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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2章 瘋徒覺醒(2合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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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穹上的灰霧開始翻湧了。

不是被風吹的,是被地面上無數永生者的死亡執念沖的。

那些執念像無數根柱子,從地面上豎起來,直直地戳進灰霧裡。

灰霧被戳出了一個個洞,洞口邊緣是灰白色的傷口,洞裡有光漏下來,不是陽光,是屏障外面的虛空的顏色。

這股顏色更灰,更白,更空。

那些畸變的動物也開始動了,野貓拖著人類的手掌在地上爬,野狗背著人類的肋骨在跑,昆蟲的外殼下藏著人類的肌肉纖維在飛。

它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只是本能地跟著那股『知識』走。

它們體內的細胞碎片在催促它們往那個方向去,往那個能死的地方去。

有些動物在路上就死了,不是真的死,是身體碎了,細胞碎片散了,碎片飄在空氣中,又被風吹向那個方向。

地獄裡,那些餓魂感覺到了變化。

那層生死屏障在顫抖,像有什麼東西在外面敲它,不是以前那種軟綿綿的、用魂體撞的敲,是尖銳的、密集的、像冰雹砸玻璃一樣的敲。

無數根死亡執念的針同時扎在屏障上,從外面扎進來。

扎得屏障癢,扎得屏障麻,扎得屏障開始鬆動。

那些餓魂的猩紅眼睛亮了起來。

不是以前那種暗淡的、快要滅了的亮,是瘋狂地、刺眼地、像燈泡里的鎢絲燒到了最亮快要炸開一樣的亮。

它們知道機會來了!

不是它們自己知道的,是屏障告訴它們的,屏障在說:有人在幫我開門,你們準備好。

準備好衝出去,去吃,去感受生命。

馬拉卡停止了嘶吼。

它的喉嚨還張著,但沒有聲音了。

它在攢力氣,攢了上萬年的力氣,要在這一刻全部用出來。

它的魂體在膨脹,從黯淡變成亮灰,從亮灰變成刺眼的灰白色。

它要撞,不是以前那種軟綿綿的撞,是用盡全力、用命去撞,反正它也沒命,命早就不在了。

凱爾索斯的碎片開始聚攏了。

不是以前那種慢悠悠的、要花好幾天才能聚攏的聚攏,是在一瞬間就黏合在一起的聚攏。

不是因為它變強了,是因為飢餓太強了。

飢餓壓過了碎裂的痛,壓過了意識模糊的迷茫,壓過了一切,它必須聚攏,必須撞,必須衝出去。

萊薩拉身上的寒冰開始裂了。

不是從外面裂的,是從裡面裂的。

它的靈魂在膨脹,在掙扎,在用自己的飢餓去對抗寒冷,寒冰被撐出了細密的裂紋,裂紋里透出暗紅色的光。那是它體內積攢了無數年的、被寒冷壓制住的飢餓火焰。

火焰燒著冰,冰在化,化成水,水被火焰燒乾,變成蒸汽,蒸汽撐裂了剩下的冰。

它在掙脫。

維拉斯已經在撞了,連續、瘋狂地像機關槍一樣地撞。

它的十幾雙猩紅眼睛全部亮到極致,亮到眼球表面出現了裂紋,裂紋里有光在往外滲。

它的魂體在每一次撞擊中都被壓扁、震碎、重組。

壓扁、震碎、重組。再壓扁、再震碎、再重組,它不在乎了,疼不在乎了,碎不在乎了。

它要出去,要去吞噬,要汲取生機。

整個生死絕界,從人間到地獄,從地表的乾裂硬土到地底的漆黑虛空,都在震動。

無數個得到了「禁忌知識」真相的靈魂,在用同一個頻率振動,那個頻率是邁向死亡的夢想。

是這個世界缺失了無數年的那半個字。

生和死要重新碰面了!

吳恆懸浮在天幕之外,看著這一切。

他的臉上沒有表情。銀白色的魔方在他指尖緩緩旋轉,暗金色的光暈已經收了回去。

四騎士之力也已經收回了體內。

他不需要再做任何事,種子已經埋下了,它會自己長。

灰白色的天幕上,那些被死亡執念戳出來的洞越來越多了。

洞與洞之間的間隔越來越小,有些相鄰的洞已經連在了一起,形成了一道道細長的裂紋。

裂紋里有風灌進來,不是人間的風,是虛空的風。

冷,干!

帶著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氣味。

那風從裂紋里漏進來,吹在活死人的臉上。

他們抬起頭,張開嘴讓那風吹進喉嚨里,那不是空氣,是死亡的味道,他們等了這個味道等了無數年。

地面上的人流越來越密集了。

從四面八方匯聚過來的活死人像無數條支流匯入幹流,幹流又匯入更大的河流。

河流的方向是那個坐標——屏障最薄弱的地方。

那個地方在一座已經看不出原形的山的山腳下。

山不是山,是無數活死人用自己的身體堆起來的,他們用指甲刨,用牙齒啃,用頭撞,把山腳刨出了一個巨大的坑。

坑底是屏障表面的灰白色,光滑,像一面巨大的鏡子。

鏡子下面就是地獄就是那些餓魂,就是死亡。

有人開始跪了。

不是祈禱,是準備跪下來,把臉貼在地面上,用額頭去觸碰那層屏障。

他們在等,等更多的人來,等更多的人跪下來,等所有的人都把額頭貼在同一面鏡子上。

然後他們會用同一個念頭去撞它——死!死!死!

吳恆看著那些跪下來的人,看著他們額頭貼著屏障,看著他們嘴唇翕動,無聲地重複著那個字。

看屏障上那些裂紋。

裂紋在擴散,從中心向四周,像蜘蛛網、冰裂,速度不快但很穩,他知道它會破。

他靠在王座廳的椅背上,閉上眼睛,銀白色的魔方在他面前旋轉著,發出細微的嗡嗡聲。

知識已經傳播了下去。

禁忌知識烙印在靈魂深處的那一刻,不是像有人在耳邊說話,而是像有人在腦子裡點了一把火。

火從記憶的最深處燒起來,燒過那些被痛苦醃透了的歲月,燒過那些被絕望泡爛了的夜晚,燒過那些被麻木磨平了的黎明。

火燒到眼眶裡,眼球就亮了;火燒到喉嚨里,聲音就出來了。

不是哀嚎,是嘶吼!

是壓抑了無數年終於找到了出口、從靈魂最深處擠出來、帶著血和膿和腐爛碎肉的嘶吼!

整個生死絕界都在吼。

不是一個人在吼,是所有的人都在吼!

那些躺在床上、蜷縮在角落裡的、嵌在地縫裡、掛在樹枝上的、沉在沼澤底部的同時張開了嘴。

有的喉嚨已經爛了,發不出聲音,但嘴在動,嘴唇在翕動,像魚被扔上岸時拼命地張嘴閉嘴。

沒有聲音,但意念在!

那股意念比聲音更響亮,它不經過耳朵,直接灌進每一個還存在的意識里。

我們終於知道了!

知道怎麼死了!

不是騙人的死,不是割腕、跳樓、咬舌那種假的、騙自己、永遠做不到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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