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她就想要個公道（2/2）

這下項太傅鬆了一口氣。

原來冠軍侯打得是這主意。

等將來太子殿下登基，再去敲打一番，似乎很合理。

只是他沒想到，楚無疆的野心比他預計的要大得多。

如果朝廷辦不了的話，那就我來辦。

楚無疆定下計策來，沉聲問道：

「不知姬小姐，意下如何？」

姬飛虹聞言，忍不住笑出聲，越笑越大聲，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小女子尋遍天下，處處碰壁。」

「唯有元始天魔願意聆聽小女子的呼喚，給一個公平的機會。」

楚無疆臉色微變，這元始天魔有多難纏，他是領教過的。

「姬小姐，元始天魔喜歡以利誘之，實則是無底深淵！」

姬飛虹止住大笑，擦去眼淚：

「小女子知道。」

「可惜，一切都太遲了。」

「小女子已答應過天魔陛下，不能再答應別人了。」

「冠軍侯，太傅大人，請你們讓開吧。」

「小女子定要取走武帝遺骸，殺光司馬全家。」

下一刻，姬飛虹的身體徹底失控。

一股恐怖的黑氣從她的體內散發出來，覆蓋全身。

原本的妙齡少女肉體發生異變，變成了一頭漆黑的鳳凰。

龍州大地的怨恨，配合天魔血，再加上她的悲願，製造出不可思議的奇蹟。

姬飛虹向天魔祈禱：

【天魔大人，我用自己的身體，性命，交換全部的力量。】

【請您讓我獲得非人的力量。】

元始天魔直接答應道：

【本座講的就是公平，沒有問題。】

黑鳳凰引吭高歌，聲聲泣血。

她寧可向元始天魔祈禱，寧可化成非人，也要獲得力量，向敵人復仇。

談判破裂了。

楚無疆只能尊重對方的選擇。

援兵已至，只能想辦法將她封印。

楚無疆平靜地下令道：

「雪女，動手吧！」

此時黑色的火焰，如同流星雨一般，紛紛落下。

姬飛虹化作黑鳳凰，施展毒火，打算焚燒一切。

楚無疆催動純陽之氣，在他的周身，形成一道強大的純陽護照。

雪女則從後方飛來。

她拿出《創鬼錄》，揮動萬魂幡，在上萬鬼卒的加持下，面對從天而降的毒火，她毫不猶豫地用出最強殺招。

雪女——暴風雪！

伱能落下毒火，我能施展冰雪！

雪女吹出這一口寒氣，讓冰與火不期而遇。

仿佛乾坤倒轉，日夜顛倒。

一個是從天而落的毒火，一個是從下克上的冰魄。

雙方互相碰撞，造成滋滋聲響。

楚無疆的純陽之氣隨後趕到，協助冰魄，死命攔住毒火與毒霧。

方寸之間，姬飛虹無法立功。

她見殺招失利，瞳孔中充滿暴戾之氣，心中的恨意不斷滋生。

為什么小女子求人的時候，無人相助。

為什么小女子放棄後，卻出現一個講公道的人。

她的大腦一片混亂。

楚無疆的話，終究讓她心中產生裂痕。

她的神魂融入憎恨鬼王之中，一旦怨恨宣洩出去，力量自然大減。

【不行，不能想這些。】

【他都是騙我的。】

【即使他沒騙我，也沒有回頭路了。】

姬飛虹努力控制身心，不再考慮對錯，讓怨恨占據主題，讓憎恨鬼王得以發揮全力。

她的理智逐步走向失控，千言萬語最終化成一個字：

「殺！」

毒火燃燒得更加旺盛。

雪女可以冰凍海水，卻不能冰凍人心。

暴風雪不敵毒火，只一瞬間就被燒得乾乾淨淨。

楚無疆到底不是元神，只是半個元神，在這種消耗戰中，他的元氣就稍顯不足。

