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8章 都來了(2/2)
整個下城,其他幾個大區的巡捕房,在出警速率上,基本都保持著難兄難弟般的默契,一樣的遲緩,一樣的滯後。
甚至,橫向比較起來,九區可能還稍微優秀那麼一點點。
原因無他,九區是下城占地面積和管轄範圍最小的一個區,從巡捕房開車到最偏遠的角落,理論上也用不了太久。
以上只是理論上,實際中還要排除掉堵車、繞路、以及某些不可明說的「協調時間」。
就在李晌思緒翻滾時,常二丙卻忽地聲音拔高道:「李隊,不對啊,除了咱們巡捕房的人,後面還跟了兩輛灰犀牛」重型裝甲車。
是調查兵團的人!他們也跟來了?!!」
李晌的目光早已越過巡捕房的藍白車,落在了後方兩輛深灰色裝甲車上。
它們沉默地跟在警車隊伍的最後方,卻仿佛才是真正的主角,厚重的裝甲板和黑洞洞的射擊孔無聲地彰顯著暴力。
「你沒看錯,是調查兵團的灰犀牛」。」
李晌臉色陰沉,宛若雲霾籠罩,聲音低沉:「而且,你還少看了。不光調查兵團的人跟來了,緝司也來了一輛車。」
常二丙聞言,趕緊定睛細看。
果然,在兩輛灰犀牛裝甲車的側翼,還藏著一輛體型稍小的黑色越野車。
越野車沒有老老實實地跟在公路的車流里,而是極其不遵守交通規則,地衝下了路基,在草叢裡顛簸著咆哮著,進行著「彎道」超車。
說話間,越野車已經超速軋過倒伏的草叢,激起一片塵土和草屑,急速衝到了車隊最前面。
沒一會兒,伴隨著刺耳的剎車聲,車尾橫擺飄逸停在了路中間,橫在李晌面前不足一米的地方。
「哐哐」幾聲沉悶的開門聲響起。
一個身材略顯矮胖,穿著緝司制式西裝,手腕上纏著一串油光水亮的深色佛珠的男人,率先鑽了出來。
他約莫四十歲上下,臉上堆滿了關切的笑容,眯縫著的眼睛裡,精光閃爍不定。
他一下車,便朝著李晌快步走來,步伐急,身後則緊跟著三名同樣穿著緝司制服的下屬,表情嚴肅,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周圍。
人未至,聲先到,語氣急切,充滿了誇張的關切:「李隊你沒受傷吧?襲擊你們的歹徒呢?在哪裡?」
他一邊說著,一邊朝李晌伸出右手,同時雙眼快速地掃過四周觸目驚心的戰鬥痕跡,最終,在孤零零的屍體上短暫停留了一瞬。
李晌強行收斂起心頭翻湧的不快和疑慮,臉上擠出公式化的表情,伸出手禮節性地跟對方汗涔涔的手掌握了一下。
李晌沒有回答對方連珠炮似的問題,反而緊緊盯著對方的臉,問道:「苟隊長來得挺快,我很想知道,你是怎麼知道我在這裡遇襲了?」
從第一輛車裡下來的,正是緝司內部二大隊的隊長,苟信。
李晌跟他打過幾次交道,談不上熟絡,但也絕對不算陌生。
這人別看長得慈眉善目,像個彌勒佛似的,實則是緝司內部公認的「笑面虎」。
表面一團和氣,背地裡心眼兒賊小,錙鐵必較,報復心極強。
苟信似乎這才將打量四周的眼神完全收回來,落在李晌臉上,他仿佛沒聽出李晌話里的質疑,依舊滿臉關切:「這戰鬥場面夠激烈的啊,這坑炸得夠深啊,嘖嘖,瞧那遠處的平房都塌了好幾棟,歹徒實在是太猖狂了,好在李隊你沒事啊。
對了,李隊,這現場是不是少了些東西啊?」
見苟信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避開了自己的問題,李響眼神微冷。
他不動聲色地抽回手掌,沉聲道:「是啊,苟隊長說的沒錯,我可真是在鬼門關上走了一遭,差點就被人炸個屍骨無存!」
苟信對上李晌冰冷而審視的眸子,忽地一拍自己光亮的腦門,做出恍然大悟狀:「嗐!你看我這事辦的,我這心急火燎地趕過來,腦子到現在還沒緩過勁兒來,光顧著關心你的安危,都忘了先回答你的問題了。
是我的疏忽,我的疏忽!」
苟信停頓一下,繼續道:「情況是這樣的,我們緝司指揮中心,大概是————唔,二十多分鐘前吧,接到了報警電話。
報警人說這段郊外公路發生了恐怖襲擊,有大規模連續性的爆炸。
我一聽這還了得?再聯想到最近翡翠花園那邊,不是剛發生了襲擊特派員的惡性事件嘛。
我就尋思著,這場襲擊,會不會跟翡翠花園那伙歹徒有關聯?李隊,你覺得呢,如此猖狂的兇徒會是一夥兒人嗎?」
李晌死死盯著苟信又問道:「誰報的警?報警里說是我遇襲了?」
苟信愣了一下,面上笑容微僵,但還是解釋道:「報警電話里倒沒說是誰遇襲了,至於是誰打的————這個,指揮中心那邊記錄的是匿名電話,可能是某位路過此地的熱心市民吧?
而且,據我所知,這個報警電話不光打到了我們緝司,應該也打去了你們巡捕房,怎麼,李隊你覺得這通電話有問題?」
李晌寒聲道:「可你剛剛明明說是我遇襲了?」
苟信臉上的笑容終於徹底消失了,他挑了下稀疏的眉毛,似是感覺到自己被冒犯,也露出不悅反問道:「難道不是嗎?
李隊你出現在這裡,而且你看上去面色慘白,衣服上也很多褶皺,看起來就像是剛撿回一條命的樣子,而且老苟我從小鼻子就靈,嗅的出來你身上有剛開過槍的味道。」
苟信越說越快:「老苟我好歹也干緝司幾十年了,這麼多線索連在一起,還能判斷不出來,你是剛在這裡遇襲了嗎。
不過,對方襲擊的主要目標應該不是李隊你,不然以現場表現出的火力來看,李隊你怕是————」
苟信沒有再往下說下去。
李響看著苟信言之鑿鑿,甚至因為被懷疑而憤懣的神情,心裡的疑慮稍微動搖了一些。
難道真是自己經歷了襲擊,有些草木皆兵了?
對方的解釋,雖然聽起來有些牽強,但似乎也說得通。
對方急於趕來,確實很可能是嗅到了某種味道,想來搶個頭功。
他臉色稍霽,又問道:「這裡到處都是硝煙味兒,混雜在一起,你居然還能從中嗅出我開過槍?
苟隊長的鼻子,莫非是經過特殊訓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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