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0章 詭異的狀態(2/2)
揭曉的時候,對了會高興,錯了會驚訝。
他很久沒有那樣了,他要找回那種感覺,就要讓自己『不知道結局』,就算他知道也要騙自己不知道。
他找了一個例子。
路邊有一個小販在吆喝,他的攤子上擺著各種小商品。
一個人走過來,拿起一個杯子問價錢,小販說二十,那人說太貴了,放下來走了。
按照他的經驗,這個小販要麼喊住他還價,要麼等下一個顧客。
這是劇本。
他要把這個劇本忘掉。
他看著那個小販,不說話,不預判,小販看著那個人的背影,嘴唇動了動,沒有喊。
他繼續吆喝。
沒有還價,沒有喊住。
和劇本不一樣,他愣了一下,然後他笑了。
不是大笑,是嘴角往上彎了一點點,不是因為小販沒還價,是因為他在『不知道』的時候,有了一點點驚喜。
他不知道小販會不會喊,小販沒喊,他的猜測錯了,錯了讓他高興。
他繼續割。
第三刀,割在『共鳴』上。
他看人間的悲歡離合,總覺得那是他們的事,與他無關。
像隔著玻璃看魚缸里的魚,魚哭了魚笑了,都是魚的事,他不想伸手進去摸,因為手會濕。
他不想濕手,也不想干手。
現在他要讓自己想,他要讓那塊玻璃碎掉,讓魚缸里的水流出來,淹到他的腳,他需要被人間的煙火燙一下。
他走在街上,看著來來往往的人,以前他看他們像看螞蟻搬家。
沒有惡意,也沒有善意,只是看著。
現在他把那個『看著』的自己往後退了一步,把『感受』的自己往前推了一步。
他試著去感受那個正在打電話的人——他的聲音很急,眉頭皺著,可能是出了什麼事。
他試著去感受那個推嬰兒車的媽媽,她低頭看著孩子,嘴角有一點笑意,可能在想別的事。
他試著去感受那個蹲在路邊抽菸的工人,他的指甲縫裡有黑泥,手很糙,可能是剛從工地上下來。
他感受不到他們的具體心情,但他能感受到他們是活著的,滾燙的、喘著氣的、會疼會癢會累的活著。
他站在他們中間,不隔著玻璃了。
他繼續割。
第四刀割在『意義』上。
他做任何事之前,都會想『這有什麼意義』。
吃飯有什麼意義?
反正還會餓。
睡覺有什麼意義?反正還會醒。
工作有什麼意義?反正會退休。
活著有什麼意義?反正會死。
這種追問讓他什麼都不想做,因為他找不到一個終極意義。
既然沒有終極意義,那做和不做都一樣,不做還省力氣。
他中了『意義』的毒,覺得凡事都要有意義才值得做,現在他要割掉這點,他要告訴自己:不要問意義,只做。
這個最難。
因為『不問意義』本身就是一種意義,他想做,又陷入了意義,他繞不出來,越想越亂。
後來他不想了。
他站起來慢慢走著,沒有目的,沒有方向,只是走著。(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