雪花片片凋零，黑色的霧氣蒸騰，毒火瀰漫四周。

雪女急忙閃避毒火，一邊大聲喊道：

「夫君，小心！」

「她的毒火又變了！」

項太傅來到邙山的那一刻，就催動聖賢書，布下儒門有名的結界【貧賤不能移！】

縱使我比你弱小，你還是不能移動。

此所謂貧賤不能移。

姬飛虹只有徹底擊敗項太傅，才有希望離開逃離結界。

果不其然雪女話音剛落，黑鳳凰露出決然之色，她一邊吸取龍州的陰濁之氣，一邊將這些陰氣凝聚化成——死火！

楚無疆見這火焰不對，同樣喊道：

「雪女退下！」

「我用純陽之氣，加固冰牆。」

雪女心領神會，她激活《創鬼錄》，在四周圍上一層厚實的冰甲，阻礙死火擴散。

本來這些冰牆無力阻擋死火。

但楚無疆借來鳳瑤娘子的力量，往圍牆注入海量的純陽之氣。

死火與冰牆再次碰撞。

噼里啪啦！

火焰在冰牆上燃燒，似乎要將一切燃燒殆盡。

如果說鳳凰是不死鳥，鳳凰之息乃是生機之力。

那麼黑鳳凰所代表的含義，則是真正的死亡。

姬飛虹逆練《天鳳神功》的殘卷，配合《萬妖血神經》，再藉助天魔的賞賜，讓她掌握了世上最可怕的火焰。

黑色的死火落在地上，不管是蟲子，花草，灌木，包括泥土，生命都將終結。

死火燒過的土地，將長不出任何的植物。

昔日邙山的大裂谷，就是被死火燒了三天三夜，花了六百年，都沒有恢復生機。

姬飛虹如同死神降臨，令人敬畏。

她在釋放死火後，整個人的神智恢復了不少，沉聲道：

「項太傅，你應該明白的。」

「放開，或者死。」

「即使你比小女子強很多倍，也沒有用。」

「小女子還可以加強這火焰。」

項太傅長嘆一聲，以他的武道修為，自然能理解姬飛虹這一手的意思。

「姬小姐，你這樣會死得更快的。」

「恐怕三天都撐不下去。」

「您這是何苦呢？」

項太傅與楚無疆聯手，就是擔心擊殺姬飛虹後，導致她怨氣衝天。

所以兩人才會一步步壓縮姬飛虹的空間，減輕她的元氣。

結果黑鳳凰敏銳地察覺到這一點。

你們不是怕我死嗎？

那我就更瘋狂一些，主動尋死。

她用自己的壽命，逆練功法，兌換死氣。

她沉痛地說道：

「只要太傅大人與冠軍侯放過小女子。」

「小女子只會去找司馬家的麻煩，這還不夠嗎？」

項太傅搖頭道：

「沒有用的，司馬家高手很多。」

「姬小姐已做好違背諾言的打算。」

「一個願意燃燒自我的人，是不會被承諾束縛的。」

「您是一個復仇者，不擇一切手段。」

黑鳳凰開始陷入絕望之中，不管是楚無疆還是項太傅，從她暴露身份的時候，就沒有勝算。

他們太強了。

楚無疆的純陽之氣，配合冰牆就阻攔了死火，她除自爆外，沒有別的辦法了。

兩人阻攔到現在，不過是想消耗她的力量，想辦法封印而已。

她的聲音變得有些沙啞：

「小女子只想要一個公道而已。」

項太傅點頭道：

「老夫明白，老夫有愧。」

「老夫不為司馬家而戰。」

「只是不能讓你奪走武帝遺骸。」

黑鳳凰的理智終於崩塌。

她不由得大喊一聲：

「那你們就死吧。」

黑鳳凰——終焉之火！

姬飛虹的眼睛流出血淚，她的火勢變得更加兇猛。

如果剛才的死火能燒毀一切生命，那現在的火焰則能終結一切事物。

整個山峰不斷塌陷。

若是無人阻止，她能輕易燒毀整座山巒。

項太傅手上的聖賢書，爆發出耀眼的白光。

聖賢書——威武不能屈！

這是儒門最強的防禦招式。

若你心中堅持，不管什麼傷害，什麼招式，都能擋住。

