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4章 反向誘導,第五層......(2/2)
莫非————我真的是被犯罪分子那更高一層的狡猾給欺騙了?
不僅如此,鄭耿現在不得不從源頭上自我懷疑一李晌的遇襲並非自己的下屬所為?
那自己的下屬去哪兒了,電話怎麼遲遲打不通哦?
李晌則死死盯著鄭耿陰晴不定,沉凝不語的臉色,捕捉到他眼神中一閃而過的懷疑,心裡也是狠狠咯噔一沉,暗叫不妙。
糟糕!
我的反向誘導,不會因為用力過猛,反而變成正向誘導了吧?!
鄭耿他不會真的————被我說服了吧?!!!
同一時間。
二監高牆內。
————
內察部就在高牆的西側,最深處的角落。
窗戶開得很高,窄窄的一條,嵌著鐵欄杆。
光線從縫隙里擠進來,已經是強弩之末,勉強在地上投出一道蒼白瘦長的光斑,邊緣模糊,仿佛隨時會熄滅。
這間屋子不大,不到十平米。
四壁空空,刷著灰色的塗料,或許和牆是同一批材料。
牆角有深色的污漬,已經滲進了牆體,辨不出原本的顏色和成分。
空氣里有股味道,是灰塵以及難以言喻的腥氣混合而成的。
那氣味仿佛有了實體,沉甸甸地壓在機務處男人的肺葉上。
他坐在地上—一不,與其說是坐,不如說是蜷縮。
後背緊貼著牆壁,雙腿彎曲,整個人縮成一團,像是試圖用這種方式減少暴露在空氣中的表面積。
他的身體在不受控制地顫抖,牙齒磕碰發出細微的「咯咯」聲,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屋子正中,固定在地面上的是一把鐵椅子。
椅腿被螺栓死死鎖在水泥地里,扶手上殘留著刮痕和暗紅色的鏽跡一或許是鏽,也或許不是。
鐵椅子上坐著馮睦。
他坐姿很放鬆,背靠著冰涼的鐵椅背,雙手隨意地搭在扶手上。
窗戶透過的稀薄光線,正好擦過他的側臉,照亮了他挺直的鼻樑和微微帶笑的嘴角,仿佛此刻並非身處審訊室,而是在某個安靜的茶室里與訪客閒聊:「這裡是內察部的審訊室,是用來審訊二監內部的人的,建立的時間沒多久,說起來,你還是第一個被邀請進來的外人呢。」
馮睦禮貌的做著介紹,語氣平常:「這裡的陳設,你也看到了,比較簡陋,就一把椅子,還是鐵的,坐久了硌得慌。
比不得你們機務處辦公室里柔軟的沙發,茶水也沒來得及準備。招待不周,主要實在是沒想到你會來登門拜訪,還請你————多多見諒。」
機務處的男人麵皮抽搐,欲言又止:
」
是他想來擺放馮睦嗎?
好吧~
他的確是想來著,但不是眼下這種樣子啊!
馮睦似乎沒有注意到對方臉上的不自然,繼續用溫和的語調說道:「哦對了,你是機務處的對吧,我記的沒錯的話,我們在翡翠花園門口見過,對吧?
你叫什麼名字來著?」
聽著耳邊溫聲細語的問候,機務處的男人只覺得骨頭縫裡都在往外冒涼氣。
不是比喻,他是真的感覺到一股寒意從尾椎骨升起,沿著脊椎一路爬升,最終在後腦炸開,化作一片冰冷的麻木。
他也還記得很清楚,第一次見到馮睦時的場景。
當時,馮睦也是如今日這般的表情啊,只是他自己當時的表情,好像不是很——..友善?
當時的他,好像是第一次盤算起,從馮睦這裡打開陷害李晌的突破口來著。
而現在————
機務處男人越回憶,就越發覺得自己不知死活,心裡那叫一個悔恨交加。
他臉上的肌肉發僵,拼盡全力,才擠出一個扭曲的笑容:「不簡陋,不簡陋,真的!馮————馮部長!
我,我不喜歡軟沙發,坐久了————對,對腰不好,容易腰間盤突出,我就喜歡坐地上,接地氣。
對屁股好,腰背也能挺直一點!!!」」
他一邊語無倫次地說著,一邊慌亂挺直因為恐懼而佝僂的腰背,將脊樑死死貼在冰冷的牆壁上。
這個動作讓他看起來既滑稽又可憐,身體在努力挺直的同時,顫抖卻更加明顯了。
他明明怕的要死,舌頭都打結了似的,卻又害怕馮睦不讓他說完,嘴唇吧嗒的很快。
屬於是又結巴又流利,也是難為他了。
「沒錯!馮部長,您記性真好!
咱們就是在翡翠花園門口見過一次,那天————那天是我太不懂事,太沒禮貌了,光顧著————光顧著公事,都忘了向您做自我介紹了。
我的錯,我的名字是————」
馮睦看著對方挺直腰板說出最軟骨頭的話,隨手一揮打住了對方的話,笑道:「不必了,上次既然忘記介紹了,這次也就不必了,其實,名字這東西,說到底,也不過是人活在這世上一遭,為了方便區分而貼上的一個代號罷了。
就像貨物上的標籤,文件上的編號一樣。」
馮睦頓了頓,深沉的感慨道:「等到最後的歸宿來臨,終歸都是一拯骨灰,塵歸塵,土歸土。到了那個時候,這個代號————還有什麼意義呢?
你說,對不對?」
牆角男人的嘴巴徹底張成了一個圓形的「0」字,眼睛瞪得極大,瞳孔在收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