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峰迴路轉（2/2）

「侯爺喜歡的話，自然最好。」

「剩下的事情自有本撫處理。」

「這麻雀跟喜鵲一樣，叫得越響亮，越說明喜慶！」

你這太子黨的骨幹，原來是一個馬屁精。

楚無疆點頭：

「那本侯就多謝巡撫大人的好意了。」

畢竟楚無疆既不打算得罪秦王，也不打算得罪太子黨，他現在名義上還是太子黨的人，這裂痕該和解就和解。

再說了，那靈芸姑娘有問題，指不定還能發現點重要線索。

周巡撫的事情完結，楚無疆便把目光轉向吳總督，認真道：

「總督大人，本侯此次前來，是為鮫人而來的。」

周巡撫連忙說道：

「既然跟鮫人有關，本撫還是避嫌為好。」

巡撫大人在名義上也擁有一定的軍權，比如各地縣衙的民兵，就是巡撫大人負責的。

但現在商討軍機要務，他為了避嫌，立刻撤出房間，同時去找秦坊主商量，把靈芸姑娘送到楚無疆的宅院裡。

楚家在龍州經營數百年，桃都自然也有房產，不愁沒地方住。

周巡撫要走，兩人都不攔著。

只是他一走，楚無疆的元氣迅速將整個房間封鎖，同時貼上兩張靜音符。

吳總督不禁行禮道：

「侯爺，您有什麼話，但講無妨。」

「玄運先生已經吩咐過下官，一定要好好招待侯爺。」

楚無疆論官職的話，是指揮使，朝廷正三品的高官，低於總督。

但他本身又有侯爵的身份。

因此在不同的場合下，往往有不同的稱呼。

現在吳總督看在秦王殿下的份上，就以最高的禮儀來接待楚無疆。

楚無疆立刻扶起吳總督，恭敬地說道：

「承蒙秦王殿下看重，在下擔待不起。」

吳總督笑了笑說道：

「國公大人舉薦了侯爺，我們都是自己人，沒有什麼擔待不起的。」

「靈芸姑娘沒什麼了不起的。」

「要是侯爺想娶妻納妾，下官也可以幫忙穿針引線。」

吳總督肩負著挖牆腳的職責，他看到周巡撫彌補風雨樓帶來的矛盾，自然要在這裡設下埋伏。

「多謝總督大人厚愛，只是本侯已與陸家訂下婚約。」

楚無疆連忙擺手拒絕，他在麻雀的監督下，比正人君子還君子。

總督大人搖頭笑道：

「這不打緊的。」

「桃都的貴人不比龍城少，如果龍城大人有意的話，殿下府上，也有不少女子。」

楚無疆連忙咳嗽一聲：

「咳咳，總督大人，我等還是談正事吧。」

吳總督見楚無疆不肯上鉤，並不惱怒，他只是潛移默化地種下一枚種子。

只要楚無疆將來意識到，他與太子殿下鬧翻，也能投靠秦王殿下，那就足夠了。

吳總督見計策達成，便伸手笑道：

「好，龍城大人請講。」

楚無疆重新整理思緒，先從東海王的情報開始說起：

「王爺曾說過，海上起颱風，乃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大風，來勢兇猛。」

「這颱風裹挾巨浪而來，以鎮海城不一定能抵擋這樣巨大的風浪。」

「我等要謹防鮫人，衝破海防線，越過鐵壁，到處燒殺搶掠。」

「所以本侯懇請總督大人，增派援兵，防範未然。」

龍州位於天命王朝的東南方向，鎮海城是最大的港口，其他沿海線更像是斷崖，一般的鮫人很難通過。

即是有少數高手凌空飛度，也只能作為奇兵使用。

人族與鮫人交戰無數歲月，除了留下幾個正常的港口和漁村，其他地方早已完成要塞化處理。

堅固的花崗岩，迭了一層又一層，即是元神強者，要摧毀這樣的要塞，同樣需要消耗大量的力量。

至於為什麼鮫人不用游擊戰術，老老實實啃要塞，不是他們蠢，而是有聖皇大陣在。

即是海潮出現，壓制聖皇大陣，鮫人們也要成群結隊，才能降低聖皇大陣的壓制效果。

打個比方，沒海潮的時候，一個鮫人衝上岸，力量會被削弱九成，那麼有海潮的時候，就變為三成，但依然存在。

一旦鮫人們成群結隊，妖氣瀰漫起來，這種抑制力效果就會降低一成，乃至消失。

團結就是力量。

不管是人族，妖族，皆是如此。

妖怪成群結隊，大軍一擁而上，絕不是它們因為犯傻，而是戰術上不得已的選擇。

正常來講，鮫人要照顧初級的海獸，以及普通鮫人，從低地殺到高地，破開龍州的防線。

它們浩浩蕩蕩，一起進攻，從而形成大勢，壓制聖皇大陣。

人族也因此建立層層防禦機制，在鎮海城等待鮫人，前來送死。

這頗有幾分塔防的意味在裡面。

吳總督知道關鍵點來，他沉吟片刻道：

「龍城大人，本督知曉這次鮫人來勢洶洶。」

「您的奏摺，本督全部看過了。」

「不管是鮫人頭領海源，還是它們新任的大將軍夜明，都是棘手的人物。」

「它們都是絕世天驕，不可以常理度之。」

楚無疆點頭連連，他從鳳瑤仙子身上，見識到正統的絕世天驕有多麼兇殘。

她身上的九雛鳳血變化多端。

鳳瑤仙子排在天驕榜第十名，而比她還強的怪物，居然還有九個。

簡直毫無人性。

這一次夜明，海源這兩位鮫人的絕世天驕聯手殺來，手段自然不凡。

楚無疆符合道：

