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 魔猿的恨意,教皇的理想,人族的綠(1/2)
第689章 魔猿的恨意,教皇的理想,人族的綠色長城,楚無疆的計劃
武者有兩大悲哀。
一個是發現前面沒有了路。
一個是找到了路,被人給堵了。
死亡谷的至尊魔猿,此刻便是這等心情。
它一次次輪迴轉世,藉助【鴻蒙情種】的力量,積累愛戀試圖凝聚最後一步,成為天命之子,奪得太虛幻境。
這一條道路,乃是上古時代結束後,最有可能建立神國。
人道路線的神國,幾乎被人皇,各大宗門占據,哪怕是貴為天子,也難以建立自己的神國。
帝昊放棄一手打造的王朝,也有這方面的原因。
至尊魔猿完全有希望奪得太虛幻境,以無限的愛來驅動,成為這時代第一強者。
結果這一世輪迴,即將圓滿之際,被楚無疆捷足先登。
這怎能不讓它憤怒到了極點。
那一聲咆哮讓死亡谷方圓千里的塵土飛揚,這時遠方傳來一陣笑聲:
「恭喜情聖大人,終於破開頑石,重獲新生。」
「是你?!」
「去死吧!」
至尊魔猿露出兇相,像是把來人當做楚無疆,竟然一瞬間召喚無數死亡沙粒,要將對方的生機徹底滅絕。
滔天的死亡沙粒,要在頃刻間將那人湮滅。
誰料那人拱手行禮道:
「情聖大人,晚輩這廂有禮了。」
無數的沙粒即將覆蓋,至尊魔猿終究沒有失去理智,大手一揮將死亡沙粒停下。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人皇廟的教皇。
至尊魔猿冷聲道:
「長話短說,本座不想聽你的胡言亂語!」
教皇笑了笑說道:
「箴大人手握天網,檢測天命境。」
「絳珠仙子隕落,冠軍侯勢不可擋。」
「唯有我等合作,方能有一條出路。」
「原本我們只想借用死亡谷,讓天命王朝的糧食徹底絕收,讓他的土地徹底崩壞,引爆王朝內亂。」
「現在您終於應運誕生,我們的手筆可以更大一點,真是可喜可賀。」
至尊魔猿靜靜地聽著教皇說完全部的計劃,冷聲道:
「說完了嗎?」
「可以去死了嗎?」
至尊魔猿為何會選擇情聖路線,是因為它的本體是殘暴與死亡。
每年死亡之谷吹襲的沙塵暴會對附近土地的生靈進行一次掃蕩,將周圍的生命一掃而空,留待將來。
暴虐,冷酷,殺戮,這才是情聖的底色。
為了消除這暴虐的底色,絳珠仙子幫他規劃了情聖路線。
他一次次轉世,都是軟弱,無能,廢柴之輩,依靠情聖氣運,專吃軟飯。
這都是為了對沖魔猿暴虐的底色。
頑石落淚,魔猿出世,註定要用海量的死亡,來完成最後的祭奠。
教皇深知至尊魔猿的暴虐,直接敞開雙手說道:
「當然可以。」
「如果你不想為絳珠仙子復仇,隨時可以殺掉我。」
「但如果您想為她報仇,與我們合作是最佳的選擇。」
至尊魔猿控制著沙粒,淡淡地說道:
「絳珠仙子曾告誡過,絕對不能與你們合作。」
「死亡谷的沙粒,你們想借用,與我無關。」
「一旦參與人族與妖魔的大戰,就會應了天地大劫,九死一生。」
絳珠仙子,至尊魔猿,原本是局外人,就連伯顏國師來偷竊死亡谷的沙粒,都當沒看見。
她們要走桃花運的路線,避免捲入天下大勢。
至尊魔猿的暴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柔情似水:
「她不希望我遇到危險。」
「對於死物來說,人族也好,魔族也罷,跟我們沒什麼關係。」
「所以你可以去死了。」
「那真是遺憾。」
教皇閉上眼睛,靜候死亡。
他敢來見至尊魔猿,就沒打算活著回去,既然要謀劃天下大事,徹底摧毀天命王朝,贏得這場大戰的勝利,就要賭上一切。
很顯然,他賭贏了。
在死亡領域離教皇只剩毫米之差,至尊魔猿停了下來:
「但現在絳珠死了。」
「這世界沒有存在的必要,證道與否也不重要。」
「我會為她獻上最為盛大的葬禮,進行哀悼。」
至尊魔猿的暴虐全部收了起來,只有深沉的冰冷。
它的臉上浮現出一種罕見的神色,那是死物不會浮現的表情——真正的哀傷。
絳珠仙子隕落的那一刻它哭了,也學會了真正的恨。
曾經的暴虐,殘酷,只是死亡谷的本能發作,如同獸性一樣。
如今頑石落淚了。
它不再為證道而戰,只為自己的情感而戰。
教皇的臉上浮現一抹笑容,鄭重地行禮道:
「如您所願。」
「我們都會付出一切,完成使命。」
至尊魔猿盯著這位白髮蒼蒼的教皇,不由地問道:
「我不明白,你也是人族的一員吧。」
「為什麼這樣積極地摧毀人族?」
原本的至尊魔猿不會問出這樣的問題,現在它懂得了情感,察覺教皇的不正常。
教皇咧嘴一笑道:
「因為老夫跟你一樣恨他們。」
「恨不得馬上摧毀整個人族。」
你是大永王朝的教皇,除天命強者外,根本沒人能比你更好,你為什麼會恨他們?
這樣的恨意,比起至尊魔猿都不弱了。
它不禁問道:
「為何?」
「莫非你出身貧寒,遭受過人族高層的壓迫。」
那些極致的壓迫,誕生出毀滅世界的魔鬼。
若龍州的鬼王夏雨能得更多的資源栽培,她遠比雪女,更有資質成為鬼帝。
因為她屬於帝國被壓迫的最底層。
教皇收斂起臉上的恨意,轉為笑容道:
「不,本座的出身還不錯,讀過幾年書。」
「家中原是帝國的胥吏,專門負責收稅的,油水還算豐厚,比起大部分的市民來說,日子過得都要好。」
至尊魔猿不由得皺起眉頭:
「那你恨什麼?」
教皇笑了笑說道:
「儒門有句話,叫苛政猛於虎。」
「情聖大人殺人,是用這死亡沙粒,一口氣就會奪走生命,不會給人帶來痛苦。」
「而老夫則是負責吃人,遠比這死亡沙粒要痛苦得多。」
至尊魔猿不管幾次輪迴,都以情聖的身份活動於世。
哪怕它轉世成乞丐,也必定會在一天之內,遇到好心的千金大小姐,施展善心。
所以它不可能明白教皇的話:
「吃人,這是什麼意思?」
教皇解釋道:
「情聖大人對朝廷收稅,很不了解。」
「我們下鄉收稅,要派遣官兵下鄉。」
「至於遇到不肯交稅的刁民,就要放火燒他們的房子,把他們的軟肋抓起來狠狠毒打。」
「在衙門裡有一句,叫做清鄉。」
「你不下鄉殺人,怎麼收稅?」
「每隔幾年,就要狠狠地殺一遍。」
「因為刁民們寧可賣身鄉紳,宗門,世家,換取庇佑,也不肯老老實實交稅。」
「誒,刁民不懂朝廷的難處,朝廷只能殺人放火,才能讓刁民老實一些!」
「老夫乾的就是這個活,最擅長手藝就是把刁民們吊起來毒打,逼他們說出糧食的下落。」
「你看,農夫受到的痛苦,遠比這死亡沙粒重得多。」
「死亡沙粒,真是一種難得的慈悲。」
教皇竟是天命王朝的胥吏出身,回憶到往昔跟隨縣令老爺清鄉,竟有些懷念之情,忍不住笑出聲來。
