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7章 普通的家庭婦女?(2/2)
老式的鐵皮防盜門,漆面斑駁,鎖芯是最普通老舊的彈子鎖,對於他手中的工具而言,形同虛設。
他側耳貼在門上,屏息傾聽。
門內,電視機新聞播報的聲音隱約可聞,節奏平穩。
沒有其他聲響,沒有腳步聲,沒有突然的動靜。
一切如常。
他深吸一口氣,右手從褲兜里掏出萬能和開鎖工具,左手輕輕扶住門把手。
鑰匙插入鎖芯,細微的機械轉動聲在寂靜的樓道里幾不可聞。
咔嗒。
一聲輕響。
許鷹眼握住門把手,緩緩轉動。
門軸保養得不錯,沒有發出預想中的「吱呀」聲,被輕輕地推開一條縫隙。
客廳里電視機的聲音略微清晰了一些,主持人平穩的播報聲,夾雜著些許電流雜音。
昏黃而溫暖的燈光,從門縫裡流淌出來,在地面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帶。
許鷹眼側身,將一隻眼睛貼近門縫。
目光如電,銳利如刀,向內掃視。
沙發上,王秀麗側對著門口,依舊保持著剛才監控中的姿勢一身體微微陷在沙發里,雙手交疊放在膝上,臉朝著電視機的方向。
仿佛對門口的開鎖聲,毫無察覺,電視機屏幕的光,明明滅滅,映照在她半邊臉上,讓她的表情在光影交錯中顯得忽明忽暗。
許鷹眼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身體微弓,繃緊的肌肉如同即將釋放的彈簧,就要—
閃————
閃————
閃————
身而入————
「嗡—」
褲腿口袋傳來震動。
許鷹眼猛然停住腳步,像高速行駛的列車撞上無形的空氣牆。
「倏」
他閃電般縮回即將邁出的腳步,身體違背慣性向後微仰,同時左手迅疾無比地將門往回一拉。
「咔。」
一聲輕響,門縫合攏,隔絕了內外。
指尖離開門把的瞬間,他整個人向後滑步。
一步,兩步。
他退到樓梯轉角處的陰影里。
門後沒聽到王秀麗起身的窸窣聲,電視機里新聞播報員平穩而無起伏的嗓音,依舊透過並不干分隔音的門板隱隱傳來。
許鷹眼心頭鬆了口氣,繼而眉頭緊緊皺起。
他這時才摸向傳來震動的褲袋,指尖觸到冰冷的手機外殼。
「奇怪————」
他心裡泛起嘀咕,眼底閃過極度的困惑,」我明明記得————我手機靜音了啊。」
任務前檢查裝備,確保通訊工具處於靜音或關機狀態,這是刻在骨子裡的紀律,他從未犯過如此低級的失誤。
怎麼會震動?
難道————是剛才在車裡操作無人機時,不小心碰到了?
或者,我真的忘關了?
他總覺得好像有哪裡不太對勁,一種難以言喻的違和感像陰冷的蛛絲,黏附在思維邊緣。但仔細回想,又抓不住確切的證據。
畢竟,是人終究會有失誤。
即便是最精密的機器,也有偶發故障的時候。
這兩天他的壓力的確很大,偶爾犯一次低級錯誤————似乎也並非完全不可思議。
「好在反應夠快————」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強迫自己將心頭莫名的異樣感強行壓下。
至少,屋裡的王秀麗應該沒有察覺,電視的聲音依然在響,毫無異常。
許鷹眼不知道的是,他以為的還在門裡面看電視的王秀麗,此刻正低頭看向地板上的蒼蠅。
地板上,一隻「蒼蠅」正四仰八叉地躺著。
它幾條纖細的金屬節肢無助地抽搐、划動著,露出了下方不該屬於生物腹部的、精密而冰冷的金屬結構與微型傳感器窗口。
它「茫然」地努力振動著高頻仿生薄膜翅膀,發出極其輕微的「嗡嗡」聲。
身體在地板上歪歪扭扭地掙扎、翻滾,像一隻被踩扁了半邊卻還未死透的蟲子,試圖重新獲得升力。
幾秒鐘後,它終於恢復了部分姿態控制功能,搖搖晃晃地重新升空,如同醉漢般在空中畫了幾個不規則的圈。
最終飛回天花板角落,倒著黏附在剛才它「墜機」前所停留的靠近吊燈的位置。
小小的蒼蠅沒有複雜的中樞神經網絡,沒有真正的「意識」和「記憶」。
所以,它的晶片日誌里,找不到任何關於「為何突然失控墜機」的片段。
存儲單元里,只有前一幀還在正常監控的畫面,與後一幀突然變成地板仰視角的、混亂的、伴隨著多項傳感器報錯數據的圖像。
中間的因果鏈,缺失了。
它只是呆滯地轉動著冰冷的複眼結構,將焦距重新調整,再次對準沙發上穿著家居服的中年女人。
沙發上。
王秀麗瞥了地板方向一眼。
目光很淡,很快,像是不經意掃過一隻真正的蒼蠅。
然後,她就收回目光,繼續平靜地看向電視屏幕。
門外。
許鷹眼甩甩頭,將心底莫名的違和感暫時壓下。
他連忙拿出手機,看向屏幕。
臉色,頓時大變!
屏幕的冷光照亮了他瞬間收縮的瞳孔,和陡然變得蒼白的臉頰。
來電顯示的名字竟然是————隊長章慎一打來的?!!
自從在二監門口的慘敗中分開,他和董小刀僥倖逃生後,他不止一次嘗試撥打隊長的電話。
每一次,聽筒里傳來的都是冰冷的毫無感情的關機提示音。
他幾乎已經絕望地認為,這個號碼永遠不會再接通。
然而,就在這個節骨眼上!
就在他即將閃身而入,對馮睦的母親下手,準備用最不擇手段的方式換回隊長的前一刻!
隊長————打回電話來了!!!
莫非————隊長已經自己逃出來了?!
許鷹眼屏息凝神,拇指懸在接聽鍵上方,停頓了半秒,才用力按下。
他將聽筒緊緊貼在耳邊,沒敢先開口。
他怕聽筒里傳來的,不是隊長的聲音,而是馮睦帶著笑意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問候。
聽筒里,先是傳來一陣沉重的、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然後,才傳出一個熟悉而沙啞的嗓音,帶著明顯的疲憊,但確確實實是「鷹眼啊————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