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8章 大錯特錯(2/2)
他心中一緊,恭敬地回答道:「回稟議員,關於這件事,我已經仔細拷問過那日出現在李夫人別墅內的三個女人,以及護理錢歡的醫療團隊人員了。
只是,最後綜合所有口供和調查線索來看,結果可能要讓議員失望了——.
」
杜長樂停頓一下,硬著頭皮繼續道:「屬下暫時還未發現李夫人在背後搞了小動作。
至於錢歡的甦醒,醫療團隊堅稱是生命體徵的奇蹟性自我恢復,結合了最新的神經刺激療法————
或許,真有可能是醫學奇蹟也說不準。」
杜長樂說出連他自己都不太相信的結論。
但沒法子,這就是他目前查出來的「真相」。
最重要的是,他今天,不打算在這個相對「次要」的事情上對王新發撒謊。
作為一個深諳謊言藝術的老手,杜長樂內心深處有一套自己的「撒謊經濟學」,即對同一人每天的撒謊額度是有限的。
尤其是對一位極度多疑且敏銳的上司,一天之內最好只在一件關鍵的事情上精心編織謊言。
否則,「含謊量」過高,很容易被對方嘗出「假味兒」。
他已經決定,要把今天寶貴的「撒謊額度」,預留給二監公路襲擊事件這個最大的雷。
那麼其他的事件上,他今天就必須都儘可能實話實說了,以降低整體被識破的風險。
不然,等一下這間屋子裡的「含謊量」可就太濃了。
王新發聽完,沒有立刻表態。
他幽幽地注視著杜長樂,目光似乎要穿透他肥厚的皮肉,直接看到他隱藏的心肝脾肺腎。
他指尖輕輕摩挲著放在手邊的文件袋,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過了幾秒,他才緩緩開口,聲音比剛才微微提高了些許音量:「醫學奇蹟?呵——..這麼說來,是錢歡福大命大,連閻王爺都不肯收了?」
杜長樂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隨著議員的手指,落在那份文件上,很好奇裡面裝的是什麼。
他艱難地咽了口唾沫,喉嚨有些發乾:「是是屬下辦事不力,或許還有其他可能性,是屬下調查的方向有誤,或者手段還不夠————深。
再給屬下一些時間,我一定能————」
王新發抬起一隻手,打斷了他的表決心:「我記得,你上次好像還提到過,對馮睦這個人————你也有些懷疑,打算深入調查一下他?這事,進展又如何了?」
杜長樂心頭頓時一緊,顱內的警報瞬間拉響。
終於————問到馮睦了!
他不清楚,議員是順著李涵虞和錢歡的話題,自然而然地問到了他們的得力手下馮睦?
還是故意繞了一個大圈子,從看似無關的事情切入,最終目標直指馮睦,直指今天下午那場與馮睦息息相關的襲擊?
從議員那平靜無波的臉上,杜長樂看不出一絲一毫的端倪。
但本能告訴他——這個問題充滿了危險!!!
「議員已經懷疑自己了?李晌果然在議員這裡潑我髒水了!」
杜長樂腦子瘋狂轉動,到嘴邊的話則變成:「稟告議員,馮睦這個人表面看起來平平無奇,但屬下初步接觸和觀察發現,此人的安全防範意識非常強,出行時身邊總是跟著好幾個人,而且其中幾個看起來不太簡單。
最近這幾日,他更是基本都待在二監內部,很少在外界露面。」
他略微停頓,觀察著王新發的反應,繼續補充道:「屬下一時還未找到接觸和深入調查他的好機會,又擔心如果直接採用過於激烈的手段,萬一刺激到了李夫人或者錢獄長,引起不必要的反彈,反而會壞了議員您的大計。
所以,懇請議員再寬限屬下兩天時間,我一定想辦法,把馮睦身上的所有蹊蹺,都給您查個水落石出!」
王新發耐心地聽他說完,臉上沒什麼表情,微微點了點頭,仿佛接受了他的解釋。
然後,他伸手,將茶几上的茶杯,輕輕朝杜長樂的方向推了一下。
「喝茶!」
杜長樂慌忙伸出雙手,小心翼翼地端起茶杯。
茶杯冰涼,觸感細膩,他送到唇邊,象徵性地抿了一口。
就在他放下茶杯,心神略有鬆懈的瞬間。
王新忽然轉移話題道:「二監今日下午,門前的公路上發生了一起襲擊,動靜鬧得不小。馮睦還有李晌,都被卷了進去,差點一起喪命。
這事兒,你知不知道?」
杜長樂鬆開茶杯的手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一口茶水不上不下地卡在嗓子眼兒。
他極力控制住面部肌肉,艱難地將茶水咽了下去,喉嚨里發出「咕嚕」聲。
他面部肌肉抽搐了一下,雖然極力壓制,但瞬間的僵硬還是未能完全掩飾。
「是,我來的路上,已經聽到了這件事,據說場面很慘烈,李晌隊長能死裡逃生,真是僥倖。」
王新發看著他,鏡片後的目光深邃得如同能將人吸進去。
他沒有對杜長樂的「聽說」做出任何評價,只是幽幽道:「既然你知道,那就不用我多說了。
那你覺得,襲擊他們的人,是衝著馮睦去的,還是衝著李晌去的?襲擊他們的原因,又可能是什麼?」
他做出認真思索的模樣,沉吟了幾秒,才謹慎地開口:「依屬下愚見,馮睦畢竟只是個二監的一名獄警,雖說有些能力,但說到底無足輕重。
應該,不至於有人如此大動干戈,動用火箭筒之類的重火力去襲擊他。
所以,更大的可能性,應該是衝著李晌去的。」
杜長樂沒有趁機抹黑馮睦,而是儘可能的將其一語帶過:「我來的路上,也零星聽到一些議論,好像說這起襲擊,跟之前翡翠花園」的案子有所關聯。
或許是李響真的查到了什麼關鍵的線索,這才惹來對方狗急跳牆,想要殺人滅口吧。」
這個推斷,符合巡捕房對外釋放的口徑,杜長樂直接拿來借用。
安全,穩妥,不容易出錯。
然而,王新發的臉色卻是驟然一陰,冷森森道:「哦?衝著李晌去的?
現在九區上下,但凡有點眼力見的人都知道,李響是我王新發的人。
他在翡翠花園案上能參與進去,是我在議員會議上替他拍了胸脯,做了擔保的!」
王新發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同實質的冰錐,刺向杜長樂:「那麼,在這個節骨眼上,有人要動李響,你覺得,他們是衝著李晌本人,還是衝著我王新發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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