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這就是戰爭（2/2）

贏，就是一切，一切為了勝利。

究竟是鮫人，還是人族，能在這場絞肉戰中展現出疲憊之色。

雙方的領袖，源源不斷放出預備隊，消耗彼此的力量。

楚無疆的真實之眼，凝望著海源，在遠處觀察著它身上的妖氣。

【海源的力量在衰弱，它不是元神，無法真正掌控帝臨淵的遺體。】

【所以它需要萬妖提供妖力，只要鮫人大軍潰敗，它的力量就會被削弱到一定程度。】

【同時它不敢直接攻擊鎮海城的原因，我也想到了，那就是擔心鎮海城使用巨鯨大陣，或者雪女全力來攻。】

【所以它一次次地派出士兵，消耗鎮海城的力量。】

【直到臨界點到來。】

楚無疆一邊悄悄鎖定海源，務必在對方露出破綻之時，給予雷霆打擊，一邊有些不理解。

【問題在於，海源的底氣是什麼？】

【它的預備隊夠用嗎？】

楚無疆依然在調度龍州的兵馬，預備隊源源不斷湧向鎮海城。

他麾下不僅有靖平侯，鎮海侯，就連威遠伯，順義伯，桃都的子爵家門，也開始派出自家的骨幹家丁，參與大戰。

龍州龐大的戰爭機器，在經過楚無疆的整合後，開始發揮出真正的底蘊。

楚無疆調度士兵，與鮫人進行互相兌子，削弱對方的力量，海源同樣如此。

它一邊消耗雪女的鬼卒，一邊向妖王求援。

【蛟龍王，龍州的人族正在與我方打消耗戰，請您派出援兵。】

遠在東海上的妖王，蛟龍王十分冷淡地說道：

【海源，本王不正在幫你們嗎？】

【沒有本王的威懾，你以為司天監的天象真人，碧落仙宮的凌波仙子，他們會有如此巨大的定力嗎？】

海源急切地說道：

【可是大王，鮫人需要更多的兵力，更多的預備隊！】

儘管鮫人的兵力還很充足，但海源料敵從寬，一旦楚無疆調動整個龍州兵力過來，雙方只會絞肉戰中兩敗俱傷。

雪女的出現是一個意外，數萬鬼卒的參與，不僅加大了鎮海城的信心，還極大地補充兵力，挫敗鮫人的進攻。

蛟龍王嘆息一聲：

【海源，打仗是這樣的。】

【鮫人只要負責廝殺就行了，本王在後方反而考慮更多的問題。】

海源青筋暴起，你說的什麼狗屁話。

現在鮫人軍隊，每時每刻都在流血，死傷枕籍。

但它知道鮫人的籌碼並不多，只能沉聲道：

【妖王殿下，一旦鮫人戰敗，拱衛龍宮的屏障就會消失。】

【人族將會更加深入海洋，吾族戰死者甚眾，請大王莫辜負這些鮮血。】

蛟龍王心中一動，它運用鮫人部落作為妖族的前鋒，與人族持續血戰，真要被人族攻克，對他來說也是一個麻煩事。

人族與妖族，用大海為界限，用迷霧做阻攔，這才能維持均勢，若是人族持續變強，把聖皇大陣壓過來，妖族的生存空間也有可能會縮水。

蛟龍王沉吟片刻道：

【本王會派巡海夜叉協助你的。】

【它們每個實力，都接近人族的元靈境，可以為伱補充高端戰力！】

海源這才鬆了一口氣，連忙呼喚道：

【多謝大王！】

【鮫人將為妖皇陛下，為龍宮血戰到底！】

有蛟龍王的支援，這場血腥的拉鋸戰變得更加殘酷。

海源對於兵法的掌握遠不如夜明。

它犯了兵法的大忌，一不小心打成添油戰術，持續不斷地派兵與人族血戰。

但鮫人這一次具有明顯的天氣優勢，兵力優勢，使得戰場變成鮫人利用自身兵力優勢，給人族持續造成傷亡。

龐大的戰場上，每一處戰線，都在進行殘酷的廝殺。

這樣傷亡的代價，令雲遊子長嘆一聲：

「若悲苦禪師無事，我等何至於此！」

「龍州前幾次的大亂，終究傷了根基！」

