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1章 沒人能給我拴上狗項圈(1/2)
阿赫為馮睦的「寬厚」而深深折服,也為家人們獲得的「新生」感到無比的慶幸。
他深吸一口氣,平復一下情緒,然後,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
「馮睦————」
他小聲開口,聲音裡帶著試探和期盼。
馮睦收回手,轉向阿赫,目光溫和:「嗯?不要吞吞吐吐,有事就說嘛。」
阿赫眼神中充滿期待與忐忑:「解憂工作室除了我們四個,還有一些————其他的兄弟姐妹。他們那天也都在場,可能————可能也已經遭遇不測。
如果————如果他們真的死了,是不是也能請您————」
他的話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
他想請求馮睦,將這份「復活」與「賜予」的恩典,也惠及其他的同伴。
馮睦靜靜地看著他,嘴角慢慢向上彎起意味深長的弧度:「死的倒是不著急,讓他們便多睡片刻也無妨。
倒是現在,正巧在二監還有一個尚且活著的家人,正陷於固執與困頓之中,需要你們去幫我好好地勸一勸啊————」
這絕不是章慎一第一次入獄。
早在第三區活動時,他便有過類似的「入住」經驗。
那時他仍在為公司效力,潛入監獄,是為了清除一個對公司構成威脅的關鍵目標。
任務完成得乾淨利落,他也按照預設計劃順利越獄而出。
儘管最終,他依舊沒能逃脫被公司「優化」的命運。
但總體而言,那段短暫的監獄生活非但不難熬,反倒像一場精心設計的cosplay,帶給他別樣的樂子。
————
不像現在。
不像此刻他身處的這座監獄—一第二監獄。
空氣里到處都瀰漫著一股沉甸甸的壓抑感,如同無形的水銀,令人窒息。
章慎一此刻所在的房間沒有窗戶,是個標準的禁閉單間。
四面灰白的牆壁在慘白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除了一張固定在地面上的鐵架床,再無他物。
枕頭邊,放著一本厚厚的裝幀簡陋的書。
封皮是暗沉沉的藍色,像凝固的血泊。
書名是《囚犯的進步與修養》。
他隨便翻了兩頁就看不下去了,裡面的內容,他無法用確切的言語去形容那種感受,只能斷定一能真心看進去並認同的人,不是已經瘋了,就是走在通往瘋癲的捷徑上。
而鑑於他全身骨頭和肌肉都遭受了大面積損傷與撕裂,他不得不在冰冷的鐵架床上,直挺挺地躺了超過二十四個小時。
他上一回在床上躺超過24小時,還是上一回。
那個時候,他還擁有一頭濃密的黑髮,是解憂工作室里當之無愧的「顏值擔當」兼武力支柱。
是個大帥逼。
不像現在,他禿了,也變————弱了!
他引以為傲的,歷經無數實戰打磨的「一拳超人道」,在那個名為李拔山的怪物面前,如同紙糊的玩具,被毫無花哨地徹底碾碎。
那種絕對力量帶來的碾壓感,至今仍殘留在每一處隱痛的骨縫和撕裂的肌纖維里,提醒著他慘敗的恥辱。
臥床的時間緩慢而煎熬。
章慎一的腦海中反覆回放著那天慘烈的每一個片段,像一台出了故障的放映機,執著地剖析著每一個細節。
他試圖找出究竟是哪個環節出現了致命誤判,才導致整個行動慘敗至此,近乎全軍覆沒。
他明明已經做到了極致謹慎。
通過智腦「小憂」進行了全方位,多層次的情報交叉分析,發現了馮睦身上的種種異常,提前做出了辣麼充分的準備。
他甚至慎重,慎重,再慎重地將馮睦,以及他背後的師兄姐們的危險等級,拔高了四到五個等級。
差不多相當於,把一隻蚊子當作一隻老虎來對待了。
這種作戰計劃,任誰來了都會覺得百分百萬無一失。
可誰能想到,就這還是嚴重誤判了目標的危險程度。
目標不是偽裝成蚊子的老虎,目標是偽裝成蚊子的霸王龍。
而目標的師兄更是比霸王龍還恐怖的史前怪獸。
就尼瑪離譜。
如果說自己是過分慎勇,那馮睦和他的第二監獄算什麼?
示弱到喪心病狂?!
低調到人神共憤?!
百思不得其解,最終只能將這場慘敗,歸結於命運弄人——「非戰之罪,是天要亡我,亡我的解憂工作室啊。」
心頭湧起的不只是挫敗,更有深切的悔恨。
原本雄心勃勃,想在混亂的第九區紮根,將「解憂工作室」的招牌做大做強,在這裡闖出一片天。
結果,出師未捷,一戰回到解放前,就僥倖逃了個小刀和鷹眼。
「也不知道他倆現在怎麼樣了————,可千萬甭想不開,計劃劫獄啊。」
章慎一望著慘白的天花板,無聲地嘆了口氣。
但他自己心裡再清楚不過,這種「安分守己」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以小刀固執的性子,以鷹眼重情重義的脾氣,再加上智腦「小憂」對核心成員安全協議的絕對服從————
他們現在,恐怕已經在某個安全屋裡,紅著眼睛,瘋狂制定著劫獄計劃了。
「不行————不能讓他們來送死。」
他眼神一厲。
「我得想辦法,在他們採取行動之前,先一步越獄出去。」
越獄的念頭一旦生出,便迅速生根發芽。
他開始急速轉動大腦,思索著一切可能的突破口。
別看他正面打不過李拔山(差點被一拳干碎),也自忖不是馮睦的對手(那傢伙透著一股邪性).
但越獄不是蠻幹,更不是正面硬剛。
而是要找機會,鑽空子。
很快,一個粗糙但具備可行性的計劃雛形在他腦中浮現:
章慎一很快在腦中勾勒出一個粗糙但可行的計劃:「要找一個李拔山不在門口的機會————然後挾持幾個獄警,在監獄內部製造混亂,鼓動其他囚犯跟我一起暴動————趁亂翻越高牆。」
計劃聽起來很冒險,成功率可能不足一成。
但未嘗沒有一絲機會。
沒有智腦「小憂」在身旁輔助推演,短時間裡,章慎一想不出更精妙的備用方案,也沒有所謂的「萬全之策」。
他只能選擇賭一把。
好在,關進來後,馮睦並未折磨他,也沒給他注射封住氣血的藥劑或植入什麼限制裝置。
章慎一對此並無感激。
他心知肚明馮睦在打什麼算盤:「要麼,是對方覺得自己傷勢極重,短時間內恢復不過來,不認為我在他的地盤能翻出什麼浪花;
要麼,就是想用軟磨的功夫,存了收服我,以及收編解憂工作室殘部的打算。」
章慎一覺得,馮睦應該是兩種心思都有。
這讓他感到一種被蔑視的憤怒。
太傲慢了。
太自負了。
馮睦憑什麼認為能收服自己?
就憑他在自己面前,戲耍似的救了阿赫,又殺了阿赫?
就憑他那套瘋子般的做派,和李拔山那恐怖的拳頭?
他以為這樣就能打垮自己的脊梁骨?
簡直是太可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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