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世間能得雙全法（2/2）

「已經死了，最近幾個月剛發生的，似乎與邪神低語有關。」

「他那時正在與女子歡好，突然心臟麻痹而死。」

「這也是東海王焦急的原因之一。」

楚無疆臉皮有些抽搐。

這上一代東海王荒唐事做盡，被兒子干翻，抓到地下監獄做種豬，最後還在交配時暴斃。

可以說他的一生都非常抽象了。

正如靖平侯的大公子陸策曾說過，勛貴子弟正經人不多，壞種倒是一抓一大把。

楚無疆也想明白東海王急躁的原因，同時他的腦海里還冒出一個可怕的念頭：

「娘子等等，如果為夫沒猜錯的話，這帝世子不會是東海王的弟弟吧？」

如果是真的話，未免太可悲了一點。

王妃娘娘搖頭道：

「不，光燭的確是東海王的孩子。」

「只不過他的母親是東海王同父異母的妹妹。」

「妾身亦是拿下監獄，才看到這些記錄。」

「上一代東海王生了無數子女，其中一位擁有【孕靈母體】。」

「東海王曾想放棄野心，想用她生下最優秀的血脈就行，結果未能如願。」

這聽上去也很可悲。

楚無疆長嘆一聲：

「帝家的福澤要多深厚，才能經得起這樣糟蹋。」

「難怪東海王會落得如此下場。」

「果是天理循環，報應不爽啊。」

這世道以天賦和體質衡量人的潛力，世家宗門對血脈和特殊體質追求，達到崇拜的地步。

比如楚無疆的娘子陸幽蘭本是婢女所生，一旦發現她有【空谷幽蘭】的體質，立刻成為陸家嫡女。

誰敢說她的血統不夠高貴，是賤婢所生，靖平侯就會打爆對方的狗頭。

各大世家，宗門為搜刮優良血脈，更是無所不用其極。

即使如此，東海王的所作所為，也是超出常理，人神共憤的層次。

鳳瑤仙子聞言附和道：

「龍城侯所言甚是，此等方法違背天倫，令人髮指。」

「所以小女子有一事相求。」

楚無疆沉吟道：

「莫非仙子是希望我刀下留人？」

「放心，監獄裡的女孩都是無辜之人，本侯自不會傷害她們。」

鳳瑤仙子此時卻搖頭道：

「不是的。」

「龍城侯進去就知道了。」

這地下通道不是很長，一行人很快就抵達目的地。

唐語薇就在門口守著，她見楚無疆過來，連忙行禮道：

「參見侯爺！」

楚無疆扶住唐語薇，責備道：

「娘子何必客氣，快快請起。」

「這裡還有多少人？」

唐語薇辦事向來一板一眼，她不把自己看作侯爺的人，自認通房丫鬟。

那些日子裡，只有楚無疆與王妃娘娘歡好，她才會加入戰場，自己一個人反而不肯。

她見楚無疆發話，連忙介紹道：

「回侯爺的話，現在還剩十五個女孩，其他人都死了，被埋在墓地里激活龍脈」

楚無疆大吃一驚，連忙問道：

「誰幹的？」

唐語薇沒有隱瞞，當即說道：

「監獄裡的屍體分成兩批，一批是鮫人幹的，一批是護衛們幹的。」

「根據妾身的推測，上代東海王暴斃以來，王府的護衛們會定期殺一批帝家後裔，用來補充龍脈。」

「今天則是鮫人把剩餘的人，殺得只剩下十五個小女孩。」

「然後……」

唐語薇有些欲言又止，她們本來是想清理餘孽，毀屍滅跡。

但見這場景，王妃娘娘與她都沉默了，不忍對小女孩下手。

這鮫人和王府的護衛都該死。

可惜死光了，不能再死一次。

楚無疆只能開口道：

「帶我去看看。」

唐語薇在前面帶路，很快就看到了一個個的籠子，籠子裡裝著半大的孩子。

楚無疆快步向前，看到一位童顏白髮的女孩，她身上傷痕累累，頭上長了兩個角，有點像是龍角。

更令人吃驚的是，她身上有龍氣，也有妖氣。

像半妖，又不是。

白髮女見到楚無疆，連忙喊道：

「不要殺我，不要打我。」

「我再也不敢了。」

「老爺，我錯了。」

楚無疆深吸一口氣，他現在只覺得東海王和鮫人們死得有點太便宜了。

他蹲下來，輕聲說道：

「別怕，一切都過去了。」

「沒人會打你了，來，要不要吃糖果？」

楚無疆身上沒帶糖果，倒是有一些補氣丹，他連忙掏出丹藥，給長著龍角的女孩遞過去。

白髮女有些怯生生的模樣。

她見楚無疆態度溫和，身上還有一股好聞的味道，這才小心翼翼接過補氣丹，伸出舌頭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

