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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9章 眼裡有字,你可以稱呼我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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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微型偵察器的續航雖然不算頂尖,但也不至於如此不濟。

「是電池老化嚴重,還是我之前忘記充電了嗎,怎麼就飛了一會兒,電量就只剩一半兒了?」

他喃喃自語,心中的疑慮如同水底的暗影,再次隱約浮現。

某種違和感模糊不清,卻像一根細微的刺,扎在意識的邊緣,讓他不安。

但他也實在沒空多想,現在的局面已經夠亂了,這點小問題,實在無暇深究。

現在,最重要的是趕去二監。

他深吸一口氣,擰動車鑰匙。

引擎發出一陣低沉平順的嗡鳴,車輛啟動。

車燈劃破老舊小區門前的昏暗,許鷹眼轉動方向盤,車輛緩緩駛出小區大門。

右拐。

路面到處都是修補過的坑窪痕跡,瀝青顏色深淺不一。

兩側是典型的舊城景象——一家招牌鏽蝕的五金店,捲簾門半拉著;一個堆滿塑料盆桶的雜貨鋪門口,坐著打瞌睡的老頭;更遠處,一家招牌褪色成灰自色的麵館,玻璃門上貼著模糊的菜單。

許鷹眼開得不快。

他在思考見到隊長後該說什麼,該怎麼面對那些「維持死亡狀態」的兄弟,以及,該怎麼面對馮睦。

投降?歸順?合作?還是————

他不知道。

這種對未來完全失去掌控,只能被家人裹挾推著走的感覺,讓他極其不適,甚至比面對槍林彈雨更讓他感到煩躁和恐懼。

大約駛出四百米。

就在他思緒飄忽、心神不寧時,餘光忽然瞥見路邊的一盞路燈。

老式的鈉燈,燈罩泛黃,布滿污垢,鐵質燈柱鏽跡斑斑,油漆剝落,露出底下暗紅色的鐵鏽。

那燈忽然閃爍了一下,很輕微的一下,像是電壓不穩,又像是有人輕輕按了下開關。

然後,熄滅了。

那一小段大約十幾米長的道路,瞬間陷入比周圍更加濃重的黑暗,像一個突然張開的缺口,吞噬了原本昏黃的光暈。

許鷹眼作為一名經驗豐富的戰士,對環境的任何變化都有著本能的警覺。

他下意識地朝路燈熄滅的方向瞥了一眼。

目光掃過。

燈柱的陰影里,站著一個人。

一個男人。

他穿著一身剪裁極為合體、質地看起來異常考究的黑色衣褲,款式簡潔而優雅,沒有多餘的裝飾,卻透著一股低調的精緻。

外面,隨意地披著一件純白色的長袍,不是醫生或研究員的那種白大褂,更像是某種帶有古意的寬鬆的袍服,袍角在夜晚微涼的空氣中輕輕拂動,像鳥類的羽翼,又像無聲流淌的月光。

他有一頭棕色的頭髮,發色柔和,在殘餘的微光下泛著溫暖的光澤。

頭髮有些鬆散,幾縷髮絲自然地垂落,遮住了部分額頭和眼角,卻並不顯得凌亂或頹廢,反而有種慵懶而從容的味道,仿佛剛剛從一場悠長的沉思或閱讀中醒來。

髮絲之下,鼻樑上架著一副古樸的邊框眼鏡一深色的木質或者玳瑁材質,邊框打磨得圓潤,款式老舊得像是上個世紀的遺物,卻奇異地與他整個人的沉靜氣質完美契合,非但不顯突兀,反而增添了幾分儒雅與歲月感。

鏡片後的雙眼,在路燈(雖然此刻已經熄滅)原本位置殘留的微光映襯下,顯得深邃難測,卻又奇異地清澈。

許鷹眼不認識他。

完全陌生。

看穿著氣質,也不像這老舊街區該有的人。

應該是個偶然經過的路人!

可當許鷹眼的目光瞥過去,與對方的視線在空中接觸的剎那他心頭卻是毫無由來地一凜!

因為,路燈下的那人,也正靜靜地準確地朝他看來。

四目相對。

隔著不算乾淨的車窗玻璃,隔著大約十幾米的距離。

許鷹眼看到,陌生男人的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弧度。

一個溫柔的笑容。

不是禮貌性的微笑,不是社交場合的客套,是那種從眼底深處漾開、緩緩浸潤整張臉的、真正的溫柔。

明明就是個陌生的路人,明明許鷹眼自己正心煩意亂,警惕性拉滿————

可不知為何,在看到那個笑容的瞬間,許鷹眼就感覺,這個笑容充滿了治癒人心的力量。

仿佛能撫平一切焦躁,化解一切敵意,照亮內心深處最陰霾的角落。

他從未見過一個人的笑容,能如此的————溫柔而有力量?!

它不熾熱,不張揚,卻有一種奇異的、穿透性的力量一像冬日裡一杯恰到好處的溫水,不燙,不涼,只是妥帖地包裹住你所有緊繃的神經。

那一瞬間,他甚至覺得那盞熄滅的路燈都被這個笑容「治癒」了。

因為燈,重新閃爍了幾下,然後穩定地亮了起來。

不是突然「啪」一下大放光明,是緩緩地、柔和地,重新散發出昏黃的舊式的鈉燈光暈。

光暈如同有了生命和溫度,灑在白袍男人的身上,給他的白袍鑲上一層淡淡的溫暖的金邊,給他古樸的眼鏡鍍上柔和的溫暖的反光。

也將他整個人,襯得————像個不屬於這個混亂骯髒,充滿暴力與絕望的下城世界的潔淨幻影。

「奇怪的路人!」

許鷹眼收回目光,在心裡默念。

許鷹眼握緊方向盤,腳下油門不自覺地加重。

車子加速。

然後,許鷹眼瞳孔猛然收縮。

餘光里,路燈下的身影,不見了。

前一秒還站在那裡,含笑看著自己。

後一秒,那裡只剩空蕩的人行道,和那盞重新亮起兀自散發光暈的路燈。

「去哪兒了?」

這個疑問如同閃電般划過腦海。

但答案,已經不需要他去尋找了。

因為答案,已經出現在了他的眼角餘光里。

副駕駛座上。

有人坐了上來。

明明車門,從未被打開過,鎖止裝置完好。

明明車窗,也完好無損,緊閉著。

但穿著白袍戴著古樸眼鏡的棕發男人,已經安然地仿佛從一開始就坐在那裡一般,出現在了他的副駕駛座位上。

正扭過頭,溫柔地看向過來。

距離近了。

許鷹眼看得更真切了。

那副古樸的眼鏡邊框,打磨得溫潤光滑。

鏡片後的棕色雙瞳,顏色並不明亮刺目,不像寶石般璀璨,也不像深淵般吞噬一切。

它們正如窗外街邊重新亮起的昏黃路燈,散發著溫和的足以驅散周遭黑暗,照亮腳下路途的黃光。

平靜,包容,澄澈————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悲憫般的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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