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楚家的報社,瓦解的防線以及抓到後(2/2)
楚無疆忍俊不禁道:
【娘子,這回不吃醋了?】
平日裡的陸幽蘭,偶爾會吃醋,跟楚無疆鬧小脾氣,增加夫妻情趣。
結果這次她主動瓦解李嫻的內心防線,簡直不可思議。
陸幽蘭哼了一聲道:
【哼,妾身不希望夫君到處亂搞。】
【但她是楚家的奴僕,居然還想著他人,不能一心一意想著夫君,這是不能允許的。】
【所以我會幫夫君,好好教育她一番。】
比起楚無疆給她多找幾個妹妹,陸幽蘭更不能接受對方的不忠誠。
她有貴族的審美標準。
第一,李嫻已經被休了,與過去無關。
第二,李嫻已經賣身楚家,結果她還想著跟甄文卓的約定,為她守寡。
這兩點迭加起來,她當然不能容許。
此時楚無疆本打算自己動手,結果幽蘭娘子如此積極,他也不好掃興,便笑著說道:
【那為夫就等娘子的好消息。】
比起他來出手,容易引起李嫻的防範心理,由幽蘭娘子協助,確實更為妥當。
而此時的李嫻還渾然未覺這番陰謀算計。
她看著工人們為生活而奔波,看著書生們為文章爭吵,看著百里芷揮斥方遒,這一切都是曾經她故意拒絕,故意看不到的東西。
如今,人間的生命力展現在她的面前,讓她不知所措。
這就好比有人在山裡過著清苦的生活,總有一天進了城市,見了霓虹燈與大廈,瞬間受到巨大的刺激。
李嫻的心中有一股激烈在涌動,不斷地衝擊內線深處的防線。
她輕聲說道:
「夫人,罪婦能做什麼呢?」
陸幽蘭露出了一抹笑容道:
「隨我來。」
……
冠軍報社,客廳
百里芷見到來人,吃了一驚道:
「大夫人,您怎麼來了?也不派人通知一聲。」
「奴婢好提前迎接。」
陸幽蘭搖頭道:
「芷若妹妹,不說這些虛的。」
「今天我帶新的妹妹過來,讓她來報社瞧瞧,將來和你一起辦報紙。」
「榮國公府的二兒媳,李嫻。」
百里芷露出一副明了的神色,連忙道:
「原來是李夫人,我聽過您的名字。」
李嫻吃驚道:
「百里大人,罪婦的賤名何足掛齒?」
百里芷和善地說道:
「有的,有的。」
「煙雨書院刊行過一本書,名為《烈女傳》,專門寫烈女事跡,鼓勵各家女子向她們學習。」
「李夫人便位列其中。」
李嫻頓感一陣慚愧,連忙說道:
「罪婦身在國公府邸,要守寡,守節,自然是容易不少。」
「擔不起這些讚譽。」
李嫻的守寡,更多是心靈上的自我束縛,物質上倒容易許多,要揚名也簡單不少。
百里芷笑道:
「那不說這些,大夫人說李夫人來辦報紙。」
「正好侯爺吩咐過,不僅要辦冠軍報,還要辦女性的報紙,寫一些夫人喜歡看的東西。」
「有李夫人過來,奴婢如虎添翼。」
李嫻驚訝於楚無疆的大膽,忍不住問道:
「侯爺要給女子辦報紙?」
報紙已是新鮮的東西,居然還要給女子辦報紙。
這能行嗎?