龍州這些日子多災多難，損失了大量的有生力量，單純玄穹星官，司天監的精銳，以及大悲寺的覆滅，東海王的謀逆，就足以令人心痛。

苦海禪師頷首稱是：

「誒，要不是龍城侯答應貧僧，大悲寺參戰後，他會每年付出三萬兩黃金，並來佛門上香，貧僧是不會答應的。」

苦海禪師說話間，又將一名鮫人的頭蓋骨拍碎。

他修煉佛門罕見的武學《大智若愚掌》，此門武學與《碎玉手》相似，專破橫練武學。

這門武學脫胎於佛門重要典籍《大智度論經》，講究【緣起性空】。

何為緣起性空？

緣起，認為萬物皆有聯繫，不可能憑空存在，因緣而起，因緣而滅。

性空，認為本性為空，世間萬物沒有固定不變的實體。

換句話說，《大智若愚掌》需要有大智慧看穿萬物本身的聯繫，找到實體存在的弱點，然後一掌擊穿。

如此武學，拍碎幾個鮫人的腦袋，還不是輕輕鬆鬆。

雲遊子聞言笑道：

「禿，和尚，你何必貪財。」

「真能活著回去，你要多少銀子，貧道給你弄去！」

「你殺多少鮫人，就換多少銀子！」

苦海禪師乃佛門派來重建大悲寺的後起之秀，怎麼可能缺銀子。

雲遊子與他並肩作戰，自然當成了自己人。

苦海禪師眼前一亮，連忙應諾下來。

「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你是道士，可不能騙和尚。」

「貧僧現在已經殺了一百七十六個鮫人。」

「一個就算一百兩賞銀好了。」

雲遊子不由得微微一愣，在這走神間，一名鮫人殺來，被他隨手一劍幹掉，大笑道：

「好好好，回去貧道給你湊香火錢。」

「只是和尚，你殺了那麼多生，不怕佛祖怪罪？」

苦海禪師笑道：

「阿彌陀佛，人世苦海，貧僧只是勸它們回頭是岸，往生極樂。」

「正所謂：諸行無常，是生滅法；生滅滅已，寂滅為樂。」

「貧僧在助它們領悟佛法，功德無量。」

「到時見地藏菩薩，他老人家也得給貧僧美言兩句。」

雲遊子大笑道：

「和尚，沒想到你還挺有趣的。」

「那地藏菩薩不是在地獄裡的？」

苦海禪師同樣笑道：

「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雲遊子幾乎要拍手叫好道：

「說得好。」

「到時候貧道去見太乙救苦天尊，和尚去見地藏菩薩。」

「咱們地府相見，讓兩位替咱們數數，看誰殺得多！」

一個道士，一個和尚，在諸位道兵，佛兵的助力下，扼守山道，使得鮫人連吃敗仗。

但他們的力量逐步枯竭。

新來的頭領【夜白】懂得一些軍事指揮的藝術，它開始派遣更多的海獸，利用火焰水母等新兵種，消耗山道上的人類。

火焰水母集中使用，在大雨中點燃一朵朵不可思議的紅蓮，仿佛要將一切燃燒殆盡。

雲遊子與苦海禪師一同萌生死志，想為龍州儘量拖延時間，就在這時一道紅色的身影略過，劍氣縱橫。

驚鴻劍訣——風華劍舞！

在兩人接近力竭之時，上百道劍氣從後方飛到，竟將山道上的鮫人再次殺退。

那道紅色的身影從後方如浮光掠影，以驚人的速度趕來支援。

「道長，禪師挺住！」

「援兵很快就到！」

紅色的身影移動速度極快，一般人根本看不清楚她的動作，鮫人們剛想上前，很快就在對方的速度和劍氣下吃了苦頭。

雲遊子認出來者，不免驚訝道：

「洪小姐，您怎麼來了？」

「侯爺會怪罪的。」

他還是知道一點鎮海侯對嫡女的看重。

洪雁翎身如鬼魅，一邊躲避各種海獸的偷襲，將其斬落，一邊回答道：

「小女子來疏散百姓，見道長危難，怎可袖手旁觀？」

