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6章 匪夷所思的活口(2/2)
這句話像是一根無形的鞭子,抽打在現場每一位幹活的獄警身上。
雖然隔著面具看不到他們的表情,但集體微微低下的頭顱,以及下意識收緊的拳頭,都清晰地傳遞出了他們的羞愧與不安。
馮睦掃視一圈,面上沒有絲毫的失望或責備,他輕輕擺了擺手:「不打緊的,大家辛苦了,跑掉一兩個,無傷大雅,他們很快就會自己回來的。」
馮睦一邊說,一邊目光似有意似無意地,輕飄飄地落在了章慎一的臉上。
就這一眼,讓章慎一渾身汗毛倒豎,心裡莫名瘮得慌。
不是,你說話就說話,為什麼要特意看我啊?!
你這眼神是什麼意思?
這瘋子到底又在說什麼鬼話啊?!!
章慎一此刻完全無法理解對方口中的暗示,只能死死地閉緊嘴巴,將所有的恐懼和疑問都咽回肚子裡,同時在內心深處瘋狂地祈禱:「希望小刀和鷹眼,逃出去後,能聰明一點,冷靜下來後,千萬不要想著回來營救自己或者報仇什麼的。
最好永遠別再靠近二監這個鬼地方,千萬別回來!」
王聰聽到馮睦的話,只是點了點頭,臉上沒有任何懷疑的神色。
馮睦怎麼說,他就怎麼信。
既然馮睦說逃走的人很快就會回來,那他們必然就會自己回來。
他們一家三口對馮睦的信任是超越生死和靈魂的。
緊接著,王聰似乎又想到了什麼,抬起頭,眯著眼睛望向灰濛濛的天空,聲音壓得更低道:「我爸媽告訴我,咱們頭頂上有看不見的眼睛,在偷窺著我們,要我想辦法把它們打下來嗎?」
馮睦也抬頭,隨意地看了一眼天空中盤桓的幾根血條,面色不變道:「脾氣不要這麼暴躁,以後這些都是咱們自家的東西,要學會愛護。」
王聰聞言愣了一下,面具下的臉上閃過一絲茫然,但隨即化為恍然大悟。
然後,他轉向四周獄警們,聲音提高了一些,指揮道:「快點,別把屍體都晾著了,趕緊都裝車運回監獄,對了,動作都溫柔一點,千萬別磕磕碰碰的少一塊。」
然而,他話音落下,一眾獄警卻齊刷刷地扭過面具,視線越過王聰,聚焦在馮睦身上。
他們對王聰的命令置若罔聞,沒有任何行動的意思。
這也難怪,畢竟外面都傳,王聰背叛過部長,是個賣友求榮的小人。
若不是,部長的車駕遭受襲擊後,王聰表現的出離憤慨,剛才又扛回來了兩具屍體,隱隱表現出了與二監一條心的架勢。
保不准剛才在搜捕過程中,就會有獄警偷偷在他後面放冷槍了。
王聰將這一切看在眼裡,也不生氣,反倒心底無比歡喜。
馮睦也沒有浪費唇舌過多解釋,他伸手指了指兩堆屍體,然後輕輕拍了拍王聰的肩膀,淡淡的交代道:「這一堆,運回去,先冷藏,保持新鮮,這一堆直接送去焚化艙,後續事宜,由你直接處理就行。」
(ps:被馮睦以秘法吞噬了靈魂精華的屍體,其內在的生命能量與營養價值早已被榨取得一乾二淨,徒具形骸而已。)
王聰卻不這麼覺得。
他的目光落在幾具被外骨骼包裹的,顯然「質量」更高的屍體上,背後的葫蘆難以抑制地顫動了一下,發出渴望的嗡鳴。
王聰只會認為,馮睦這是將幾具更好的「大餐」讓給了自己,或者說,讓給了他的「爸爸媽媽」。
好傢夥!這幾具屍體,尤其是那身金屬外骨骼,能提煉出多少高質量的「骨灰」啊!
理論上講,外骨骼,毫無疑問也屬於「骨頭」的一種,自然也能通過特殊的方式焚燒、提純出可供「食用」的骨灰吧。
這下,爸爸媽媽又要飽餐一頓,又可以一起手拉手要美美的胖一噸了。
想到這裡,一股混合著孝心和滿足感的暖流,掠過王聰的心頭,面具下的嘴角露出感動的笑容。
一旁的章慎一將馮睦的區別對待看在眼裡,心裡卻是疑竇叢生,愈發的覺得發毛了。
他不明白,為什麼馮睦要對兩堆屍體採取不同的處理方式?
為什麼他的隊友們(解憂工作室的屍體)要被拉回去「冷藏」,而那群白面具的則要火化?
他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更不敢多嘴詢問,只覺得眼前的馮睦以及這整個二監,都籠罩在一層愈發濃厚,令人窒息的詭異迷霧之中。
隨著馮睦明確的指令下達,周圍的獄警們不再猶豫,立刻開始行動起來。
動作也小心翼翼的,溫柔了許多,仿佛真的怕把屍體碰壞了。
同時,他們面具下的眼神,再次掃過王聰時,也少了幾分之前的審視和敵意,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恍然。
他們好像也有點看明白了。
部長和王聰的關係,似乎————並不像外界傳聞的那樣水火不容,甚至有種難以言喻的默契。
所以,王聰他其實也是————
不可說,不可說呦~
今日能跟著一起出來野炊的獄警,俱都是被馮睦感化的死忠分子,他們隔著面具互相交換著眼神,雖然無聲,卻已心領神會。
他們默契地選擇了閉緊嘴巴,將所有的疑問和服從都藏在冰冷的面具之下。
與此同時,在另一邊。
087小隊已經在爆炸的廢墟殘骸中,完成了對機務處男人的初次審訊。
雖然馮睦並沒有下達審訊活口的指令,但作為一群富有上進心的獄警,087小隊在陳芽的帶領下,一向深諳「超額完成任務」的晉升之道。
過程出乎意料的順利,很容易就核實了對方的真實身份以及他在此次襲擊中扮演的角色。
很顯然,機務處男人的嘴巴沒有陳芽的銀針硬。
幾針下去,不能說將所知的一切全都交代了個一清二楚,但也基本大差不差了,連一些他自己認為不重要的細節,都在銀針的「引導」下吐露了出來。
陳芽拿著記錄好的口供,滿意地點了點頭。
旁邊身形魁梧的龔庭則像拎小雞一樣,隨手將機務處男人打昏過去,然後如同扛一袋麵粉般,扛在了自己寬闊的肩頭上。
「就抓了一個活口,雖然分量應該不輕,但總覺得————有點不夠看啊。」
陳芽稍稍嘆了口氣,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廢墟,似乎還想再找出點有價值的線索。
一旁,趙芝豹則忽然插話道:「隊長,不是一個活口。」
他頓了頓,伸手指向不遠處低溫凍結成凍霜,散發著森森寒意的區域。
「是四個活口!那裡————還有三個!」
陳芽愣了一下,順著趙芝豹的視線看過去,哪裡有活人,分明就只有一灘被凍碎的七零八落的屍塊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