百里芷輕笑道:
「侯爺的想法總是天馬行空,不著痕跡。」
「他認為天下女子也有情懷,也有詩,弄份報紙不僅能賺銀子,也能抒發真意,真情。」
「來,夫人寫首詩。」
「暮色已晚,天將落雪,夫人不如以此為名,賦詩一首。」
百里芷示意一下,侍女立刻獻上筆墨紙硯。
這……
在李嫻堅固的防線里,有一個做事的原則,那就是不做多餘的事情。
她教書按照規則來,吃飯按照規則來,睡覺按照規則來,整個人像是機器人一樣,不聞不察不問。
今日她遭受到的刺激,比過去十年還要多。
陸幽蘭補充說道:
「妹妹,快寫吧。」
「我也想看看。」
李嫻這才鬆了一口氣,就當是為陸幽蘭寫上一篇,她揮筆寫下一段:
「漫天素影落寒枝,小徑無聲繞竹籬。」
「欲寄相思隨雪去,盈盈心事恐人知。」
百里芷當即稱讚道:
「好詩!」
「來人啊,把這首詩加進最新的《芳華小報》中,上頭條。」
李嫻臉色微紅,她連忙說道:
「百里大人,這怎麼使得。」
她從未享受過這樣純粹的興趣寫作,令她感到一絲絲的快樂。
生活變得有些不同。
百里芷笑吟吟地說道:
「使得,使得。」
「李夫人寫得一首好詩,往後就來報社工作,負責新辦的《芳華小報》。」
「侯府打算發行超過一百種報紙,急需人才加入。」
每一個州府,都要有地方報紙,當地的風華人物,事跡等等。
楚家打算搶占報業的生態位,儘可能地跑馬圈地。
他先把地盤都站了再說。
這樣一來的話,楚家就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
一家印刷廠可吸納數百名員工,一百個州辦下去,至少能為數十萬人口提供就業崗位,這還不包括報童等等。
李嫻感到一陣窒息。
楚家的女子在討論天下,在辦報紙,而她在守寡。
究竟哪一種生活更正確?
李嫻不由得問道:
「真的能這樣嗎?」
她能像百里芷這樣生活嗎?
百里芷肯定道:
「當然可以。」
「只要你願意的話。」
李嫻張了張嘴巴:
「我,我……」
陸幽蘭則是露出一抹笑容道:
「妹妹不要再猶豫了,你是喜歡夫君的。」
「一起加入我們吧。」
李嫻聞言,連忙反駁道:
「大夫人,罪婦沒有,沒有!」
陸幽蘭則是振振有詞道:
「哪裡沒有?」
「你看這首詩,欲寄相思隨雪去,盈盈心事恐人知。」
「若妹妹不喜歡夫君,心事豈會恐人知?」
百里芷要讓李嫻寫詩,就是為了趁熱打鐵,趁著李嫻動搖之際,讓她寫出矛盾的心理。
陸幽蘭與她完美配合,當即展開攻勢,解讀詩篇。
兩人合力,為自家夫君徹底擊垮防禦。
「不,不是的!」
李嫻連忙要搶回這篇詩篇,陸幽蘭自然不會讓她得逞,笑了笑說道:
「妹妹若只悼念亡夫,最後一句應該是。」
「欲寄相思隨雪去,盈盈心事君知否?」
「一個是恐人知,一個是君知否。」
「妹妹,你還敢說自己不喜歡夫君?」
陸幽蘭亦是侯府的千金大小姐,她不怎麼吟詩作對,不代表她不懂。
百里芷則是露出笑容道:
「芳華小報來了,明日即將發行天下。」
「天下人都能看到夫人的詩詞,真是太好了。」
天下人都會知道!
每個人都會看到。
李嫻的臉色徹底變得蒼白。
身份沒了,牌坊沒了,就連自己的心事也變得天下皆知。
這一刻,所有的堅持變成了笑話。
她好像聽到了甄家女子的聲音:
「沒想到二少奶奶竟是這樣的人。」
「她自己還說大少奶奶的壞話,結果自己出去一趟,也變成冠軍侯的女人。」
「太可恨了,她竟然騙了我們。」
這些話語在她的腦海里不斷地浮現,衝擊著這名女子的心靈,最終變成一聲慘叫:
「不!!」
李嫻當場暈死過去。
貞節,從一而終的氣運,是會有反噬的。
她開始相信自己變心了,自然會有反噬。
死亡的鐮刀在這一刻似乎要落下。
死,死,死!
