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9章 心的方向(2/2)
他只是在走。
第三天,他走到了一片荒地。
沒有房子,沒有人,沒有路,草長得很高,風一吹,像海浪。
遠處的天邊,有一道很淡很淡的光。
不是太陽的光,太陽在西邊,那光在東邊,那光很淡,淡到不注意就看不見,但他看見了。
因為他一直在看那個方向。
他知道那就是在叫他的東西,那道光在等著他。
他繼續走。
朝著那道光,一步一步,不急,也不停。
他朝著那道光走了很久。
那道光一直在遠處,不近不遠,像地平線,你走它也走,你停它也停。
他不著急。
他知道有些東西不是靠走的,是靠別的。
他停下來坐在路邊,路是土路,兩邊是野草,風一吹沙沙響,他坐在那裡,看著那道光開始想。
想怎麼才能找回那些丟掉的東西。
不是想回到過去,過去回不去了。
是想找到一條路,一條從『麻木』通往『有感覺』的路。
可是路在哪?
他一閉上眼睛,腦子裡就全是答案。
不是他想要的答案,是那種『早就知道』的答案。、
像考試的時候,試捲髮下來,他不用看題就知道答案,不是因為他聰明,是因為他考了太多次。
同樣的題做了一千遍,閉著眼睛都能寫。
他需要的是不知道。
是那種面對新鮮事物時的心跳,是那種『接下來會發生什麼』的期待。
可是他已經不會不知道了。
他看到花,就知道花會謝。
他看到人,就知道人會老。
他看到愛,就知道愛會淡,他不是悲觀,是經驗。
一千年的經驗,讓他沒法不知道,他試過假裝不知道,他站在一朵花面前,對自己說:我不知道它會謝。
心卻說:你知道。
他說:我假裝不知道。
心卻說:你在假裝。
他問:假裝不行嗎?
心卻說:你知道自己在假裝,那個『知道』像一根刺,扎破了他的任何偽裝。
他在這條路上走了很久。
一天?兩天?一年?
他不確定。
因為時間在他這裡沒有刻度了。
太陽升起來,又落下去,升起來,落下去。
他坐在那裡看著。
不知道看了多少個來回,忽然有一天,他想到了一個辦法。不
是那種靈光一閃的辦法,是那種想了很久、想了很累、想到最後只剩下一個選項的辦法。
就像一條路走到頭,前面是懸崖,只有兩個選擇:跳下去,或者回去。
他不想回去,所以他只能跳。
這個辦法就是:主動廢掉自己一部份清醒,不是裝傻,是真傻,不是假裝不知道,是讓自己變得真的不知道。
不是強行感動,是把自己的感知力調低,低到能被小事觸動的地步,不是硬演喜怒哀樂,是把那個一直在旁邊冷眼旁觀的『自己』關掉。
他想了很久。
這個辦法太狠了,等於自己拿刀割自己的神經。
割掉那些讓他『看穿一切』的部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