補氣丹為了增加口感，會加入蔗糖，白髮女舔了一口，連忙吃下糖果，肚子發出咕嚕嚕的聲響。

楚無疆見狀皺起眉頭，低聲問道：

「她們的伙食很差嗎？」

唐語薇連忙答道：

「大人，以前不是這樣的。」

「是鮫人這兩天把人都殺光了，關在這裡餵飯。」

「妾身和娘娘殺來的時候，還撞見幾頭看守的鮫人。」

「都在地上了。」

楚無疆點了點頭，他又拿出兩枚補氣丹，遞過去，白髮女也不怕丹藥有毒，迫不及待地吞了下去，看來是真餓了。

補氣丹能恢復元氣，女孩原本蒼白的面容變得紅潤起來，她的眼神流露出幾分渴望：

「大人，還，還有糖果嗎？」

楚無疆安慰道：

「會有的，但你現在不能吃太多，容易消化不良。」

白髮女露出失望的神色。

楚無疆安慰道：

「放心吧，我是來救你們的。」

「以後你想要吃的話，還有很多好東西。」

白髮女高興地喊道：

「真的嗎？」

「那大哥哥，你能把我們放出來嗎？」

楚無疆笑著說道：

「馬上！」

「你們很快就能得到自由。」

就在楚無疆要打開牢籠之時，鳳瑤仙子突然開口說道：

【侯爺，等等。】

【這是一個陣法，放她出來的話，有可能導致嚴重後果。】

楚無疆的手停在半空中，驚奇問道：

【什麼陣法？】

鳳瑤仙子沉聲道：

【侯爺，您不覺得奇怪嗎？】

【鮫人殺其他人，包括護衛，帝家後裔，卻只留下這十五個體質有嚴重缺陷的女子。】

【十五乃九宮之數，這些籠子也是按照一定位置布局的。】

【不僅如此，鮫人還大費周章地注入妖氣，這一切都說明……】

楚無疆這下明白過來，他沉聲說道；

【這說明鮫人用妖皇血污染龍脈，同時布下這九宮陣。】

【如果我消滅污染的龍脈，這些女孩就會集體死亡，對嗎。】

鳳瑤仙子點了點頭：

【如果消滅魔龍，最乾脆的辦法就是殺害這些女孩。】

【同樣的，消滅上面的魔龍，也一樣會害死她們。】

【妾身沒有辦法救她們。】

鮫人不可能在這麼短時間內，布置這樣噁心人的九宮陣法，這九宮陣還融合妖皇血，供養出一條魔龍，最後藉助魔龍的力量，提前加快颱風到來。

這環環相扣的手法精妙無比。

除了南宮恨，楚無疆想不出還有第二個人。

【真是禍害遺千年。】

【他人都死了，還有個爛攤子留著。】

鳳瑤仙子同樣深吸一口氣：

【侯爺，成大事不拘小節。】

【為了大局總要有犧牲，要麼犧牲這十五個女孩，阻止風暴提前到來，要麼留下這十五個女孩，讓風暴加速到來。】

【可一旦女孩身死，她們就會產生驚天怨氣，化作厲鬼，形成鬼王。】

【所以妾身想請侯爺幫忙，妾身該怎麼辦？】

楚無疆沒有作答，他對白髮女伸手做出拉鉤的姿勢，女孩吃了一驚，卻同樣伸出稚嫩的小手，與楚無疆的手拉在一起。

「大哥哥，你要拉鉤幹什麼呢？」

「拉鉤發誓，救你出去。」

楚無疆輸入元氣，仔細檢查了一下白髮女的情況，最終露出一抹笑容：

「鳳瑤仙子，這世上雖有兩難選擇，更有兩全其美的辦法。」

