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大人物們的煩惱與龍州的統合(合章(2/2)
袁瑞只能應諾一聲:
「是,王爺。」
正在朝廷的大人物商量應對新崛起的龍州之主。
他們的心腹大患楚無疆正在參加葬禮,並藉助葬禮整頓龍州。
……
如果有人評價帝昊五百九十年的主要記憶,那麼不是邪神入侵,不是萬鬼宗搞事,不是大悲寺覆滅,甚至不是龍城侯擊潰鮫人。
而是葬禮,數不清的葬禮。
家家有殭屍之痛,室室有號泣之哀。
在短短數月之內,龍州屢遭重創。
禍不單行,兵戈四起。
天災人禍一個都沒落下。
縱使龍脈復甦,這片土地依然滿目瘡痍,需要長時間來休養生息。
為了撫慰百姓的心靈,龍城大人還特意公布一道命令:
「所有死難的將士,都由衙門出錢,請各路法師一同來做法事。」
「所有死難的百姓,照此辦理。」
不管是道士,還是和尚,能念咒的都來吧。
太乙觀與大悲寺,他們剛安葬自家的弟子,就奔赴龍州各處,為死難者做法事。
雲遊子連忙給道門寫信,要求支援,更多的支援:
「貧道需要更多的道士,武功高低無所謂,有元氣,能念咒就行。」
「你們不是要爭奪龍州的人心嗎?」
「別磨磨蹭蹭的,快把人給道爺派來!」
道門組織收到急信後,連忙從雨州,巫州,聖州調派人手,星夜兼程趕赴龍州。
而擔任大悲寺的苦海禪師,同樣苦著臉給大乘寺求援:
「要和尚,能念經的,速來!」
雲遊子與苦海禪師,每天都在念著《往生咒》與《救苦經》,一輪輪下來,鐵打的人都受不住。
因為他們的念咒是需要帶元氣,以蕩滌鬼魂。
十個,二十個都還行。
一百個,一千個的量級,兩人說得是口乾舌燥。
雲遊子嘴唇已然麻木,苦海禪師的臉徹底變成苦字。
至於元丹中的元氣,早已消耗一空。
真的一滴也沒有了。
雲遊子聲音沙啞地說道:
「我等無能,辜負龍城大人的期望,無力再朗誦經文。」
苦海禪師當即附和道:
「貧僧亦是如此。」
兩人打算休息一天,再來超度亡魂,結果楚無疆命人送來丹藥,十分貼心地說道:
「道長,禪師,侯爺說補氣丹管夠。」
「請仙長與高僧繼續努力,千萬不要停下來。」
「佛門與道門的香火,就看兩位的貢獻了。」
「龍州的百姓都看在眼裡。」
楚無疆派來的使節不是別人,正是小侯爺陸策,他的臉上掛著和煦的笑容,竟與楚無疆有幾分相似。
【魔鬼,這龍城大人一定是地獄派來的魔鬼!】
【太乙救苦天尊,您是看貧道平日裡偷奸耍滑,才降下如此懲罰嗎?】
雲遊子從未想過,原來念《救苦經》是如此辛苦的一件事。
就算事關道門,他也要偷懶一下。
雲遊子連忙喊道:
「這,這鎮海城的差事,就交給苦海禪師。」
「大和尚慈悲為懷,一定能超度亡魂。」
苦海禪師連連搖頭道:
「不不不!」
「貧僧只能保證超度,難以祝福死難者的來世。」
「這一點不如救苦經來得有用。」
兩人的聲音都沙啞了,生怕對方不肯接下這個重擔,你推我讓。
這讓小侯爺陸策看得都有點好笑:
「侯爺說了,再加兩株天心草!」
天心草也不行。
陸策繼續補充道:
「侯爺這次前往天京述職,兩位誰表現得出色,侯爺就先去拜訪哪家。」
雲遊子當即咳嗽一聲:
「龍州遭重,貧道義不容辭!」
苦海禪師同樣喊道:
「貧僧也是這麼想的。」
道長與和尚互相看了一眼,他們含著淚水,把補氣丹當飯吃,努力補充元氣,再用羅漢果泡茶喝,希望這能緩聲音沙啞之苦。
不過兩人並非沒有援軍。
除佛道兩家外,儒門這次也參與其中。
周巡撫在得到太子殿下的命令後,變得積極起來,主動提出道:
「這次龍州暴雨,不知死傷多少百姓,下官心中有愧。」
「太子殿下傳來急報,讓下官為百姓哀悼。」
楚無疆知曉太子殿下是想儘可能爭奪一些人心,防止楚無疆過分掌控龍州,但他依然笑容滿滿道:
「巡撫大人哪裡的話。」
「您願召集儒門子弟,為百姓祈福,本侯歡迎之至。」
「太子仁厚,關愛百姓,真乃我朝之福。」
於是周巡撫親自召集龍州各地的書生,巡迴舉行祭祀儀式,安撫百姓情緒,同時宣告朝廷的政策。
「龍州大災,太子殿下有令,免稅五年。」
「人頭稅,田賦,統統不收了。」
百姓的臉上不由得多出幾分喜色,他們開始高呼太子殿下千歲。
煙蘿對此還憤憤不平道:
「夫君,這太子殿下打仗的時候沒見他,這時候倒來跟夫君爭奪人心。」
楚無疆輕笑道:
「太子殿下仁厚,談什麼爭奪人心呢。」
「我們也借這名義,為百姓做點事情。」
周巡撫在龍州巡視,撫慰百姓,楚無疆跟在後面,也讓龍州百姓混個眼熟,並在一次次葬禮中,當地百姓解決問題。
龍州各地的冤情,匯聚成紙片,如同雪花一般飛來。
楚無疆這一次總算見識到龍州底層的黑暗程度,並理解鬼王夏雨誕生的由來:
比如青石鎮的烈狗殺人事件。
「青石鎮陳家的黑狗咬人,農夫張力為救人將黑狗打死。」
「陳老爺為此嚎哭不已,命人將張力打死,為狗償命,還做了兩副棺材,讓狗子壓在人身上。」
楚無疆眉頭一皺,他派人查證屬實後,當即審批道:
「陳老爺,同樣打死,一報還一報,同時讓陳家賠償張家一切損失。」
楚無疆本不是文官,沒有斷案的權利。
但現在的龍州由他說了算,他能通過周巡撫,柳知府等人貫徹落實自身的意志,兩人正常也不會反對他。
然而柳知府這回還真反對了:
「侯爺三思,這陳老爺有兒子在軍隊裡當差,是有功之臣。」
楚無疆冷哼一聲:
「有功之臣又如何?」
「他是鎮海軍,還是海防軍?或者威遠伯府的人?」
「不管哪家的人,本侯絕不姑息。」
柳知府低聲道:
「侯爺,楚家軍。」
哈?