心有多堅定，防禦就有多強。

項太傅凝聚聖人之體，任憑火焰燃燒。

「項太傅！」

「本侯助你！」

楚無疆借來鳳瑤仙子的鳳凰之息，一個象徵生命，一個象徵終結。

兩股力量互相碰撞，互相湮滅。

黑鳳凰不敢置信地說道：

「原來你也修煉《天鳳神功》。」

楚無疆搖頭道：

「不，這只是娘子的力量，我借來使用罷了。」

「姬小姐，現在還有機會反悔！」

楚無疆這一手鳳凰之息，讓她陷入徹底的絕望之中。

「已經沒有機會了。」

黑鳳凰慘笑一聲，她決然地說道：

「項太傅，冠軍侯！」

「小女子只能使出最後一招了。」

「邙山將從此消失。」

楚無疆聞言，當即調動龍州的龍脈，調動所有娘子力量，如果對方要自爆，他就要攔下一切。

決不能讓龍州毀在這裡。

來吧。

既然所有的方針，所有的對策都已無效。

就看我能不能接住這殺招。

項太傅與楚無疆對視了一眼，兩人的想法竟然出奇的一致。

就在這時，戰場上傳來一陣蒼老的聲音：

「姬小姐，不要再恨了。」

「千錯萬錯，都是老夫的錯。」

「請您殺了老夫，放過守墓人吧。」

荊長老啟動涅槃大陣，一直在守護武帝遺骸，直到他感受到姬小姐的力量，火速趕來。

撲通一聲，荊長老跪在地上，沉道：

「一切都是老夫的錯。」

「是老夫違背諾言，不支持姬家重建。」

「是老夫害怕司馬家，不願相助姬家。」

「是老夫膽小懦弱，只顧守墓人的利益。」

守墓人們蜂擁而至，煙蘿，洪雁翎等人竟然沒有撤離，反而跟隨眾人返回。

守墓人們齊齊跪下：

「守墓人有愧，請姬小姐恕罪。」

姬飛虹見到守墓人們紛紛跪下，不甘心地喊道：

「這回，你們又要我以大局為重了嗎？」

「我不要！」

荊長老跪在地上，他的神魂，他的肉體在燃燒，他沉痛道：

「不！」

「老夫以死謝罪，請姬小姐諒解。」

這位向來私心很重，以守墓人為重的荊長老，在守墓人的大局面前，也願意付出生命。

荊長老跪在地上，死得一乾二淨。

姬飛虹的力量來源於怨恨，來源於守墓人的背信棄義。

守墓人中的幾位老人走了出來，他們不許年輕人來，同樣學著荊長老的模樣，沉痛道：

「我等以死謝罪，請姬小姐諒解。」

一個個的老人死在姬飛虹的面前。

這讓姬飛虹破開心理防線。

「你們真的很卑鄙。」

姬飛虹痛苦地閉上眼睛。

她的耳邊傳來楚無疆的聲音：

【姬小姐，若你願意自爆的話，不如用在真正的敵人身上。】

【我有辦法幫你！】

楚無疆斷定姬飛虹沒有賭魔，他願意用賭魔開啟交易，協助重創司馬家的高手。

人活一口氣，佛爭一炷香。

荊長老的死亡，讓她破開心理防線。

她沒有那麼恨了，自爆的威力大幅度下降。

姬飛虹失神地念叨著：

【那就這樣吧。】

【冠軍侯，你不會騙我吧。】

楚無疆沉聲道：

「楚家列祖列宗在上，守墓人為證，項太傅見證。」

「我若違背誓言，必將萬劫不復。」

姬飛虹終究忍不下心來，毀滅所有。

「那就這樣吧。」

黑色的鳳凰失去所有的動力，從天上掉落。

「不好，主人放棄了。」

「我們快跑。」

四大鬼王見狀，竟從姬飛虹的體內飛出，打算逃跑。

然而楚無疆冷哼一聲：

「你們就別想跑了。」

這四隻鬼王，就當做是大戰諾言的賠償。

你們的氣運，還是留下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