「不要放棄思考，儘可能跳出兩難困境，事在人為。」

「我不打算犧牲任何一方。」

「所以南宮恨布下的陣法，布下的魔氣，我就能破掉。」

鳳瑤仙子瞪大了眼睛。

楚無疆得到過《創鬼錄》，得到過《萬妖血神經》，用山魈做過實驗，化作妖怪，他對於肉體，鬼魂的研究，不說天下第一，起碼是天下有數的人物了。

元神強者在某些方面，都不敢說比他強。

現在這白髮女的身上，是她體內擁有一點點的妖皇血，這些妖皇血與龍氣互相融合，被南宮恨做成了陣眼。

換成其他人，興許無藥可救。

但楚無疆恰恰是有辦法的。

既有辦法兩全其美，何必要做無畏犧牲。

楚無疆露出和煦的笑容道：

「小妹妹，你相信大哥哥能救你出來嗎？」

白髮女用力地點頭道：

「嗯，我相信。」

楚無疆笑了笑說道：

「那就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白髮女艱難跟著念道：

「不，不許變。」

那就看好了。

萬妖血神經——化人！

楚無疆經過山魈的研究，對於《萬妖血神經》的掌握逐步精深，這一次終於發揮了作用。

他先往白髮女的體內注入禍水，用來分離龍氣，最終將妖皇血與龍氣分割開來，奪取鎮壓！

白髮女頭上的龍角逐漸消失，她像在夢囈一般：

「大哥哥，有種暖暖的感覺，好舒服啊。」

「那是因為你在曬太陽了。」

「太陽是什麼呢？」

「太陽是天上一個會發光的球體，它溫暖了人間。」

「天上是什麼呢？」

「是一個廣闊無垠的世界。」

「我能看到太陽嗎？」

「等你睡醒了，就看到。」

「約好了哦。」

「當然，我們拉鉤了。」

白髮女暈沉沉地睡了下去，楚無疆破壞牢籠將女孩抱了出來。

一切無事發生。

眾人陷入了死寂一般的沉默。

楚無疆輕鬆道：

「娘子，幫我抱住她，還有十四個。」

王妃娘娘接過女孩，楚無疆將牢籠一一打開，有的女孩長了角，有的女孩有龍鱗，有的女孩眼睛嚇人。

這十五個女孩，每一個人都有天生缺陷，是上天對於違背人倫的懲罰。

「大哥哥，約好了哦。」

「當然，以後會有溫暖的地方，讓你們安心地活下去。」

當最後一個女孩的妖皇血，被楚無疆拔除後，鳳瑤仙子長嘆一聲：

「原來如此。」

天元神丹為她提供靈肉合一的動力，鳳凰之息找到控制血脈的契機，最後靈魂上的困惑得以解開。

鳳瑤仙子踏出最後一步，完美進階元神。

她本來需要花費數月，數年，甚至可能數十年的困境，在與楚無疆相處的數日，得到徹底解決。

「龍城大人，您果然是妾身的福星。」

「這一回妾身又欠您兩個人情。」

邙山之上，天空出現七彩祥雲，雲彩緩緩旋轉，形成一個巨大的光環，環繞著鳳瑤仙子所在的位置。

正在天下人駐足觀看之際，一聲嘹亮的鳴鳳，傳遍整個龍州。

一名新的元神強者誕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