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0章 媒介(2/2)
這種疼不是刀割的疼,不是火燒的疼,是那種把你從自己身體裡往外拽的疼。
像你的靈魂和你的身體之間有一根繩子,有人在拽那根繩子,拽得很用力,你的靈魂在往外走,你的身體在往裡縮,它們之間在撕扯,不是撕扯你的肉,是撕扯你的存在。
吳恆的手從戰爭騎士的額頭上移開了。
戰爭騎士的身體已經不再是身體了。
那是一團光。
暗紅色,像凝固的血。
那團光懸浮在空氣中,還在跳動,像一顆心臟,它沒有形狀,沒有輪廓,沒有面孔,但你能感覺到它在看你。
不是用眼睛看,是用存在在看。
吳恆低下頭,看著地上的戒指。
戒面上的咒文亮了,暗紅色,一閃一閃,像在呼吸,他用右手把地上那枚戒指拈起來,舉到眼前。
戒指在他掌心裡微微發燙,不是燙手的燙,是那種溫水碰到皮膚的燙,戒面上的暗紅色光芒映在他臉上,把半邊臉照成了暗紅色。
他把那團暗紅色的光引向戒指:「收。」
光團像被吸住一樣,緩緩飄向戒指。
它飄得很慢,慢到能看清它每一秒的移動,它像一朵被風吹著的雲,像一片在河裡漂著的落葉,像一隻迷了路在尋找方向的蝴蝶。
它碰到戒指了,貼上去。
像一滴水碰到了另一滴水,像一片雪落在了湖面上,無聲無息地融了進去,沒有炸開,沒有抗拒,沒有掙扎。
暗紅色的光芒從戒指里透出來,照亮了地牢,照亮了鐵椅子,照亮了牆壁上的油燈,照亮了吳恆的臉。
然後慢慢暗了,暗了,暗到只剩下一圈極淡的光暈。
戒面上多了一道紋路,暗紅色,像刀痕,像疤痕,像乾涸的血跡。
吳恆把戒指舉到眼前,舉得很近,近到能看清那道紋路里的細節。
紋路不是平面的,是凹進去的,溝壑里有更細的紋路,像樹的年輪,一圈一圈,密密麻麻。
他把意識沉入戒指內部。
那片虛空不再是空的了。
一團暗紅色的光懸浮在虛空中,像一顆正在跳動的心臟。
它沒有形狀,但它有溫度,能感覺到它在微微發熱,它的聲音很輕,像風吹過枯葉。它有呼吸,一起一伏,很慢。
那是戰爭騎士的意識。
它已經被壓縮成了純粹的本能。它還在思考,但思考的方式變了,不再是『我是』『我在哪』『我要做什麼』,而是『吸』『放』『殺』。
它不再說話,不再恐懼,不再忿怒,但它還活著,它被永遠囚禁在這枚小小的戒指里。
吳恆正準備收回意識,忽然聽到一個聲音,沙啞,斷斷續續,像很久沒說話的人,嗓子幹得像砂紙。
「你……你說你不知道我會不會活著……我……我還活著嗎?」
那聲音很輕,輕得像一根針掉在地上。但吳恆聽到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