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4章 誰生誰死,誰逃誰追(2/2)
渡鴉心頭駭然巨震,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比他自己催動的《九陰聖經》寒氣還要刺骨。
他再也顧不得什麼舊疾復發,什麼日後調養了,若是被狐狸腳下的巨獸纏上,他根本沒有「日後」可言了。
「喝啊——!」
渡鴉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吼,體內仿佛傳來某種東西破碎的聲音,體內《九陰聖經》的功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
一股更加深沉的寒意以他為中心爆發開來。
他雙掌之上,原本只是繚繞的白色寒氣驟然凝聚、壓縮,顏色從蒼白轉向一種更深邃、更令人心悸的幽白色。
不再是簡單的寒氣,而是高度凝聚、幾近液化的極致陰寒能量。
就好似他的兩隻手掌,不再是血肉之軀,而是化作了兩團被「液氮」塑形的鬼手。
周圍的空氣在這極致低溫下,光線都發生了扭曲。
正準備再次撲上的白面具,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面具下的臉色終於第一次劇變。
並非是單純的恐懼,更多的是終於認出了對方的身份驚愕。
蘊含陰寒屬性的武功不在少數,其中不乏一些能凝氣成冰、凍裂金石的高深武學。
但能將陰寒之氣壓縮、質變到如此程度,呈現出近乎「液態極寒」特徵的,據他所知,普天之下,只有一家。
「《九陰聖經》?你是守夜—?!!」
他的驚呼聲戛然而止!
渡鴉根本沒有給他說完的機會。
纏繞著「液氮」般幽白寒氣的手掌,閃電般地地向前一按,按在了白面具交叉格擋在胸前的雙臂外骨骼上。
「喀啦啦——!」
白面具只覺得周身空間驟然凝固。
這次並非簡單的低溫凍結,而是一種更根本的、「運動」和「熱量」被強行剝奪、扼殺的感覺。
他體內瘋狂運轉的氣血,提供澎湃動力的外骨骼,都在這一刻變得僵硬。
幽白色的冰層,不再是蔓延,而是如同瞬間生長出的水晶叢林,從他腳下地面進發,從他周圍空氣中凝結,以超越之前十倍的速度。
將他整個人,從腳底到頭頂,連同未說完的話語,徹底、完整地封存在了一塊高約1.4米、晶瑩剔透、內部幽藍光芒流轉的巨大冰塊之中!
成了!
一座栩栩如生的冰雕!
「噗——!」
渡鴉他猛地噴出一口帶著冰碴子的鮮血,染紅了胸前的衣襟,劇烈的咳嗽幾乎讓他直不起腰,面具下的臉龐更是慘白如紙。
但他根本不敢有絲毫停留!
他強忍著胸腔內如同被無數冰刃切割的劇痛,猛地直起身,抬起顫抖的手掌,對著冰雕的胸口中心位置,重重一拍。
「咚!」
冰雕劇烈震動,表面裂紋密布,但卻並未立刻碎裂開來一白面具的防禦力,遠超之前那三人。
渡鴉看也不看結果,借著這一拍的反震之力,猛地扭轉身形,將體內所有能調動的力量都灌注於雙腿,甚至不惜再次引動舊傷,頭也不回地朝著與戰場中心相反的方向,撒腿就跑。
就在渡鴉拍出一掌,轉身逃竄的同一時刻。
站在李拔山肩膀上的紅丫,臉上露出了更加驚喜和興奮的神色,她用小手指著渡鴉逃竄的方向,嘴裡嘰嘰喳喳地叫道:「大師兄快看那邊!那裡還有兩個人哎!打得好熱鬧!小師弟好像沒發現他們呢!」
她的小腦袋瓜迅速做出了判斷,指著渡鴉狼狽逃竄的背影,急切道:「咦?其中一個變成冰棍了?糟糕,另一個黑乎乎的傢伙要逃了,一看就不是好東西,大師兄快追上去!!」
李拔山虎目一轉,朝那邊望了過去。
下一瞬,他穿著普通布鞋的巨足,朝著地面看似隨意地一踩。
「轟隆——!!」
原地仿佛引爆了一枚重型炸彈!
草皮、泥土、碎石如同噴泉般沖天而起,留下一個直徑超過三米的巨大坑洞。
而李拔山那魁梧則帶著肩上的紅丫一起,如同一顆被巨人投擲出的人形炮彈,帶著肩膀上的紅丫,猛地騰空而起。
這一躍,便直接跨過了近百米的距離。
而後,如同流星墜地。
「嘭!!!」
又是一聲沉悶如雷的巨響,李拔山重重地砸落在茂密的草叢中,雙腳接觸地面的瞬間,再次炸開一個幾乎同樣大小的圓形坑洞,衝擊波將周圍的草葉盡數壓伏、震碎。
沒有任何停頓,在落地的剎那,他腿部的肌肉再次爆發出毀滅性的力量,腳下二度炸開巨坑,整個人再次轟然起飛。
起飛,墜落,再起飛,再墜落————
坐在他肩膀上的紅丫,早已從站立改為了舒服的跨坐,一雙穿著紅色小鞋的腳丫在空中歡快地盪著鞦韆,隨著大師兄一起一落的節奏,很有韻律地晃動著。
腦袋兩側那沖天的羊角辮,也跟隨著這狂暴的節奏,一會兒被下墜的引力拉得筆直向下,一會兒又在升空的慣性中飛揚而起。
她的小臉上非但沒有絲毫懼怕,反而滿是刺激與快活的神情。
整個戰場,無論敵我,都被這持續不斷的「轟轟」起落聲,強行吸引了注意力。
在他們或驚駭、或茫然、或恐懼的目光中,不斷拋射又墜落的巨大身影,就像一顆永不爆炸的超級炮彈,在廣袤的草叢中,留下了一連串間距驚人一致的圓形「疤痕」。
從高空隱形無人機的視角俯瞰而下,這一幕更是充滿了某種暴戾而規整的奇異美感。
一個個近乎完美的圓形坑洞,以一種驚人的速度連成一條筆直的、毫不講理的追擊線,向著遠方正在拼命逃竄的小灰點急速延伸而去。
章慎一被地面傳來的一波強過一波的劇烈震感,從昏迷的邊緣硬生生震醒過來。
他感覺全身的骨頭都像散了架一樣,沒有一處不疼,內臟也仿佛移位了。
「奇怪————我又沒死?!!」
他眼前還是一片金星亂冒,耳朵里嗡嗡作響,腦子混沌不堪。
「奇怪,我為什麼要說又」————」
他掙扎著抬起頭,模糊的視線捕捉到了遠處一起一落、製造著地震的恐怖身影,劫後餘生的戰慄讓他瞬間清醒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