這樣也好。
罪婦就不需要再害怕了。
李嫻陷入昏迷,她仿佛預感到自己的死亡,突然一雙溫暖的大手將她抱入懷中。
那是一個很溫暖,很溫暖的身影。
這溫暖的懷抱,壓制住了氣運的反噬。
陸幽蘭露出一抹笑容道:
「夫君,就交給你了。」
楚無疆沒好氣地說道:
「你們做得太過分了。」
「差一點她就自毀了。」
陸幽蘭則露出一臉委屈的表情:
「夫君有了新人,就要忘掉舊愛了嗎?」
「芷若妹妹,妾身也要寫一首詩,發到報紙上,控訴夫君!」
百里芷點頭道:
「夫君是這樣的。」
楚無疆啞然失笑道:
「等一下再收拾你們,先救人再說。」
楚無疆抱起李嫻,返回陶然居。
……
陶然居,練功室
李嫻仿佛在黑暗中奔跑,一股溫暖的力量包裹著她,讓她從自毀的情緒中解脫出來。
「這裡是哪裡?」
「夫君在嗎?」
楚無疆輕聲說道:
「你的夫君已經死了,你已簽下休書,毀了貞節牌坊,你與他再無瓜葛。」
李嫻遲疑地說道:
「可我答應過他,要等他的來世。」
楚無疆抓住這一要害說道:
「那不過是鼓勵你活下去的謊言罷了。」
「你與他沒有任何關係,不需要對他從一而終,也不需要為他守貞,你可以跟任何人交往。」
李嫻的防線已經徹底瓦解,她開始試圖說服自己,凝聚氣運。
只要她跟甄文卓沒有任何關係,那就不算違背自身的氣運。
她開始相信這一點。
「妾身可以跟任何人交往嗎?」
楚無疆笑著說道:
「當然可以。」
那太好了。
李嫻終於睜開眼睛,然後映入她眼帘的是楚無疆的溫和笑容。
「夫人,身體可好?」
李嫻終於明白剛才是誰救了自己,她忍不住哭泣道:
「罪婦,這回被您給算計了。」
楚無疆笑道:
「那夫人可願從了本侯,為本侯寫詩,為本侯從一而終。」
李嫻長嘆一聲道:
「罪婦到了這一步,還能守什麼貞節牌坊嗎?」
「侯爺救了妾身一命,給了妾身新的生活。」
「妾身就算是重活一次。」
楚無疆聽到這辯解之詞,當即抱起李嫻,走向床邊。
兩人的歡愉,這才剛剛開始。
……
榮國公府,祖先祠堂
甄文卓偷偷潛入榮國公府的重地,他凝望著先祖的雕像,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真正的寶物,就在眼前了。
他拿出上一世偷偷準備的血肉,對著先祖承諾道:
「老祖宗在上!」
「不肖子孫甄文卓,願以性命發誓,定當竭盡全力,復興榮國公府!」
血肉與雕像共鳴。
三劫元神的遺骸,近在眼前。
甄文卓當即分出一個鬼仙,要融入雕像之中。
只要他融入這尊雕像,他就能瞬間變成元神級的強者。
他有了遺骸護體就誰也不怕。
「啊啊啊啊!」
甄文卓突然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聲,他不明所以地叫喊起來,神魂崩潰。
楚無疆露出一抹笑容。
他比敵人還要快上一步。
【甄文卓,找到你了。】
【你還是去死吧。】
【本侯會替你好好照顧娘子的。】
他有黃粱十夢,有十世鬼仙,但楚無疆的勝天半子毀掉了第一個,現在他斬斷了李嫻與甄文卓的聯繫,毀掉了第二個。
更可怕的是,三劫元神與他再無瓜葛。
甄文卓終於想起方浮生的警告,的確是至理名言。
若是他先去找李嫻,讓她知道自己還活著,楚無疆的計劃只能以失敗告終。
但他走錯了一步棋,滿盤皆輸。
甄文卓絕望地喊道:
「楚無疆!」
然後楚無疆順著聯絡的網線,放出一個個的泡泡。
人生如夢幻泡影。
噗!
甄文卓的夢想,野心,追求,在這一刻徹底破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