俗話說:賊來如梳,兵來如篦,官來如剃。
這些都是老百姓總結出來的血淚教訓。
這讓至尊魔猿很是不解:
「我沒覺得你恨這些,反倒挺高興的。」
教皇笑了笑說道:
「當然了,本座幹得很愉快。」
「我們跟著縣太爺耀武揚威,每到清鄉時刻,便是發財之日。」
「我們搶到什麼,都歸自己所有,大家都高興得很。」
古代政權收稅,很多是下鄉搶劫,燒房子,抓軟肋,實屬稀鬆平常,你把他當做鬼子進村,沒什麼問題。
例如晚清時期,廣東衙門對縣令杜鳳治表示,農民都是土匪,都可以殺,假的也不冤,給我狠狠地幹這些刁民。
這也是為什麼農夫們往往會選擇投靠大戶,鄉紳。
因為只有鄉紳才有資格跟衙門交涉。
同樣的,朝廷為了節省徵稅成本,也會依賴於鄉紳,雙方形成動態博弈點。
鄉紳威脅衙門的方式,其實就是沒我們的幫助,你就無法順利,低成本地完成徵稅。
衙門的確可以調來官兵,對不交稅的農村進行定期剿殺,但成本太高了,官兵是要開撥費,是要犒賞,且善於搶劫。
你徵收一百兩銀子的稅收,往往要付出兩百兩,甚至造成地方大面積的破壞,得不償失。
如果一個地方的鄉紳太少,自耕農太多,那麼衙門收稅就非常痛苦,出現大面積暴力對抗,乃至殺戮的場景。
整個國家的農村,都可以當做低烈度的治安戰。
因為稅收制度是不合理的,農業稅的徵收方式,會製造最大的賦稅痛苦,農夫是不會老實交稅,也不會老實交租。
如果說武館學徒,世家子弟,看到的是江湖豪情,俠肝義膽,那麼這位教皇曾看到的則是最冷血,最殘酷的生存戰鬥。
兩個世界,截然不同。
教皇閉上眼睛,露出有些懷念的神色:
「這是多麼美好的日子,老夫還為此賺夠了修煉武功的銀兩,準備去武館學藝。」
至尊魔猿等得不耐煩了,斥責道:
「那你到底恨什麼?」
「不要東拉西扯。」
教皇笑了笑說道:
「老夫幸福的日子維持得不太長遠,直到有一天,我們撞到了鐵板。」
「不是因為苛刻虐民,而是招待一名貴人時,惹怒了貴人。」
「縣太爺立刻翻臉,把我們當做替罪羔羊,狠狠地毒打一頓。」
「那一刻老夫被掛在樹上,與那些農夫一個下場。」
至尊魔猿不客氣地回答道:
「這不是你應得的?」
即使它是執掌死亡的太古魔猿,也覺得這老傢伙真是壞透了。
殺人不過頭點地,你們卻是一次次地折磨,殺害農夫,那比死亡沙粒殘忍多了。
「對!」
教皇笑著承認了下來:
「這世界就是這樣的吃人。」
「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
「老夫被吊在樹上,毒打了三十鞭子,徹底頓悟天理。」
「老夫欺壓農夫,該死。」
「貴人欺壓老夫,也該死。」
「農夫被人欺壓,過得生不如死。」
「你看這世道,要麼該死,要麼生不如死,一層一層往下壓。」
「偌大的天下找不出一個乾淨的人,所有人都該死,老夫最該死。」
「那老夫不管殺誰,都是功德無量。」
「從那以後,老夫少殺野獸,多殺人。」
神經病吧。
至尊魔猿驚奇地看著教皇。
這老頭竟為這樣的理由,去推動大永王朝與天命王朝的終極大戰。
雙方不知要死多少人。
白戈為魔族而戰,妖聖為妖族而戰,楚無疆為人族而戰。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