楚無疆只覺一個迴旋鏢,飛出去重重地打在臉上。
但仔細一想也對。
這龍州的勛貴自從霍文達死後,著實收斂了不少。
除了楚家軍的將士,誰敢這麼囂張?
楚家軍的士兵魚龍混雜,自然也有人渣。
楚無疆立即冷聲道:
「本侯說了絕不姑息。」
「哪怕打了勝仗,也得整肅軍隊。」
「秋水!」
霍秋水本在訓練軍隊,她聽到陳家子的消息,連忙核對起來道:
「夫君,陳家子在與鮫人大戰中戰死,屬於百夫長,給予陳家2000兩撫恤金。」
「那條黑狗,應該是陳家子從小養大的,被陳老爺視為兒子的遺物。」
楚無疆沉聲道:
「那也不成,做錯事,就要付出代價。」
「看在他兒子戰死的份上,給陳老爺一個體面,令他自裁,把陳老爺的葬禮,一起辦了。」
「以後楚家軍發生這種事情,一律從嚴處置。」
「通報全軍,不服的可以來找本侯。」
霍秋水連忙應道:
「是,侯爺。」
楚無疆這才看向柳知府,說道:
「知府大人,還有問題嗎?」
柳知府有些神色複雜地道:
「沒有了。」
這件案子能爆發出來,還是柳知府偷偷安排的,告訴張力的家屬,只有龍城侯才能伸冤。
他想看看楚無疆的稟性。
沒想到連立過功的將士,楚無疆都能為一個普通百姓下令處決。
對於大部分的武人來說,老子打仗浴血奮戰,殺幾個刁民怎麼了?
【龍城侯果有人主之資,本官該怎麼辦呢?】
柳知府在猶豫,楚無疆則不管對方的心思,朗聲道:
「那我們繼續查下去!」
龍州若只看龍城,桃都,那顯得很小。
但實際上龍城的周圍有無數的村落,鄉鎮。
整個龍州的人口早已超過千萬。
楚無疆雖是走馬觀花,但他一邊悼念死去的百姓和將士,一邊清理著龍州的污垢。
一開始百姓喊著太子殿下千歲,伴隨著楚無疆將手伸向龍州基層,清理積累的陳年舊案。
下到流氓地痞,上到衙門官差,那些罪大惡極的,儘量清理一遍。
而王妃娘娘則是偷偷派人散布消息,讓百姓知道真正的青天是誰。
「夫君真是的,怎可只做好人,不揚名聲?」
「有妾身在,龍州必須知道是誰為他們伸冤的!」
伴隨著一件件冤屈被清理,周巡撫,柳知府的臉色也突然改變:
因為在不知不覺中,百姓喊話的內容變了。
他們從高呼太子殿下千歲,變成喊侯爺永遠健康。
柳知府不得不發聲警告道:
「侯爺,萬萬不可再讓百姓亂喊。」
「否則有心人舉報,侯爺危矣。」
柳知府終究在太子殿下和楚無疆之間,偏向了一方。
至少不能讓這樣的人受害。
楚無疆這才笑著點頭道:
「知府大人放心。」
「本侯正要去鎮海城,為陣亡的戰士們祈福。」
「完成最後的儀式。」
最後的儀式?
柳知府有些不解。
佛門,道門,儒門的子弟已經準備好了祭奠的儀式。
楚無疆身穿祭衣,來到儀式的中心點,抑揚頓挫地念著哀悼的文章:
「魂兮歸來,哀我逝者。」
「冥冥之中,可有知否?」
「生者悼念,情何以堪。」
「願君安息,於彼長夜。」
「……」
特殊天賦,言靈之語發動。
楚無疆第一次使用這項天賦,他通過言靈,與陣亡的將士互相共鳴,為死去的人們,進行最後的悼念。
不僅如此,他的言靈里灌入大量的純陽之氣。
大地突然顫抖起來。
原本地下積累的陰氣,怨恨等力量,它們在面對純陽之氣,頓時冰消雪融。
仿佛整個龍州的百姓,都能聽到悼念之詞,他們不由得激動地高呼:
「龍城大人,龍城大人!」
天上突然下起毛毛細雨,這些雨水蘊含純陽之氣,清洗殘破的龍州。
人體有污垢,純陽之氣蕩滌雜質,成為純陽仙體。
那麼世界的污垢又由誰來處理呢?
沒人來處理,就由我來處理。
楚無疆在這一日成為真正的龍州之主,不是誰的冊封,不是他掌控的武力,而是他承載龍州之垢。
受國之垢,是為社稷主;受國不祥,是為天下主。
楚無疆剛剛念完哀悼詞,玉笙郡王這才姍姍來遲,朗聲喊道:
「聖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