘人的肉香,混合著米粥的醇厚氣息,忽然飄了過來。
那香味是如此特別,如此————真實。
不同於桌上這些「合成食物」霸道的香氣,這股香味更加柔和更加自然更加————深入靈魂。
王建猛地抬起頭,鼻子不由自主地使勁嗅了嗅。
然後,他就看見一個個頭嬌小穿著紅衣,扎著兩個俏皮羊角辮的少女,雙手捧著一個白瓷碗,一蹦一跳地朝著他們這桌走了過來。
少女皮膚白皙得近乎透明,眼睛很大很亮,像兩顆浸在水裡的黑葡萄。
嘴角自然地上翹,帶著靈動而狡黠的笑意,整個人像一隻心情極好的小狐狸。
她走路的樣子很輕快,羊角辮隨著步伐一跳一跳,手裡的白瓷碗穩如泰山,粥面沒有絲毫晃動。
「好可愛,啊,不,是好香啊。」
王建老臉一紅,舌頭不受控制地發出了讚美,然後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趕緊閉上嘴,耳朵根都紅了。
紅丫走到桌邊,先是對著馮睦眨了眨眼,然後將手裡的粥放到了馮睦面前。
馮睦接過碗,卻轉手就推到了王建面前,笑道:「吃飽了嗎?還有肚子嗎?來,嘗嘗這個。這是我們二監的特產美食」,出了二監,你可絕對吃不到哦。」
他又指了指紅丫,介紹道:「這是我小師姐,這粥就是她的獨門手藝。」
王建這才反應過來,連忙又看向紅丫,目光卻有些不敢直視,匆匆一瞥就趕緊挪開,臉上更紅了。
他結結巴巴地說了句:「你————你好。」
紅丫抿嘴笑了笑,沒說話,而是湊到馮睦耳邊,小聲嘀咕道:「小師弟,這碗是我悄悄熬好的,大師兄不曉得哦。用的可是最後一點好料了,你中午吃飯可別說漏嘴了。」
馮睦點點頭,表情變得非常認真,壓低聲音回道:「小師姐放心,師弟曉得輕重,一定保密。辛苦了。」
王建在一旁聽得雲裡霧裡,不明白這對姐弟在打什麼啞謎。
什麼「大師兄不曉得」?一碗粥而已,還需要保密嗎?
但他此刻的注意力,已經完全被面前那碗白粥吸引了。
太香了!
明明他已經吃了十幾個包子,兩根油條,一碗豆漿,半張餡餅————肚子明明已經撐得有些發脹,感覺再也塞不下任何東西了。
可是!
聞著這股奇異的粥香,他的口腔里卻不受控制地瘋狂分泌唾液,胃部也傳來一陣陣強烈的空洞的飢餓感!
就好像之前的那些食物,只是填滿了他的胃袋,像塞進了一堆塑料泡沫,撐起了體積,卻沒有滿足他身體深處更本質的飢餓。
而這碗粥散發出的香氣,正好精準地戳中了那個點,喚醒了沉睡的真正的食慾。
想吃!
好想吃!
而且真的好香啊。
是一種跟桌上其他食物不一樣的香。
王建形容不出來具體香味的區別,就好像前面的都是妖艷賤貨噴灑的刺鼻香水,而後者的香味卻是從身體裡散發出的天然體香。
馮睦將王建的反應盡收眼底,笑道:「嘗嘗吧,別客氣。我小師姐的手藝,一般人可沒口福。」
王建端起碗,大口吞咽。
「咕嚕咕嚕————」
溫熱的粥滑過喉嚨,進入食道,落入胃中。
那是一種難以形容的體驗。
粥的口感細膩綿滑,米粒幾乎完全融化,與湯汁融為一體。
肉糜入口即化,淡淡的鹹味恰到好處,他甚至都沒吃出這到底是什麼肉,只覺得真是美味至極。
他抱著碗,大口大口地將整碗粥喝了下去,直到碗底見光,還意猶未盡地用勺子颳了刮碗壁,舔了舔嘴唇。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覺得有一股溫暖的熱流從胃部擴散開來,迅速流向四肢百骸。
那不是辛辣或酒精帶來的灼熱,而是一種柔和的仿佛乾涸土地得到雨水灌溉般的舒適感。
連最近時常發緊的肺部,都仿佛被這股暖流輕輕撫過,呼吸變得順暢了一些,嗓子沒那麼癢了。
太好喝了!
王建抱著碗,大口大口地將整碗粥喝了下去,速度之快,仿佛怕有人跟他搶。
直到碗底見光,還意猶未盡地用勺子仔細颳了刮碗壁,將最後一點粥汁也舔得乾乾淨淨。
看著王建恨不得將碗都舔乾淨的模樣,馮睦嘴角咧開,笑容愈發深邃。
這碗粥可不是白請王建吃的,實則是請他爸吃的。
你爸在我這喝了白粥,你也在我這兒喝了白粥,父子倆來我這兒都喝了白粥,意思不言而喻了吧。
王建不懂這層深意,他只覺得粥好喝,馮睦對他真好。
但等王建回去把今天的快樂和禮物分享給叔叔阿姨後。
他爸(王壘)————應該能懂我的意思吧?
再繼續裝傻可就不禮貌了哦~
頭很沉。
像是灌了鉛,又像是被一把鈍鏽的勺子伸進顱腔里反覆攪動,留下陣陣悶痛和難以驅散的滯澀感。
每一次心跳,都像有沉重的鼓槌敲在太陽穴上。
王壘皺緊眉頭眼皮掙扎了幾下,才勉強掀開一條縫。
光線微弱。
眼前是熟悉的天花板—一—有些發黃,邊角有細微的裂紋,一盞老舊的白熾燈從中央垂下,燈罩上積著一層灰。
眼前是熟悉的天花板,有些發黃。
「唔————」
他皺著眉,喉嚨里發出一聲含糊的呻吟,用掌心重重按了按兩側太陽穴,把沉甸甸的痛感和混沌感按壓下去。
然後,他撐著身下有些塌陷的沙發墊,緩慢地坐起身,被子滑落到腰間。
廚房裡傳來鍋鏟碰撞的輕響,還有油鍋「滋啦」的聲音一是老婆在做早飯。
空氣里飄來一點煎蛋的焦香和稀粥的米味。
王壘轉動有些僵硬的脖頸,目光掃過客廳。
狹小的空間,熟悉的家具。
客廳角落,兒子臥室的門半敞開著,裡面沒開燈,床上被子胡亂堆著,但沒有人影。
王壘皺了皺眉,心頭莫名地掠過一絲異樣,總覺得今早起床有哪裡不對。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有些沙啞:「老婆,兒子呢?這麼早去哪兒了?」
鍋鏟聲停了片刻,妻子探出半個身子,手裡還拿著鍋鏟,臉上帶著一絲疑惑:「不知道啊。我早上睡得迷迷糊糊,好像聽到點動靜,開門關門的聲音————
天還沒亮透呢,人就出去了。
我問他去哪兒,他含糊了一句,沒聽清,就走了。」
王壘心頭的異樣感陡然加重,像是一滴濃墨墜入清水,迅速暈染開來,沉甸甸地墜在胃裡。
一種模糊的卻無比強烈的不好的預感,毫無道理地攥住了他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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