楚無疆本已派出援軍，支援雲遊子道長等人，完全沒料到會跑來一個洪雁翎，還帶著鎮海侯派給她的親衛。

不得不說，這支生力軍的加入，頓時改變了山道上的力量對比，使得雲遊子，苦海禪師等人不至於全軍覆滅。

苦海禪師見一名鮫人準備偷襲洪雁翎，連忙出手阻止，大笑道：

「阿彌陀佛！」

「女施主善哉，善哉！」

「這回貧僧不用去見地藏菩薩了。」

楚無疆在高塔上俯瞰眾生，調度士兵，同樣吃了一驚，連忙問道：

【娘子，洪小姐不是被我安排去搞後勤了嗎？】

【怎會出現在這裡。】

楚無疆可是收了鎮海侯的好處，答應把洪雁翎排在安全地方，不至於去跟鮫人廝殺。

結果人還是跑來，在山道上大開殺戒。

霍秋水當即答道：

【夫君，我軍本來順江而下。】

【洪小姐主動請纓，要求調查人群的疏散情況，說事關道心。】

【沒想到她竟做出這等事，妾身馬上把她請回去。】

楚無疆明白了，這洪小姐的老毛病又犯了。

她先被霍秋水派去桃都管採購，管後勤，一個功勞都沒撿到，一個鮫人都沒機會殺。

洪雁翎又不傻，馬上就猜出背後一定有父親大人的安排。

於是她假借探查疏散的名義，直接跑去山道護送百姓，結果機緣巧合碰上了雲遊子道長，當下顧不得護衛的勸阻，下場殺敵。

楚無疆嘆氣一聲，這收錢沒辦事，讓他有點尷尬。

【罷了，罷了，等殺了海源，我給鎮海侯賠不是，還他禮物就是了。】

【煙蘿和雲裳快帶援軍抵達。】

【洪小姐的安全是有保證的。】

【大事要緊。】

楚無疆話音剛落，山道上的植物開始瘋狂生長，煙蘿帶著她訓練的龍衛，抵達戰場。

藤蔓迅速困住鮫人，令它們動彈不得，或者動作稍慢一些，被洪雁翎快速斬殺。

煙蘿吹響口哨：

「嗶！」

曾經百里家的女子們，如今楚家新訓練的龍衛們，從山巒上殺下來。

這些龍衛每一個人都戴著旗幟，她們聽從煙蘿的指揮，利用元氣震盪，製造出一聲聲的響動，幾十號人竟營造出千軍萬馬的態勢。

煙蘿大聲喊道：

「楚家龍衛來遲，還請道長，禪師恕罪！」

與此同時，雲裳率領原本王府的影衛，同樣趕到戰場。

山道上擠滿了高手，戰爭的天平再次發生傾斜。

剛剛重整旗鼓的鮫人大驚，頭領連忙喊道：

「撤，先撤再說！」

鮫人擔心被人族衝鋒，竟選擇暫時後撤，重整旗鼓。

雲遊子大口大口地喘氣：

「原來侯爺沒有忘記我等。」

「剛才貧道還埋怨侯爺，實屬不該。」

煙蘿略顯慚愧道：

「風雨太大，我等來遲一步了。」

苦海禪師眼見逃出生天，臉上的喜悅壓制不住，他連忙擺手道：

「無妨，無妨。」

「煙蘿施主何必客氣，只是您來了，龍城大人現在來了嗎？」

煙蘿十分肯定地說道：

「來了。」

「禪師請看！」

此時的龍江上，有大量的船隻順流而下，而為首的旗艦上站著一個人，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龍州指揮使楚無疆。

【海源，你不生氣的話。】

【我就假裝以身犯險，不怕你上不上當！】

因為這不是楚無疆的本體，而是修煉了《萬妖血神經》的山魈。

只見楚無疆朗聲喊道：

「海防軍的士兵們，本侯來了。」

原本在鎮海城堅守的士兵，再次士氣大盛，他們看到援軍順著龍江下來，大聲歡呼道：

「侯爺萬勝！」

歡呼聲如同雷霆一般，幾乎要將隱瞞驅散。

海源的臉色再次變化，不能讓兩軍匯合。

鮫人軍隊，全軍出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