「這次雨州的龍脈慘遭重創，便是鮫人能力突飛猛進的證明。」

「若不增派援軍，恐怕鎮海城，定海城都有淪陷的風險。」

龍州一共有三道防線。

第一道是海防線，以鎮海城為中央樞紐，鎮壓低地，不給鮫人大軍展開的機會。

如果鎮海城失陷，則撤離到定海城。

定海城的周圍，那裡有大量的村莊，人煙鼎盛，足以提升聖皇大陣的威力。

第三道防線則是桃都和龍城，它們被邙山隔開，分別是龍州第一和第二大城市。

所以楚無疆與吳總督協商，進一步動員部隊，拉到前線上去抵抗。

但吳總督卻搖了搖頭：

「龍城大人此事恐怕沒有那麼簡單。」

「為了龍州的安全，本督建議在桃都防禦，依託聖皇大陣，壓制鮫人，再做圖謀。」

「俗話說慈不掌兵，這一次乾脆犧牲掉鎮海，定海兩城！」

楚無疆聞言一驚，有些不可思議地說道：

「總督大人，豈可未戰先怯？」

「一旦放棄鎮海，定海兩城，鮫人一族趁勝追擊，攻陷桃都，我等都將成為罪人啊。」

「即是誘敵深入，也不能無故拋棄修建多年的要塞！」

由於鮫人靠近內陸，受到聖皇大陣的壓制力，因此吳總督決定以空間換壓制，誘敵深入，將其圍剿。

不得不說吳總督的計劃，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行性。

但楚無疆絕不可能同意這個戰略。

一旦勝利了，他不僅沒有功勞，還有可能背上黑鍋。

哪怕現在秦王殿下欣賞，自己又算太子黨的人，也不行。

政治上沒有永恆的敵人，同樣意味著沒有永恆的朋友。

吳總督見楚無疆反對，連忙補充道：

「龍城大人，本督沒說過要犧牲這兩城，而是希望加強桃都的防禦。」

「利用這兩城阻擊敵人。」

「只有付出必要的犧牲，才能得到最後的勝利。」

「既然敵人變強，我們就要先採取保守措施，以免敵人有機可乘！」

「鮫人利用颱風過境，就是想摧毀鎮海城，定海城。」

「我們把更多的士兵派到前線，又有何用？」

總督大人有理有據，他是秦王黨的人，也是在獄州跟邪神王庭作戰過的，並非不通軍務的文人。

他最早是一個書生，後來加入秦王陣營參軍，再後來參加科舉，一步步在秦王殿下的支持下，成為朝廷命官。

所以吳總督在了解情報後，決定後退數百里，拖垮鮫人！

唯一的問題，就是犧牲數量會很多。

只是總督大人的意見，也很有道理。

楚無疆眉頭緊鎖，他肩膀上的麻雀則補充道：

【龍城侯，你搞錯了一點，吳總督沒有那麼大義凜然，他在說謊。】

鳳瑤仙子這話，一語驚醒夢中人。

鳳凰是高傲的神獸，它無法接受骯髒，也因此能夠看穿大部分的謊言。

【仙子的意思是？】

鳳瑤仙子補充道：

【你想一想，失去桃都的代價。】

楚無疆突然明白了過來。

龍州指揮使的職責是對抗鮫人，但吳總督除了調度兵馬，他真正核心的職責是守護桃都。

打個比方，鎮海城被攻陷，吳總督不會接受懲罰。

因為鎮海城是軍事上的爭奪點，可以採取後撤戰術，退到聖皇大陣壓制力更強的內陸。

人族向後撤退，退到更有利的防線上，朝廷是允許的。

但首府不能淪陷。

這是人口最多，人氣最旺盛的地方，一旦被敵人攻陷，鮫人一定會屠滅大量人口，正常龍脈就會遭重。

聖皇大陣要維持的代價就會更大。

所以朝廷有令，總督失土之責，要麼拼命戰死，要麼自我體面。

吳總督的一切做法，都與這法律有關。

楚無疆醒悟過來，連忙反駁道：

「總督大人，正是因為鮫人來勢兇猛，我等才要在鎮海城盡力阻擊。」

「這是爭取時間，最好的辦法。」

吳總督剛想反駁，楚無疆便低聲說道：

「本侯也絕不會讓桃都淪陷，這枚魂印還請總督大人收下。」

「若是桃都有難，本侯一定會用魂印，及時趕來救援。」

「本侯有神兵在，桃都絕不陷落。」

神兵？

吳總督的瞳孔不免有些放大。

若是楚無疆有了神兵，那他在話語權上，就不比東海王差了。

吳總督深吸了一口氣：

「本督願意調遣五千名桃都衛，不，一萬名桃都衛，前往鎮海城助陣。」

【東海王，本督能做的只有這些了。】

【你想誘敵深入，聚而殲之，龍城侯卻想禦敵於國門之外。】

【如果龍城侯的計劃能成，龍州也會少受一些損失。】

楚無疆心中一喜，連忙說道：

「多寫總督大人相助。」

這一萬名桃都衛，可比自己的新兵要精銳得多。

吳總督卻搖頭道：

「侯爺客氣了，這是您應得的。」

「本督還有一件禮物要送給侯爺。」

楚無疆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畢竟他剛收下一萬名桃都衛，再往總督大人身上爆金幣，就不厚道了。

楚無疆剛想拒絕，卻被吳總督攔住笑道：

「侯爺放心，是風雨樓遺留的至寶。」

「前朝姬後的鳳冠。」（註：222章）

「這一次龍州的風雨樓被抄家，這些寶貝正想送給大人。」

楚無疆肩膀上的麻雀趕緊喊道：

【快，收下來。】