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7章 如果你非要看的話,那......(2/2)
苟信不再猶豫,屏住呼吸,快步走入,他的兩名下屬緊隨其後。
門內是一個不算太大的房間,牆壁由灰色的耐火磚砌成,表面粗糙,布滿煙燻火燎的痕跡。
天花板很高,上面懸掛著幾盞大功率的照明燈,將整個空間照得無比明亮。
房間中央並排安裝著數個圓柱形的金屬艙體——正是焚化艙。
每台焚化艙都有獨立的控制面板,上面有各種儀表,按鈕和指示燈。
艙門是厚重的金屬板,邊緣有橡膠密封圈,此刻正向外翻開著,像一張張張開的大嘴吐出長方形的金屬承灰盤。
盤子裡,堆滿了尚有餘溫的骨灰,並不均勻,中間夾雜著大量沒有被完全焚燒殆盡的碎骨塊。
大小不一,有的有拳頭大,有的只有指甲蓋大小,雜亂地散布在骨灰堆里,在強光的照射下顯得慘白至極。
承灰盤旁邊,站著一個男人。
側對著門口,背著一個幾乎有一人高的顏色暗沉的巨大葫蘆。
此刻,這男人正伸著手,毫不在意高溫餘燼,在骨灰堆里扒拉著,仔細挑揀出那些較大的碎骨,然後嘎嘣嘎嘣的捏碎成細小的顆粒。
苟信的臉色瞬間黑如鍋底,怒聲道:「都燒成灰了?我不是讓你們停下了嗎,誰允許你們繼續焚燒的?」
背葫蘆的男人慢吞吞地轉過身,讓苟信微微詫異的是,這個男人臉上,罕見地沒有戴那副白色面具。
大抵對方也清楚自己的特徵太有辨識度,戴不戴面具都沒有差別。
王聰開口了,聲音很平淡的陳述一個客觀事實:「你來晚了,要知道,我們二監配備的,可是最先進的急速焚化艙,屍體塞進去,高溫等離子焰,不到半分鐘,就連鋼釘都能給你氣化了,何況是肉骨頭?」
他伸手指了指旁邊的焚化爐。
「而且,我這裡好幾台同時工作,效率很高。
就李隊要燒的那些零碎,加在一起,其實也不夠塞牙縫兒的,燒沒了,不是很正常嗎?」
苟信的瞳孔微微收縮。
不到半分鐘?
他知道的焚化爐效率很高,但「不到半分鐘」還是超出了他的預期。
而且,二監一個地方監獄,為什麼會配備這麼先進的焚化設備,還配備了這麼多台?
苟信盯著王聰,一字一句地問道:「二監為何會配備焚化艙,還配了這麼多台?」
這是一個關鍵問題。
王聰聳了聳肩膀,背後的葫蘆隨之晃動。
他慢悠悠地說,語氣里聽不出是讚許還是嘲諷:「這個問題問得很好,不過你問錯人了,你應該去問當初批准改造二監的人。」
苟信身後的一個下屬忍不住追問道:「你說的是誰?」
王聰沒有隱瞞,他這回很誠實,誠實得近乎「沒腦子」。
「王新發議員。」他說出了這個名字。
問話的下屬臉色頓時一僵,張了張嘴,沒敢接話。
苟信臉色更加難看,一把將下屬拽回身後,狠狠地瞪了一眼。
他重新看向王聰,換了個角度質問:「就算有設備,李晌讓你們焚燒,你們就燒?他一個巡捕房的人,憑什麼指揮你們二監做事?你們就這麼聽李晌的?」
苟信既是逼問,也存著挑撥的心思。
王聰不為所動,冷靜道:「不然呢,留著那些碎肉爛骨頭在門口發臭,然後再上一次熱搜頭條,讓[墳頭老樹]那些可惡的媒體人,再看一次二監的熱鬧嗎?」
他冷笑一聲,聲音冰冷刺骨:「再說了,這些襲擊者,可是殺死了我們二監好些個兄弟。
他們沒有死在上次的監獄暴動里,反倒莫名其妙的死在了門口的公路上,屍體都炸得拼不出來了。
我們活著的兄弟,恨不得把他們都挫骨揚灰了,有什麼問題嗎?」
他說話間,情緒有些激動,又從灰盤裡抓起一塊較大的碎骨,握在掌心。
「嘎嘣!咔嚓!」
骨頭在他手中化為齏粉和顆粒。
王聰臉上的憤怒忽然又消失了,露出迷醉而詭秘的笑容。
他攤開手掌湊到鼻子前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夢吃般,似是在分享珍貴的秘密道:「何況把硬邦邦的骨頭,一點點捏碎,碾磨,聽著它們嘎嘣響,感受骨頭在手裡變成粉末的過程,實在是太解壓了啊!!」
話音未落,他又連續抓起幾塊碎骨,「嘎嘣嘎嘣」地捏碎,動作熟練得令人心悸。
然後,就在苟信三人難以置信的目光注視下,他一臉「幸福」和「滿足」地,將手裡的骨灰粉末,小心翼翼的都傾倒進了背後巨大葫蘆口中。
一塵不漏!!!
葫蘆里隱約傳來細微的,仿佛什麼東西被吸收消化的「簌簌」聲。
苟信:
他身後的兩名下屬:「!!!」
焚化間裡陷入了短暫的寂靜,只剩下王聰擺弄骨頭時發出的輕響。
苟信本來還有諸多疑惑,但看著王聰謎一樣的操作,和對方臉上不似偽裝的幸福笑容,就一個都問不出口了。
這tm根本就是個不可理喻的瘋子啊!
跟一個行為無法用常理揣度的瘋子,能爭論出什麼結果?
苟信深吸一口氣,移開視線,不再去看王聰和他的葫蘆。
他扭頭,重新看向一直沉默站在門邊的宮奇,聲音沙啞:「所有的屍塊都在這裡被他焚燒了嗎?」
宮奇面具後的目光微微閃動,沒有立刻回答。
苟信腦子內靈光一閃,他上前一步,死死盯著宮奇面具下的眼睛:「襲擊者的屍塊你們燒了,那你們自己人的屍塊呢,總不會也都燒了,然後還都把骨灰都混在一起,都混進一個葫蘆里了吧?」
宮奇眼神躲閃了一下,下意識地瞥向還在擺弄骨灰的王聰。
王聰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但從鼻腔里發出一聲極不滿的冷哼。
宮奇這才壓低聲音道:「大部分屍塊————在爆炸里都————都混在一起了,炸得太碎,根本分不清誰是誰的————只能————只能一起處理了。」
他頓了頓,在斟酌用詞,「只有兩三具相對完整一些的,能勉強看出是我們自己人的————還沒————還沒被燒掉,.————.————」
「在哪裡?!」
苟信沒等他說完,厲聲打斷,語氣急迫,「立刻!帶我去看!」
如果能看到相對完整的二監獄警遺體,或許能從傷口等方面,反向推測出襲擊者的一些信息,側面用來驗證李響的說辭。
宮奇臉上露出不情願的神色,但在苟信的逼視下,最終還是「無奈」地點了點頭,嘆了口氣:「哎,如果你們非要看的話————那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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