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5章 相殘(2/2)
沒有人說話。
只是慢慢朝著同一個方向走去,那是出口的方向,是下一輪試煉開始的方向。
艾薩克從岩縫裡爬出來。
他的腿軟了一下,差點摔倒,但他站住了。
米歇爾從黑暗中走出來,咒文刀還握在手裡,她的眼睛紅腫,但沒有淚。
艾琳娜拄著銀劍一步一步走來,劍身上的血還沒幹,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凱爾捂著傷口,踉蹌著走來,他每走一步,地上就多一個血腳印。
還有九十六個人,從各個方向匯聚而來。
他們站在那片屍骨遍地的土地上,互相看著。
沒有人說話。
但他們都知道
下一輪,還要繼續。
絕命島的鮮血尚未乾透,倖存的一百人就被送入了萬劫域更深處。
這裡只有一片純白的空間,牆壁、地板、天花板,全都是沒有任何紋理的純白色。
頭頂沒有光源,但整個空間亮得刺眼。
腳下沒有影子,因為光從四面八方同時射來,把每個角落都照得纖毫畢現。
一百人站在這片純白里,互相看著,沒有人說話,七天的互相殺戮讓他們學會了沉默,學會了用眼睛說話。
艾薩克站在人群中間。
他的肋骨斷了兩根,左手小臂的傷口還在滲血,但已經用撕下的衣服布條纏緊了,看起來像個在垃圾堆里刨食的流浪漢,但一雙眼睛比以前更亮。
不是更精神,是更空、更幽邃,空得像能吞噬光。
米歇爾站在他左邊,十九歲的臉上多了三道傷疤,最深的一道從左眼角一直劃到下巴,差一點就刺瞎眼睛。
她沒有處理那道傷口,只是讓它自己結痂,痂很厚,像一道黑色的蜈蚣趴在臉上。
艾琳娜站在人群最前面,武器上的血跡已經被她擦得乾乾淨淨,像新的一樣。
凱爾站在最後面,他左手的傷口還在滲血,走路需要扶著牆,但他站得很直。
吳恆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還是那樣平穩,那樣不帶任何感情:
「恭喜你們,活過了第二輪。」
沒有人回應。
「第三輪試煉,現在開始。」
頭頂的純白色突然裂開,一道道光柱從天而降,把一百個人分割開來。
每一道光柱都形成一個獨立的隔間,隔間之間看不見彼此,聽不到聲音。
艾薩克被困在一個五平方米的純白色空間裡,四周都是牆,沒有門,沒有窗,只有頭頂那道光柱還亮著。
然後光柱熄滅了。
黑暗。
絕對的、沒有任何光亮的黑暗。
艾薩克屏住呼吸等待,然後他聽見了一個聲音。
「爸爸。」
那是一個小女孩的聲音。
六歲,扎著兩個小辮子,笑起來缺一顆門牙,每次他下班回家她都會張開雙臂跑過來,嘴裡喊著「爸爸爸爸爸爸」。
這是他的女兒。
「爸爸,我好疼。」
聲音從黑暗中傳來,就在他面前。
他伸出手觸碰到一個小小的、溫熱的身體。
然後燈亮了。
他看見了她。
他的女兒就站在他面前,穿著那天早上出門時穿的那件粉色連衣裙。
但她的臉一張臉在融化。(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