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2章 振聾發聵(2/2)
現在天下諸國都沒有一個太平安定的,要是有哪國謀劃布置搞出這樣的陣仗,不可能一點情報都不泄露。
所以田玖一直覺得是儒家本身出了什麼問題。
要說現在的儒家有什麼問題,那可就有得說了……
田玖笑眯眯看著顏珏,想從對方的神色中看出來些什麼。
但顏珏確實不知曉,只能無奈笑對。
兩位在齊國有頭有臉的大人物一時相顧無言。
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傳來,是有田氏族人帶著陸正過來。
陸正見得顏珏在場,眼神只是微動,淡然微笑以對。
「顏祭酒,想不到我們這麼快又見面了。」
顏珏看著陸正,眼神略顯複雜。
顏珏轉而又看向田玖,「田家主,方便我與陸小友單獨說兩句嗎?」
田玖眨了眨眼,笑著道:「兩位都是我的客人,有什麼不方便的。老夫把地方讓給你們……」
田玖一眨眼,就帶人迅速消失。
顏珏手指微動,一道無形的屏障將他和陸正籠罩起來。
顏珏低聲道:「前些天,儒道文廟發生的事,你應該清楚吧?」
陸正微微一笑,說道:「我是親眼見到了,倒不知道顏祭酒見到了什麼?」
顏珏深吸一口氣,「那麼多儒家聖賢離開了,你難道沒有什麼想法嗎?」
陸正想了想道:「想法?我沒什麼想法。我現在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那應該是你們需要在意的。」
既然已經把那些儒家聖賢給請上天了,陸正自然不用再擔憂或在意什麼,按照自己的規劃繼續走自己的路就好。
顏珏注視著陸正,輕聲道:「我覺得你應該清楚他們為何會離開,你那天入文廟,到底經歷了什麼……」
顏珏現在已經很肯定,陸正應該知曉些什麼內幕,或者可以說陸正在其中參與了什麼。
陸正平淡道:「為什麼孔聖他們會不再享受供奉。難道顏祭酒心裡真沒有一個答案嗎?」
不再享受供奉……顏珏眼瞳一縮。
從陸正口中說出這樣的話,無疑是證實了他們的一些猜測。
他相信這不是陸正的推測,而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顏珏嘴唇抖了抖,內心情緒波動。
「他們真的是因為我們……做得不夠好嗎?」
陸正聞言忍不住輕笑出聲,聲音中還帶著一絲莫名的意味。
陸正幽幽道:「不夠好?顏祭酒覺得什麼時候好過呢?」
「自儒道立興以來,幾千年了,一代代王朝,周而復始……天下百姓真的有好過嗎?」
「哦,或許在你們某些讀書人眼裡,只有那些有身份的世家士族才能算是人。那些在田地里勞作奉養你們的,和牲畜無異……」
「你們讚美著王朝盛世,但那樣的盛世從來不屬於普通百姓……」
陸正看著顏珏,「顏祭酒已經去過太平域了,我一個人能帶動那麼多人創造一片太平淨土。你們這麼多人、數十上百代人、自詡為聖賢世家的人,怎麼還讓這個天下是這麼個樣子?」
「祖上聖賢的餘蔭,不是讓你們去壓榨百姓的。」
「聖賢們的臉面,都被你們丟光了……」
「他們只是離開沒有做別的,是想給百姓們一點希望。畢竟儒道徹底沒了,這世間最苦的還是百姓,而不是你們這些作威作福的人。」
「換作是我,有能力的話,可沒有那麼仁慈。」
顏珏被陸正說得臉一陣青、一陣白。
自打出生到現在,顏珏都沒有經歷過這樣的言語攻擊。
他感覺自己的一顆文心都快崩裂了。
顏珏捂著胸口,心裡生出一陣陣刺痛。
他本以為自己遵照家族的教育成長到如今,已經是對得起家族、對得起歷代先祖,是問心無愧的。
但最近發生的這些事,聽得陸正如驚雷般的言語。
顏珏發現自己恐怕做得並不如人意。
陸正繼續道:「我想顏祭酒心裡本來有這樣的答案,只是不願意去面對罷了。」
「你找我,是不是還想問我,那些聖賢們何時歸來?」
「我只能說,我也不知道。儒道、儒家以後會是什麼樣子,是如曾經的佛門那般被人鄙棄,還是重歸原本,並不取決於他們,而是你們……」
陸正不禁看了看天,輕聲道,「顏祭酒覺得,這少了那麼多儒家聖賢的地方,會變得更好,還是更壞呢?」
顏珏張了張嘴,無法給出什麼答覆。
從陸正這裡徹底證實了一些消息,讓他整個人的精氣神都萎靡了下去。
仿佛一下子失去了精神上的支柱。
顏珏頹然道:「何至於一下子如此,他們若是顯靈規勸我輩……」
顏珏覺得事情不應該一下子發展到這種地步。
若是顏聖給他明言,讓他做出改變,他也不是不能做些什麼,去爭取整改一下現狀……
然而儒家諸聖賢什麼都沒說明,突然就脫離出去,可以說自斬了儒道氣運,太過於決絕。
陸正淡淡道:「那麼多聖賢經典,那麼多道理,都沒有幾個人真正聽得進去,還有那樣的必要嗎?」
顏珏一時啞然,竟找不到反駁的話語。
顏珏看著陸正,總覺得就是因為這個年輕人,才讓孔聖他們做出那樣的選擇。
畢竟一番對比起來,孔聖他們確實有足夠的理由對他們失望至此。
陸正覺察到顏珏的目光,淡然一笑,「顏祭酒覺得我是有什麼問題嗎?」
顏珏眼眸一凝,輕聲嘆道:「你能有什麼問題呢?你啊……」
他想這一位才是諸聖賢真正認可的人,他又敢、又能做什麼呢?
顏珏精神有些恍惚,沉聲道:「今日之事,我不會透露給任何人。你……」
顏珏還想讓陸正行事小心一些,但想想現在儒家出來這樣的亂子,怕是許多人都自顧不暇了,哪裡有心思放在陸正這裡。
顏珏轉而道:「好自為之吧。」
顏珏朝著陸正拱了拱手,轉而迅速離開。
「嘖嘖……」
田玖背著雙手從外面走回來,面上還露出古怪之色,「顏祭酒是怎麼了,你們聊了什麼?感覺他好像……」
他剛才見顏珏離開,那副神情模樣實在有些不對勁,就跟丟了魂一樣,跟剛來時變化有些大。
陸正聞言道:「談了些關於儒家的變故。」
「哦……」
田玖微微點頭,忍不住道,「看起來這一次的事情對顏祭酒打擊很大啊。」
「不過說來也是,老夫活了大半輩子,也是第一次遭遇這種變故,簡直不得了……」
田玖眨了眨眼,看著陸正,奇怪道:「怎麼覺得你比老夫還淡定呢?」(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